穿越考科举(穿越重生)——知南山桂

分类:2026

作者:知南山桂
更新:2026-09-15 02:40:13

  陈秉:“雨我无瓜。”
  “姜闻瑄你别闹了,你有个正形,这……你哥夫可是要考举人啊。”林遇宣低了低头,恨不得往地缝里钻,从小在漕帮长大的他,个个大字不识,哪里来过这种“文化人氛围圈”。
  周围全是秀才,妈耶,几千个秀才包围住他!
  瑟瑟发抖。
  口口声声喊他“夫君”的那个人,也是个秀才。
  “考举人又怎么了?你要是觉得举人厉害,夫君也给你考个举人怎么样?”
  林遇宣拿他没辙:“吹牛。”
  “试试不就知道了,阿宣你想不想要举人夫君,你说了我就满足你……”说着,姜闻瑄回头冲着陈秉道,“哥夫,你肯定会让我考上举人的,对吧。”
  陈秉:“……”
  小舅子神人也。
  “夫郎,听见了啊,这可不是我教的。”
  姜漓拿手帕遮住自己的脸,给自己孩子也遮一遮,旁边其他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得“科举癔症”的人,如过江之鲫。
  “我进去了。”
  陈秉放下孩子,步入考场,身上还带着一股奶味,中途意外碰上了白胡子老爷爷,仔细看,又是院试的那个,两个互相见礼,一同进去。
  老弱病残组又会和了。
  归号处,所有考生神经都绷成一根弦,经历过搜检大关,最难熬的就是抽位置,要是抽中了屎号,那就完了。
  陈秉前面的考生,手抖得厉害,抽出来一看“玄字六号”,排列在前,中上位置,他大呼:“老天保佑,祖宗保佑……”
  轮到陈秉,伸手摸出竹签,一旁执事官接过,唱道:“辰字末号。”
  周围一片死寂。
  判定是不是屎号,看位置就行了,数字越小越靠前,末尾越靠近茅厕,辰字未号,真就是屎号中的屎号,三丈外就是露天的茅坑,八月暑热未消,气味能熏死苍蝇。
  头一天倒还能熬,惨的是后两天,几千人上厕所,那个味……
  执事官是个面善老书吏,姓章,在贡院干了二十五年,见陈秉生得端方清雅,又见他脸色苍白,似有病色,实在于心不忍:
  “小郎君,此号……非人所居。”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下比了个“二”的手势,“若想换号,需要这个数……二十两,帮你换成黄字五号,稍远些,还算干净。”
  他最后的话,仿佛是用腹语说出来的,嘴唇几乎不动,这是考场的老惯例,也是“外快”来源,二十两,不很多,但也不少,这是普通农家几年的花销。
  陈秉盯着那竹签,明白了何为“点背小黑手”。
  他抬眸,正要开口说话——
  “章老倌,嘀咕什么呢!”
  一个不善的声音冲破众人耳膜,人群张望看去,正见走来一个青色吏服的中年男人,他背着手,高高在上审视众位考生。
  “孟提调……”章书吏脸色一变,这是孟阙,贡院八品提调官,分管号舍安排,也是知名的孟扒皮。
  “怎么,又想偷偷做买卖?”
  “不敢,不敢,只是例行——”
  “呵。”孟提调冷笑一声,抓过陈秉手中的竹签,“辰字未号,啧,屎号啊!回去读书,三年后再来吧!”
  “今年唐大人主考,大人刚正不阿,严令禁止换号、买卖!违者革去功名,永不录用。”
  全场考生脸色大变。
  被迫断了这档子生意,孟扒皮心里也是不快,但他看着那群仓皇的考生,说话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唐大人可是说了,科举取士,要的是真才实学,可不是金银财宝。”
  “抽中什么号,那就是什么命!去跟老天爷讲公平去吧。”
  陈秉默不作声,拿着书箱淡定前往自己的号舍,运气差没关系,他有挂。
  封闭嗅觉,管他什么屎号不是屎号的。
  ……也不一定有他儿子拉的粑粑臭。
  进入号舍,木板上有不少倒霉前任刻字“xx年王某某卒于此”“张某某已疯”“此处夜里有鬼啊!”……
  陈秉差点被这些字给逗乐了,看来书桌刻字不是现代小学生传统,而是古已有之。
  他在想,自己要不要刻一个:陈某某到此一游。
  陈秉淡定用湿布将桌子擦一遍,又点燃三根艾草,熏香驱虫,挂上一圈纱布帘防蚊。
  这般布置过后,倒也看得过去。
  而对面的考生都看得呆滞了,他在这边如丧考妣,对面那简直是闲庭信游。
  第二日,八月初九,子时零点发题,三声炮响后,陈秉看一眼考题,决定先睡觉再说。
  于是他就睡了。
  早上刚起床,就有两个被抬出去,其他考生各个熬了通宵,眼下青黑,挂着硕大的眼袋,几乎没人睡得着,唯独陈秉这么个病弱书生,反而精神奕奕,从容研墨。
  一共三题,第一题《论语》;第二题《孟子》;第三题《大学》。
  这位主考官唐大人果然刚正,考的是“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
  陈秉闭上眼睛,在脑中快速构建文章框架,而在此刻,他想起了过年时,谢修送给他的那一摞杂记,里面记录了谢修十年间的所思所感。
  到底师徒一场,不论结果如何,就作为谢修的徒弟答题吧。
  陈秉很快有了章法,越写越顺。
  ……
  “时辰到!”
  第一场考试结束,考生可回去洗漱一番,第二场,八月十二日开始,主要考应用,也就是官府案卷判语、昭告、表章等不同官文格式的应用作文。
  内容分别考的是田产纠纷,劝农,以及兴修水利。
  这对陈秉来说,自然是信手捏来。
  ……
  最后一场考试,是八月十五中秋夜,四千——不,最后这场考试,已经只剩下三千多人,陈秉周围空了很多位置,有的被抬出去,有的弃考,还有的神经兮兮发疯了被赶出去。
  夜里发卷时,增发了一个月饼,非常硬,磕牙。
  最后一场考试,是五道“策问”题,分别涉及漕运、吏治、边关、钱法、教化。
  ……
  最后一个字写完,已是夜幕星垂,陈秉搁笔,这时考场不仅有鼾声阵阵,更有哭声阵阵,有人一直在哭,连哭了三场,堪比小儿夜哭,实在佩服他的坚持。
  也怪不得桌上刻字:此处有鬼。
  还有人大半夜的焚稿祭天,神神叨叨:“求菩萨保佑,圣人保佑,文昌帝君保佑……”
  “信男愿以十年寿命换得高中举人……”
  八月十七日,辰时交卷,巳时出场,陈秉平静交上试卷,随着考生人流出去,身边人披头散发者甚多,更有精神恍惚癫狂者,边走边念叨,陈秉头发整齐,衣着端正,唯独嘴里叼着一根人参须。
  也怪不得范进中举要疯,这科举,狗都不想考。
  外面的人盼星星盼月亮,全都迎了上去。
  “夫君,你可算是出来了!”姜漓照例带着好几个大夫日日守在考场外,生怕看见自家夫君被抬出来,考中不考中已是无所谓。
  “带着孩子别靠近我——”陈秉嫌弃自己沾上了考场的晦气,回去后立刻洗澡熏香,再把自家老婆按在怀里使劲儿揉搓一顿,把漓哥儿弄得满脸通红,最后自己看着孩子,悠哉悠哉换尿布。
  “可算是呼吸到一口清新的空气。”
  “还是咱们韫哥儿声音好听,多叫几声让爹听听。”
  两个小家伙已经满百日,快四个月大了,大人们都诱哄他们翻身,韫哥儿懂事些,让他趴着,在大人的鼓励下,会表演下翻身。
  清宴当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从来不管别人的节奏,只管自己的节奏,倒是很眷念亲爹,刚考完就送爹一泡童子尿。
  温温的,热乎着。
  尿完还一个劲儿的笑,小爪子紧紧拽着爹的衣角。
  “你还笑——那我要当严父了,陈小宴,为父必定督促你二十岁前考中状元。”陈秉戳戳他肥嘟嘟的脸,认命又去洗澡换身衣服。
  “哥夫,哥夫!现在城里一堆的算命先生,你要不要出去算个命呀!我和阿宣排了好久才轮到我。”姜闻瑄在外面看了好一会热闹才回来,现在城内沸反盈天,热闹不已,酒楼茶肆全是考生,最火的要数算命先生。
  “有的说包中,有考生听说自己必中举人,人都疯了……”
  “哥夫,你未免太过平静。”
  陈秉面无表情:“我此刻内心波涛汹涌,来给你一个未来举人的拥抱。”
  “好啊好啊,我也沾沾喜气,不过——哥夫,这什么味儿啊,怎么还有水。”
  陈秉:“那是我洗完澡之后沾到的‘圣水’,你兄长费尽千辛万苦弄来的好东西……”
  姜漓:“????”
  “圣水?我哥弄来的?什么好东西呀,怎么感觉味道不大对?”
  陈秉:“你外甥的童子尿。”
  姜闻瑄:“???!!!!”


