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考科举(穿越重生)——知南山桂

分类:2026

作者:知南山桂
更新:2026-09-15 02:40:13

  只要陈秉是清流就好办,对付清流最有效的办法,便是——清流杀清流。
  徐檐的手底下,掌握着好几条“疯狗”。
  最典型的一条疯狗,便是任叔衡,现年三十岁出头,目前是都察院闽南道监察御史,是徐檐亲自培养出来的人,也是他从路边捡回来的一条“恶犬”。
  说是“恶犬”,但这任叔衡一点儿也不坏,正相反,他“根正苗红”,实打实的“寒门出身”,极端清廉,清廉到夫郎和孩子都跟着他吃糠咽菜,住漏雨棚,为人死认理,敢说话,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徐檐准备把任叔衡弄进京城,用他来对付陈秉,哪怕陈秉“守规矩”守的无懈可击,也躲不开任叔衡这一条同样“满口祖制”,并且在道德上无懈可击的疯狗。
  让他进京来弹劾陈秉。
  “像任叔衡这样的人,最可怕是他‘真信祖宗之法’,他当真以为自己是替天行道的剑。”
  徐檐内心无比自信。
  像任叔衡这样的疯狗,他还有十几条。
  如今只是他向陈秉挥去的第一刀。
  既然打算采用清流杀清流的办法,礼部这边就要改改策略,徐檐眼中闪过一道狠意,“周全冀,从今日起,你在礼部假意投靠陈秉。”
  周侍郎愣住:“我去投靠陈秉?”
  在众人眼中,周侍郎实打实是徐党的老将,但周侍郎虽然作为清流,名声却不好听,表面守规矩,实则“双标”,为人迂腐守旧又胆小贪财。
  “对,以后你在礼部,便表现的唯陈秉马首是瞻。”
  周侍郎眨了眨眼睛:“……”
  “那我跟薛——”
  徐檐沉吟道:“以后明面上你不要再跟他们联系,记住,你以后是陈秉的人,让他信任你。”
  周侍郎想了想,同意了:“好,可我不保证陈秉会信任我。”
  “只要在旁人眼里,你是陈秉的人就行了。”
  又过了一日,这一晚上,周侍郎睡了个难得的好觉,假意“投靠陈秉”后,他已经不敢在乡试考官名单上耍花招,这一次选上来的名单候选者,全都是实打实的清流,绝对经得起考证研究。
  甚至有些人,还跟陈秉师父谢修有关系。
  周侍郎拍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心想这回陈秉总该挑不出毛病了。
  “大人,部堂大人,下官把名单整理出来了,这次保准没有半点问题!”
  周侍郎兴高采烈把名单递给陈秉,陈秉穿着大红色官袍,坐在正堂优哉游哉喝茶,哪怕见到那份名单,却没有半分表示。
  他甚至看都没看一眼,恍神间,周侍郎似乎从那温润如玉的脸上看到一丝恶劣的笑容。
  错觉,这肯定是错觉。
  周侍郎咽口水,“部堂大人,考官名单若是再不定,各省乡试的日期可就来不及了。”
  “不着急,你坐那等着。”陈秉手托着腮,心想他已经在礼部上班三天了,三天过后,故态复萌,他要开启创新摸鱼翘班的日子。
  该清理的积案已经清理了,工作流程事项也都熟悉了,既然什么工作都完成了,未来就该是享福的日子。
  陈秉让周侍郎坐着,又召集礼部各司郎中、员外郎开会,站在正中当众宣布道:“本官初来礼部,‘人生地不熟’,为求稳妥,今科考官的人选,就不由周大人一人操办了。礼部下仪制司、主客司、精缮司各举所知,连同翰林院、都察院保举的人一并汇总,须附带完整履历,登科录,考满记录,原籍回避手印证明。各部各司推上来的人,本官会同通政司、吏部考功司逐一核验。待到核验无误,再呈御览。”
  陈秉这一手就叫做“化整为零”,同样也是“工作留痕”。
  人选是各部各司推选上来的,可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并且核验是他与通政司、吏部考功司核验的,出了事,背锅,也背不到他身上。
  “大人,部堂大人!”
  陈秉话音落定,底下的人目瞪口呆,陈秉的决定,在流程上有半点问题吗?那是半点问题都没有,正相反,十分的“公平公正”。
  各部各司共同所推,还要经过陈秉和通政司、考功司审核,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想要私自塞人,比登天还难,总不可能同时买通礼部诸司、翰林院、都察院、吏部……
  雾草!
  开天眼了,来礼部二十年,就从没见过这么公平公正的选人方法。
  可是坐在正中的部堂大人,他难道半点私心都没有吗?
  新尚书难道不想从中捞好处吗?
  “有大人如此,是天下学子的福气!”
  “大人当是我辈清流楷模。”
  “此举定能还我朝堂一片朗朗乾坤,以此洗去污浊之气,中兴指日可待!”
  ……
  礼部是个什么地方?是清水衙门,同样也是清流的基本盘,是理想主义者的大本营。
  这些人信仰“两袖清风”的洒脱,没有捞钱向上爬的野心,哪怕面对污浊的官场,内心终究相信几分所谓的“公平”。
  新任尚书走上前,给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选人公平方法,让不少人听了“热泪盈眶”。
  几个寒门出身的郎中、员外郎站出来,跪地向陈秉磕头:“下官代替寒门学子叩谢大人。”
  陈秉:“????”
  ——你们开心就好。
  他只是想摸鱼甩锅罢了。
  “周侍郎,你怎么看?”陈秉敛袖,看向周侍郎,心想这个礼部太没有意思了,也就是眼前的老周,时不时找找茬,还能增添一点待在礼部日常打地鼠的乐趣。
  周侍郎内心流泪,嘴上却说:“部堂大人,下官心悦诚服,以后下官唯大人马首是瞻!”
  陈秉:“……”
  周侍郎内心嚎嚎大哭,他哭得倒不是别的,而是他精心挑选的“名单”,丫的这陈秉看都不看一眼。
  这该死的清流大王昨日绝壁想到了选人的办法,还让他回家拟名单!
  早知如此,他拟个屁。
  内心积攒了怒火无数,但周侍郎明面上半点愤怒都不敢表达出来,徐檐让他假意投靠陈秉,哪能第一天就跟陈秉闹起来。
  不过——
  周侍郎环视一周,看着一群人对陈秉跪拜磕头,内心感到狐疑,礼部不能说全部,但大多是徐党的人,徐檐在礼部的势力根深蒂固,在陈秉之前,他是掌控礼部时间最长的尚书。
  莫非眼前这些人,也和他一样,是徐檐私底下吩咐,让他们假意投靠陈秉的?


