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考科举(穿越重生)——知南山桂
分类:2026
作者:知南山桂
更新:2026-09-15 02:40:13
《穿越考科举》作者:知南山桂 文案: 陈秉穿成了一个农家子弟。 原主从小体弱多病,生的俊美不凡,被城里一家武馆二十四岁都嫁不出去的双儿姜漓给看上了。 据
这才刚挥手作别,又去兴市街打听房屋,巧又遇上了松鹤楼东家苏文进。
从陈忠口中得知其子陈秉“才高八斗”,却“命不久矣”,苏文进半信半疑,便说使自家骡车送陈忠归家,顺道见见陈忠儿子。
骡车驶进村里,引得众村人议论纷纷,最后停在陈家院门前,还当是陈耀又有大造化了。
“这陈耀当真出息了。”
“等他将来当了秀才公,还不知是怎得光景。”
……
苏文进三人下车,陈忠连忙引着两人去西边偏房,此时晚霞早已被浓夜吞没,房里点着一盏孤灯。
“咳——”
苏文进才进屋里,先听到咳嗽声,声响过后,再无声息,随着陈忠走过去,看清了倚在床头的青年男子。
他身着白色单衣,早已病骨支离,低垂着眼眸坐在那,气质清冷,如月下古松,又如寒潭雪莲,叫人见之难忘。
苏文进立刻屏息噤声,不忍叨扰眼前这般凄清美景。
“……爹。”陈秉神色莫辨,语气幽幽唤了陈忠一声。
陈忠忙得站直了身体,旁边的周水桥三步做两步,甩着牡丹帕子拥过来了,“哎哟这是令郎吧,生得好一副花容——嚯嚯嚯丰神俊朗!”
“还能站起身吗?待奴家为你量体裁衣。”
“你——咳咳——停下。”
喝住花枝招展的“男人”,陈秉缓缓敛衣起身,端然而立,浅退三步,避开那一身浓重的胭脂气。
周水桥是个裁缝,更是个爱打扮的哥儿,穿成个花蝴蝶模样,身上抹的,是从京城来的胭脂香膏,浓郁的牡丹花香,甜腻熏人。
每走一步,皆是香风阵阵,像是烈日下炙烤的一朵焦红牡丹。
此刻的陈秉,就像是末世之前,洛阳景区男厕所门口愕然止步的旅客,眼见里面一排艳红莺黄,齐齐掀裙撒尿。
“这位相公好身段,这腰身,这骨相……竟是比画上的仙官儿也不差,怎么就——”周水桥收声,顾及忌讳,忙的呸呸了两声,一双眼里满是惋惜,流连在眼前人身上。
但见眼前人垂着眼敛襟而立,脸上的颜色是一种失了血色的玉白,咳嗽后的嘴唇过于鲜红,触目惊心。最绝的是他的骨相,挺直的鼻梁,瘦削的下颔线条,连隆起的喉结都显得俊秀如琢。
周水桥拿着软尺,贴上他的手臂,指尖若有似无的划过陈秉的手腕内侧,当他测量胸围的时候,几乎是半环着他,整个人依了过去,却又恰到好处的分开,一副理所当然的坦荡。
陈秉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任由其摆布。
可他自以为的心如止水,却在这时翻江倒海。
——他这是被男人占了便宜?哥儿?
他未来“妻子”也是个眉心大红痣的哥儿……想到那牡丹帕子,那牡丹香膏,蓦的,有点牙疼。
这未来的软饭,也不大好吃啊。
量完了,周水桥惋惜叹口气,对着陈忠诚恳道:“陈老哥,我那还有匹天青的好料子,最配相公这气质,银钱我给你少算些,这样的人才,最后一程,咋个也要体体面面些,你说是也不是?”
“是是是。”陈忠连连点头,哪有不是的道理。
周水桥又忍不住回头,在陈秉身上流连顾盼,对着他眨了眨眼,“小相公放心,这衣裳保管给你做得俊俊俏俏的,即便是下辈子投胎,也是个风流富贵人儿。”
陈秉嘴角微微一抽:“……”
“好好的人儿,怎么就——”旁边的东家苏文进别开眼,他早在一旁端详陈秉,见他姿容清俊,气质出尘,起了惜才之意。
“陈公子,令尊说你……你的身子不大好?”