第51章 解元
  此次乡试主考官,为翰林院侍讲学士唐延年,属于清流派中的少壮派,刚正不阿,眼里掺不得沙子,且属于推崇务实改革型官员。
  一般来说,各省乡试主考官,都是从翰林院或者是六部挑选的三四品官员,之所以这次挑中了唐延年,也是因为省里年初闹了盐运司那桩大案,皇帝钦点唐延年过来,正一正风气。
  副主考原本该是本省李学政,这一回抽调了隔壁省的王学政,王文渊作为副主考。这王文渊时年四十九岁,也是个理学名家。
  其他阅卷考官则有十八名房官,省内抽调的教谕官学等等中低级官员,负责答卷初阅。
  和院试考试一样,考生答卷同样先上封弥,再由专人誊抄,再递送十八名房官初阅,每名房官推鉴卷,再由副主考复批,最后主考官终审。
  三场考试下来,加起来足足有上万份答卷,每一场,房官都能分到两百多张答卷。
  何大人,四十八岁,国子监博士,学问扎实,但为人保守,他是第十二号房官,正在批改第三场考试的“策问”卷,他阅卷速度很快,画圈为上佳,三角为待定次等,X就是劣等。
  等到一份答卷出现在他手里的时候,他竟然僵持了一刻钟,也未落下笔墨。
  “就这……也敢写?”
  不是这答卷写的不好,而是写的太好了,越看越心惊,才气斐然,见识极深,可太锐利了……他迟迟下不了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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