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錯過(玄幻灵异)——是五love

分类:2026

作者:是五love
更新:2026-09-15 02:30:19

  然后他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温白一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用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自己的发尾,他瞥了一眼那条新消息,内容和前一条一样简短得近乎吝啬。
  陆闵言这个人发消息的风格和他的为人如出一辙,能用一个字说完的绝不用两个字,能用沉默表达的绝不动用语言——
  “温白一,我不管你想使用什么伎俩,联姻的事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今晚出面把这个事情说清楚。”
  温白一盯着屏幕,把手机举到眼前,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半秒,然后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姿态打下了回复:“陆爷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被人下了什么药呢。”
  联姻。这个词在他舌尖上滚了一圈,他早就知道陆家那边在张罗这件事,家里的长辈也跟他提过几次,但他从来没当回事,他以为只要自己不主动、不配合、不松口,这事就会像所有豪门里传了一阵就散了的闲话一样,被时间和其他更热闹的八卦一起冲进下水道。
  结果没想到,陆家那边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快到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这桩荒唐的联姻就已经像一张被人从背后贴上去的符咒一样,牢牢地黏在了他的身上。
  那晚的事他还没忘,一直没想通的事被接回去时才得知,那杯掺了雄黄的酒,那个恰到好处的时机,原来陆闵言是在警告他,是在给他一个下马威,是在用最直接也最不体面的方式告诉他“离我远点”。
  他又拿起了手机,拨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响了几声才接起来,陆闵言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和面对面时没有任何区别:“什么事。”
  “陆爷,”温白一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跟一个老朋友约饭,“您那消息我收到了,联姻的事我之前确实不知道,家里那边也没跟我说清楚,所以那晚上您那杯酒算是白倒了,不过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正好我也没什么兴趣,大家把话说开就好。今晚是吧?行,我去,您定地方,我准时到,咱们当面把这事儿做个了断,省得您以后见了我还要在我杯里下药,多累啊,传出去还以为您陆爷多怕我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陆闵言说了一个字:“好。”