第181章 外室
  各部各司推选了名单,其中翰林院保举了一位叫做董慎行的人,是平靖初年的进士,曾当过翰林院修撰,无论是学问还是人品都是一等一的。
  唯独有一点,他名字叫“慎行”,却一点儿也不谨慎,曾为多名被贬谪的官员说话,前后得罪了霍首辅,同时也得罪了徐檐,更骂徐檐“苟且偷生、不作为、枉为清流”……
  于是乎,这董慎行在翰林院坐了十二年的冷板凳,被打压的死死的,就连外放当学政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回,翰林院掌院把他推选了出来。
  陈秉翻看董慎行的资料,耸了耸肩:“多年过去,这掌院还是天生反骨,不走寻常路。”
  “行吧,那就去找这位董大人,告诉他,本官请他出山,充当今岁北直隶乡试同考官。”
  旁边的主事不解:“大人,按例同考官要进士出身,但也是要从有经验的人里挑,他已经十二年没有考校过生员……”
  “这些年他虽然没有考校之权,但他写的文章我看过,比某些人强了何止百倍,再说了,能接连得罪两位首辅,这还不是把硬骨头么?”
  陈秉属于“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对他来说,选谁都无所谓,把这些坐冷板凳的翻出来,乐呵乐呵。
  除了董慎行外,推举上来的人,多是这些年被打压,人品过硬,有真才实学的清流。
  这些人,不属于霍党,也不属于徐党,却也是在文人士林中颇为威望的人。
  陈秉最后看一眼名单,问题倒是没有了,只是他嘴角抽了抽:“举荐上来的,各个都是老儒,这一届,该不会选一堆的老古板举子?”
  罢了,也不关他的事。
  陈秉毫无心理压力把名单上交给皇帝,皇帝见了名单,龙颜大悦:“这份名单干净!陈卿办事,朕放心!”
  皇帝上位多年,这还是他见过名单最干净的乡试考官名单,爽。
  总算是没人把他当傻子来糊弄。
  皇帝心情大好,这几日他还额外干了很多事,首先是冯家姐妹替嫁之事,他一个皇帝,狗拿耗子召见了裴世子和冯家两姐妹,让三方当面陈述,裴世子亲口所说:“我娶的是同我拜了堂,喝了交杯酒的那位新娘……既然娶都娶了,臣就当娶的是她,什么嫡啊庶的,臣不在乎。”
  于是皇帝判定:“夫妻之实已成,名分既定,裴世子自愿认妻,礼法人情,两不相悖,准冯青溪为裴衍之妻,冯云暖另行择配……冯氏以庶代嫡,有违祖制,罚俸半年,以示惩戒。”
  另外还有小侯爷的追妻案,也让皇帝狠狠看了个热闹,据说这孙氏终于走出了尼姑庵,但要小侯爷发了三个毒誓,第一要休掉所有侍妾;第二要在尼姑庵外跪满三天三夜;第三要当着满城百姓的面,念读《悔过书》。
  最无语的还是那一桩孝子案,皇帝心痒痒,特意加急派锦衣卫去查探,这才知道,那孝子母亲当时是得了病,说想喝肉汤,偏生家里穷,买不起肉,于是儿子就偷偷杀了隔壁家的一头小猪,给母亲煮肉吃。
  为了遮蔽丑事,便说是自己“割肉疗亲”,于是一传十,十传百,莫名其妙就成了当地“孝子”典型,地方官为了政绩,就把他推选成道德表率。
  ……
  “真相不尽如人意,但到底是有了结局。”要不然可憋死皇帝了。
  乡试考官名单定下,董慎行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在翰林院晒书,他听完话,无声沉默了许久,强忍着眼眶发红,对着礼部所在的方向郑重拜了三拜。
  其他翰林院文官见了这场面,心思各异。
  第二日,董慎行去礼部报道,后来找了个机会,董慎行他又不慎行了,悄悄对陈秉道:“陈阁老,要小心周侍郎,下官从一人口中得知,他是受了人指使,假意投靠您。”
  陈秉:“?”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