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考科举(穿越重生)——知南山桂

分类:2026

作者:知南山桂
更新:2026-09-15 02:40:13

  唐明挥舞着手中的铁锤,听得火花迸溅开的声音,炭是好炭,铁是好铁,汗水随着他矫健的身姿缓缓垂下,湿透了腰带。
  唐师傅今年四十五岁,是个边军老兵,也曾是军户子弟,一辈子守在云中,也未曾结过婚,退伍后便学了一身打铁手艺,给人修补铁器,终日买酒度日,过着浑浑噩噩的生活。
  像他这样的老兵,便是整个边军的缩影,在这里守到七老八十,未曾婚配,也不曾有子女,最终无亲无故,孤寡老死。
  唐明铁打得好,手里有几两碎银子,前些日子媒婆上门,说是给他说亲,唐明羞红了一张老脸,连连拒绝,被边上几个老家伙怂恿,见了人,就这么相中了。
  还白捡一个十九岁的大闺女。
  总之莫名其妙的,在官府领了婚书,他就从一个无亲无故无妻无子的孤寡老头,变成了一个有妻有女有家人的“丈夫”,以及“父亲”的身份。
  女儿非亲生,可那一口一个爹,喊得他满眼热泪。
  “爹,娘说让你今天早点回去,托人买了烧鸡。”
  “爹,我回去时候给你打一斤烧酒。”
  “不不不,芳芳,爹不喝酒了,这钱都留着给你攒嫁妆,置备几身好行头。”
  明明是拼凑起来,毫无血缘关系的一家人,却在这边关重镇中,当真像是一个温馨的家,仿佛一家人已经幸福快乐的生活很久了。
  “靠,老唐,你是真让人羡慕!”
  “这就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俺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家?”
  ……
  *
  毛纺局第一批羊毛毯制作出来的时候,陈秉离开了毛纺局,走进云中大街,闲庭信步的游逛,与刚来时不同,这座边陲重镇街市上多了几分烟火气,不再是年轻士兵聚众打架斗殴,有面摊、有烧饼铺子、有沿街叫卖糖葫芦的小贩……总算像个正经的城市。
  从东南来的纺织工,虽然没有羊毛纺织的经验,但他们上手极快,假以时日,便能挑起大梁,将云中的羊毛行业发展的红红火火。
  这也就到了陈秉摸鱼,撂挑子不干的时候了。
  外敌滚去养羊,城市商品经济发达,而他这位总督,便可以“病倒了”,在城外找个有温泉的地方,修建庄子别院,叮嘱自家老婆“金屋藏娇”。
  两个不省心的孩子也快到了上小学的年纪,再加上陈秉承诺为纺织局的工人安排孩子上学,他便还有一个开办蒙学的事情,这两日忙着招收先生,他亲自面试。
  “总督大人,陈总督大人。”罗媒婆鼓足了勇气,在街市上叫住了陈秉。
  陈秉停下脚步:“何事?”
  罗媒婆看着眼前人俊美的脸庞,乌黑墨色的长发束起,一身的清雅出尘气息,宛如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清隽人物,一时之间咽了咽口水,不敢说话。
  对方就像是雪地里的丹鹤,食雪莲,饮朝露,不食人间烟火,通身的气质,也不似人间颜色。
  《铁血柔情录》也没写总督大人本人长得这般绝色美貌(x)。
  “奴家是城里的罗媒婆,过去呀,那个好几年都不开张啦,最近咱们城中红鸾星频频闪动,接连撮合了几十对,不少军中男子,又加上近来吉日不多,全凑在一起啦,也就不讲究,说是几对新人一同办个婚礼,宴席全在一块,这些倒还好,新人们上无父母高堂,下无弟妹子侄,仪式上缺了个主婚人……”
  罗媒婆捏着帕子笑,就差明说想要请眼前人去给新婚夫妻充当“高堂”,堂上总得有人坐着呗,若是她撮合的新人宴席上能请到陈总督端坐高堂,那她罗媒婆可就在城里长脸了。
  她要成为云中第一媒婆。
  陈秉:==
  他才不过二十六岁的年纪,就去给人婚礼现场坐“高堂”?
  “大人,看在也都是您撮合的缘分上,露露脸吧。”罗媒婆眼巴巴地望着陈秉,在她眼里,这可不单纯是总督,而是活生生的月老在世。
  “要不,您回家去问问夫郎的意思?”
  陈秉沉默了一瞬,“好,本官答应去。”
  提到了爱凑热闹的姜漓,想也不用想答案,于是陈秉答应了。
  “太好了,我替诸位新人感谢大人。”
  *
  陈秉回到家中,把事情告诉姜漓,姜漓果然很兴奋,“去去去,这么有意思的事情,焉能不去?”
  “正好也让他们亲眼见见传说中的总督大人,解除解除书中的误会,他们都看过那本《铁血柔情录》,写得太浮夸了,句句都写我是个什么‘美夫郎’,羞死我了。”
  陈秉:“?”
  “要知道当初咱俩成婚的时候,可都说我霸王硬上弓,是我一坨牛粪让‘鲜花’插在我身上,是我老牛吃嫩草……”姜漓指了指自己,大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老哥儿穷”。
  曾经的姜家老哥儿,一身短打站在自家夫君身边,送考院试,人家还都当他亲弟弟姜闻瑄才是陈秉夫郎。
  “我那时候穿衣打扮样样不会,胭脂水粉都认不全,现在的漓哥儿,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经营的绣坊,在京城都说得上名号,我的胭脂水粉铺子……”姜漓托着腮帮子数了数,发现自己的行当随着成婚后,越来越广。