第6章 死变态
  约定的地点在城东一家私人会所,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陆闵言已经在了。
  他坐在包间最里面的位置上,看到温白一进来,他的目光在那个粉色的脑袋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谢碎脸上,又移开了,谢碎在靠门的位置站定,后背贴着墙,双手垂在身侧,把自己变成了一件家具。
  温白一在陆闵言对面坐下,翘起腿,把外套的扣子解开了一颗,动作十分懒散。“说吧,您想怎么个说清楚法。”
  陆闵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婚约的事,两家长辈在张罗,我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他的声音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低而平,“我以为你知道,所以在酒会上给了你一个警告,那件事我向你道歉,同时也当面把话说明白。我不需要这场联姻,想必你也不需要。今晚之后,我会跟家里说清楚,你那边怎么处理是你的事。”
  温白一听完,嘴角弯了一下,既不会让人觉得他在无理取闹,也不会让人觉得他很满意这个安排。
  “巧了,我也正想跟家里说这件事,既然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那就不用多费口舌了。”他站起来,那颗解开的扣子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一下,“那就这样,话说明白了,我走了。”
  陆闵言点了点头,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说任何客套话,甚至没有看温白一走向门口的背影。
  心中还为温白一这次这么好说话感到疑惑。
  温白一推开门走了出去,谢碎跟上去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
  他快步走过转角,看到走廊尽头洗手间的门正缓缓关拢,门缝里漏出的灯光在地毯上切出一条细细的线。
  他站在门口等了一分钟,又等了一分钟,洗手间里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没有冲水声,没有水龙头声,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他看了看手机,温白一进去已经快五分钟了。
  他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一下,这次重了一些,指节撞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开来。
  门没锁,他推开了。
  洗手间不大,洗手台上的水龙头没有关紧,水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在白色的陶瓷水盆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地上堆着一摊衣服,旁边有一条蛇。
  粉色的,手臂长,两指粗细,整个身体盘成了一个紧实的圆圈,头埋在圆圈的正中间,尾巴尖从圆圈的外沿垂下来一小截,一动不动地搭在深灰色的裤腿上。
  谢碎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门把手,他认识这条蛇,于是他蹲下来,把门在身后轻轻带上了。
  蛇似乎感觉到了震动,埋在圆圈中心的头慢慢抬了起来,那双深红色的竖瞳从身体盘成的堡垒中缓缓露出来,瞳孔从涣散到聚焦的过程花了大约两秒钟,在认出了面前这张脸的那一刻,那双眼睛立馬瞪大。
  近乎急切的、把所有力气都集中在了身体每一寸肌肉上的快速蠕动,整个身体从盘成圆圈的静止状态到完全展开只用了不到一秒,头朝谢碎的方向猛地探出去,然后结结实实地缠上了他的小腿。
  谢碎没动,仍在思考眼前这个景象。而那条蛇已经以毫不客气的从他的小腿开始往上爬了。
  它缠着他的脚踝绕了一圈,收紧,然后松开,继续往上,经过小腿的时候用头在他的胫骨上蹭了一下,蹭得又快又用力。
  它爬过他的膝盖,在裤腿的褶皱处卡了一下,不耐烦地甩了一下尾巴,然后挤了过去,继续沿着大腿往上攀,身体在他的裤子上留下一道湿凉的痕迹,像一条粉色的藤蔓在以一种违反了植物生长规律的速度疯狂地向上蔓延。
  谢碎低下头,看着这条正在自己腿上奋力攀爬的、毫无形象可言的、和那个靠在门框上指挥他做早餐还要溏心蛋蛋黄不能破的少爷判若两蛇的粉色小东西,脑子里那些散落的线头终于在这个荒谬的事实面前被一根一根地串了起来。
  那天晚上出现在他背包里的蛇不是谁的宠物,是温白一本人。那个在他家沙发上晒太阳、用尾巴甩他手腕、含住他手指不肯松口、把头拱在他鼻梁上蹭来蹭去的粉色小东西,是温白一本人。
  那个在他面前叼着烟说好薄情啊的少爷和此刻这条正没出息地挂在他大腿上尾巴尖还在微微发颤的粉色小蛇,是同一个人同一个灵魂同一副身体,只是换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形态。
  谢碎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像那天晚上在更衣室里一样,用指背轻轻碰了碰蛇的身体。
  蛇的反应和那天完全不同。那天它几乎感觉不到任何回应,像一块快要断电的电池在发出最后一丝微弱的电流。
  而今天,在他指尖碰到它的一瞬间,整条蛇猛地绷紧了,然后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顺着他伸出的手臂爬了上去,缠上他的手腕,绕过他的前臂,从他的袖口钻了进去,在衣服和皮肤之间窄小的缝隙中穿行,最后在他的胸口位置停了下来,把身体盘成了一小团贴着他的心跳,头埋在他的锁骨窝里。
  谢碎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有些困惑。
  他的手还维持着刚才碰蛇的姿势停在半空中,手腕上缠着一圈粉色的蛇身,袖口露出一截微微摆动的蛇尾,整个画面看起来十分荒诞。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温先生,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蛇的头从他的锁骨窝里探出来,歪着看了他一眼,深红色的竖瞳里映出他的脸,然后又把头缩了回去。
  谢碎站在镜子前,肩膀上趴着一条藏在他衣服里面的粉色小蛇,脚边是一堆没人认领的、价值不菲的衣物。
  他抬起另一只手,隔着衣服按住了锁骨窝里那团温热的小东西,用拇指在它的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走吧,至少你得让我先把你带出去。你那堆衣服我先帮你拿着,路上再说。”
  按照蛇族的生理规律,发热期本该像潮汐一样精准可循,每隔一段固定的时间准时造访,温度从体内向外蔓延,将整副身体浸泡在一汪滚烫的、无处宣泄的本能之中。
  这是刻在每一支蛇族血脉里的古老节律,比任何日历都要准确,也比他温白一这辈子经历过的任何事情都要不可抗拒。
  但他身体里那个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把这套精密的生物钟搅成了一团乱麻,让他的发热期变得像一只被摔碎又重新粘起来的钟表,指针走得乱七八糟,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有时候干脆停摆,你永远不知道它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忽然响起来。
  这次是他的疏忽。
  当他面对陆闵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把那桩荒唐婚约彻底终结的时候,那股熟悉的、从尾椎根部缓缓升腾起的热意像一条真正的蛇一样沿着他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往上爬,他当时就知道完了。
  发热期的兽人在变回本体之后,大脑里那个负责理性、逻辑和社交礼仪的区块会像被人拔掉了电源一样彻底关机,取而代之的是更原始的操作系统。
  在这个系统的运行规则里,没有面子这个词,没有自尊这个词,只有温度、气味、触感,以及一个模糊的、执拗的、像刚出生的幼崽寻找母亲的乳头一样盲目而强烈的本能:找一个温暖的、安全的、闻起来对的东西,把自己贴上去,不要松开放弃死都要缠着。
  谢碎出现的時候他的意识在发热期的高温中被烧成了一锅浆糊,而此刻他正以一种极其不体面的、让他事后想起来一定会想杀人的方式,把自己尾巴根部往谢碎的手指上 蹭。
  他的尾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一样从袖口探出来,绕过谢碎的手背,把鳞片最薄最软的区域贴上了对方的指节,整个身体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颤抖着,鳞片一张一合地翕动着,露出底下粉白色的嫩肉,上面的温度高得不像一条冷血动物应该拥有的体温。
  谢碎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条正在做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运动轨迹的粉色尾巴,眉头皱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手上的这条蛇到底想要什么。
  他看了几秒钟那条尾巴尖,又看了几秒钟蛇埋在他胸口把头埋在他卫衣领口里的样子,最终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了那条不安分的尾巴尖。
  温白一那一瞬间整条蛇的身体像被雷劈中了一样猛地僵住了,从头到尾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那一瞬间同时收缩,鳞片全部立了起来然后又全部贴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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