陈秉默然些时,缓缓道:“大夫说熬不过冬天。”
他说得轻描淡写,只道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苏文进心头一酸。
“陈公子不必灰心,这……天无绝人之路啊!说不定——”
“苏东家。”陈秉打断他,浅浅一笑:“生死有命,强求不得。”
苏文进张了张嘴,到底把话卡在嗓子眼。
他转头看向陈忠,将他拉到一旁,开口道:“我与贤侄有缘,那宅子——七十两吧。”
陈忠一怔,他打听过市价,苏文进那处房屋,最少九十余两。
不远处的陈秉,闻言也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这这——东家使不得,那宅子九十两,您,您不是还急着用钱吗,这才售出房屋,这……”陈忠唇舌粗笨,不懂婉转,又有庄稼人的老实,哪肯占便宜。
苏文进听了这话摇了摇头,随即从袖子里摸出五十两银票,塞进陈忠手里,眼睛微红:“老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这是给——我比你痴长几岁,你的孩子,托大喊一声陈贤侄,初次见面,聊表心意。”
“这钱就给贤侄置办一副上好的棺木,如此人物,身后之事不可马虎,也算是全我一片惜才爱才之心。”
他说得如此情真意切,甚至是一副“能为此等人物尽心,是我的福分”的喟叹。
“苏东家——”陈忠眼眶一红,深受感动,当真恨不得此刻与苏文进一齐抱头痛哭。
“陈老弟——”
……
陈秉这下嘴角实在忍不住的明显的抽搐了起来。
傻逼吧,自己都要当老赖了,还给他五十两买棺材——
他闭了闭眼睛,末世里,见惯了尔虞我诈,反目成仇,在绝境面前,人性最丑恶的一面被无限放大,他以为自己早就看透了,却不曾想,还能遇上这种古文言小说里蹦出来的傻子。
大抵也活不过几个章回,便要家败人亡或出家。
罢了。
陈秉垂着眼眸沉吟片刻,须臾,他睁开眼睛,“苏东家,你这份善心,我领了,但我陈秉也不白拿别人的东西。”
他转头看向陈忠:“爹,笔墨。”
陈忠愣了愣,连忙翻箱倒柜的找出余下的笔墨纸砚,先前毁了不少,他却也偷偷藏了些,留作念想,怕陈秉见了难过,他藏得较深。
那是一张雪白文纸,数目稀少,与廉价的竹纸不同,五十张文纸能买一斤香油,到底舍不得烧毁,便留了下来。
拂去桌上尘灰,铺了纸,陈秉端然立于桌前,徐徐研墨。
油灯的火苗跳到他的脸上,为他玉白的脸掖上一层暖色。
苏文进目光先是落在他文秀的腕骨上,又瞥向他的脸。陈秉已经停下了研墨的动作,并未急着提笔落字,而是静静的端详纸面。
苏文进只觉得他形似鹤之掩翅,屏住呼吸,心跳如雷,早已迫不及待等他落笔。
陈秉挽着衣袖,轻点水墨,落笔如云烟,当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
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
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陈秉两岁学习书法,行书、草书、楷书、隶书、瘦金体等等无一不精,尤其擅长行书和草书。他父亲陈教授一辈子痴迷书法,每日至少在旧报纸上练习书法半小时,这样的习惯,保持了数十年。
而他从小,每日被要求至少练习一小时书法,十几岁时便有了自己的风骨。
又加上父母两个文学教授,同出一辙的爱好便是半辈子红学家,尤其是他母亲,每日必读一章红楼梦前八十,许多章回倒背如流。
夫妻俩一合计,便把林黛玉教香菱学诗的功夫用在儿子身上,先背王维,再背李白,然后杜甫……不止五律七律,王摩诘全集,李太白全集,全给嚼碎了喂给他,一个字一个字拆给他详讲,讲完了,举一反三,限词限韵,让他仿作。
平水韵、广韵、集韵……
如此这般,最后养出来的儿子,嗯,大概就是:
写诗?
——我给你,写个屁。
这一首《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是李白写给族叔的,其中题名有“谢朓楼”。谢朓是个人名,南北朝人士,字宣城,是李白的偶像,文风清丽,有“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等句子。谢朓楼是个地名,原是谢朓担任太守时所建的楼阁,后来唐时为了纪念谢朓,重修此楼,人称谢朓楼,也是文人宴客作别的地方。
李白写下这首诗,在诗中自比小谢,此后谢朓楼扬名天下。
陈秉选择这首诗写下来赠与苏文进,恰是应景与祝福。他曾在末世杀伐过重,学过的诗句多忘了,不过王维和李白全集,大抵是从小在灵魂深处刻下的烙印太深,一首都忘不了。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这写得绝妙啊。”松鹤楼东家苏文进,夸得有点言不由衷,当然,这也怪不得他。
苏文进只粗粗识得几个字,哪里能分别出什么书法高低,又见这首诗,它既不工整,也不对仗,只有“抽刀”这一句,看着浅显易懂,又似乎富含哲理,写得甚妙。
但他又想:我都能看懂的句子,能是好句子吗?
便也不以为贵。
苏文进已经是三人中文化水平最高的那位,其他的陈忠和裁缝周水桥,都跟看天书似的,更不辨其好坏。
陈秉将亲手所作书法赠予苏文进:“苏东家高义,无以为报,此乃晚辈信手拙作,若不嫌弃,留个念想。”
苏文进点头答应。
“来日若有人相问,不可言明出处。”
第4章 饿了
夜色浓深,陈家西厢小厨房内,炊烟直上,香气袅袅。
陈忠买回来四条冰湃鲜鲥鱼,两斤松鹤楼红糟鲥鱼,其中红糟鲥鱼与米饭同蒸,四条鲜鲥鱼,两条他学着做红糟,余下两条油煎。
等鱼肉端盘上桌,早已过了就寝时分。
月明村静,居人都歇息了,而在这一处小小的陋室中央,点着一盏灯,灯火映着青花大碗碟,内里浸润琥珀般浓香鲥鱼肉,边上白瓷盘,整齐叠着鳞片微酥、肉质雪白的鲜煎鲥鱼。
再有黄澄澄的枇杷果,洗净了沾着水珠,散发出一室清香。
最后端上一碗青葱野菜,汤汁不见半点油星子。
“没饿着吧?来尝尝……”陈忠憨着一张脸,小心翼翼邀儿子来品鉴,眼里端着满溢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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