  人靠衣装,他本身底子就好,生得一双顾盼生姿的丹凤眼,以前看人的目光直来直去,在床上被自家夫君折腾狠了,多了莹莹的水光和迷离。
  也当得起一句“美夫郎”。
  “真会显摆。”陈秉刮了刮他挺翘的鼻子,“夫君还颇喜欢你曾经木讷的样子。”
  想想最开始肌肤之亲的那段日子,姜漓半点也不会,生涩的厉害,把那种事情当成是受刑,只会忍着不叫唤,闷不吭声。
  现在话本子里学了无数“胡言乱语”,动不动就“语出惊人”,有时候他都给笑痿了……没落上萎了的毛病,算是他坚强。
  成婚多年,笑点越来越高。
  姜漓别的本事没有,瞎瘠薄乱学的本事超强,在话本子里看人家小受抛媚眼,什么媚眼如丝,什么嗓音娇媚,他也跟着学人家的原生动作和原生台词。
  经常晚上面对着同一个夫郎,却跟翻牌子一样,不知道开出什么样的惊喜,纯看姜漓当日究竟看了什么书。
  水过鸭背,几天就忘。
  陈秉:“我有一个会自我格式化的夫郎。”
  “?”姜漓歪了歪头,“夫君,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最近喜欢你冷酷无情的样子。”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肌肤之亲那个晚上吗?就是那样,用武力镇压我,蹂()躏我,让我叫破喉咙,也逃离不掉。”
  陈秉:“???”
  “话本害人!”陈秉双手捏住自家老婆白嫩嫩的俏脸,“看来咱们家也需要一次‘焚书坑漓’。”
  “把你的话本子都烧了。”
  姜漓:“烧就烧呗,爷有的是钱。”
  说罢,总督大人的“美夫郎”做了个鬼脸。
  *
  婚礼现场,在一处小院之中,沿街摆了数十桌酒席,街坊邻居都来赶热闹,尽管这街坊邻居都是军户,除了值班的,全都来凑个数。
  这样的婚礼花费不少,都是些壮年小伙,想要填饱这些人肚子,酒肉饭食堆满桌子。
  陈秉领着自家夫郎端坐高堂,接受五对新婚夫妻,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大人,这是草民亲手铸的一把刀,赠予大人。”
  唐明是今日成婚的新人,拜堂后,从后院里抬出一把崭新的刀刃,呈上来,献给陈总督。
  一把三尺三寸的宝刀,带流水纹,深褐色刀柄,雕刻着繁杂花纹,刀尖呈雁翎状向上扬,锋利异常,刀光闪烁。
  “老唐,你这婚宴上赠刀是什么意思?”
  唐明挠了挠头:“大人前来,俺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这把刀。”
  “大人收拢官煤后,云中煤炭质量越来越好,这正是乌金煤锻出来的刀。”
  有人提出异议:“话本子里的大人使剑不使刀。”
  唐明目光一呆:“我只会铸刀。”
  云中乃是军镇,用刀用枪的多,哪有行军打仗用剑的?
  “这是一把好刀!”姜漓提起那把刀,一股豪情填满胸口,“这漠北狂刀,正适合我用。”
  “噗——”芳芳嘴里的一口酒水喷了出来,和她一样,自从陈秉夫夫俩出现后,便把视线关注在两人身上,料想他们和话本子里写的一样。
  可说好的娇滴滴美夫郎呢?
  这个举着大刀的美人是谁?他不是应该往自家夫君怀里钻着嘤咛一声吗?
  酒过三巡,到了这种时候,普通的婚宴客人该走了一半,而这一回,见陈秉在此,大部分人舍不得离开,而陈秉不打算多留,站起身,已然准备离开。
  然就在这时,院墙外面发出一声尖叫,酒桌上的声音停止了片刻,再来是拳打脚踢声,女子的哭喊声,新郎之一唐明的怒骂声:“狗娘养的,放开她!”
  陈秉面不改色,走向声音的来处,后面跟着姜漓与知府罗文昊,边上还有两个参将守备,此时彼此之间递了个别有深意的眼神。
  这两个参将留在最末尾,外面的热闹并未吸引到他们,两人目光看向人群中陈秉的背影时,不自觉露出幽微的不悦和愤懑。
  自从陈秉这个新总督到来后,最底层的士兵得到了拖欠的粮饷,又得到了北虏的赏银,在心底,把陈秉奉为天神。
  而对于王虎、李铸国这样的中高层将领来说,陈秉则是“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的煞星。
  首先是军饷,不说各级将士的具体月银,假设平均每人一两银子一个月,一人便是十二两一年,只要吃够一百人的空饷,一年便是一千二。
  在过去,每年都要吃好几万人的空饷,大家都老实给镇守太监刘福涛孝敬,多年来相安无事,各赚各的钱,互相遮掩。
  陈秉来了,不由分说杀了镇守刘太监,从此后军饷点名实到分发,绝了大多数吃空饷的机会,军官们敢怒不敢言,内心巴不得城外两万草原骑兵,早日踏破云中城门,只待陈秉身死,回归原样,
  军饷是其一,其二则是陈秉更改了斩首北虏的赏赐,在过去,斩杀北虏一级,军队里官升一级,而这种“升官”的机会,都牢牢的把控在中低级军官的手里,能升官的,都是自己的“亲朋好友”,形成巨大的人脉关系网,陈秉把这一项也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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