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錯過（玄幻灵异）——是五love

　　他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落在温灵佑搭过谢碎腰侧的那只手上，然后移到了谢碎脸上。
　　“问你们话呢，你们他妈在做什么？”


第54章 糟糕的情绪
　　温灵佑撇了撇嘴，双手插回口袋里：“你们聊。”他说完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了很轻的一声响。
　　温白一拉着谢碎进了房间，反手带上了门，谢碎被他带到房间中央，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温白一正站在他面前，目光从他的脸上扫到他的肩膀，又扫回他的脸上。
　　“我让你回房间，你和他聊什么呢？”
　　谢碎张了张嘴，发现温灵佑说的那些话根本没有办法转述出来。
　　那几声冷笑、那句“床上功夫很好”、那不堪的手势，还有那句“是不是在床上征服你们这种人都很有成就感”，每一句都像是贴了一层不太干净的壳，没法原样拿给别人看。
　　他停了一下，含糊地换了一个方向：“没聊什么，就是……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
　　温白一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不好听的话？什么不好听的话？”
　　谢碎没有看他，把目光移到他身后的窗帘上。“……说你三分钟热度。”
　　温白一冷笑了一声：“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他把果盘放在床头柜上，拿起叉子叉了一块苹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等哪天我有空，一定好好教育一下，让他知道什么叫说话要看对象。”
　　谢碎站在床边，看着他叉起第二块水果送进嘴里的样子，他走过去，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了。
　　肩膀碰到温白一的肩膀，不知为何他觉得有些疲惫，慢慢的他把身体的重量放在了温白一身上。
　　温白一的手停了一下，把叉子放回果盘里，偏过头下巴正好碰着他的头顶。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谢碎……你要不要换个工作？”
　　谢碎的思绪还停留在他自己身体的那片温热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嗯？怎么了？”
　　“爷爷想让你换份工作。他说毕竟要结婚，你那个工作太乱了，家里的人来来往往，不够……”
　　“你怎么想？”谢碎起身看他。
　　温白一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把人按回来：“我当然无所谓，你想换就换，不想换就不换。只是那个地方确实有些乱，我每次去都能看到有人在那边……你明白我意思。”
　　谢碎没有马上接话，他想起徐知琴听他说完“山泉公馆”时表情的变化——她脸上那些皱在一起的细微纹路，和那句被拉长了的“哦……”。
　　他又想起温灵佑靠在门框上，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问他“床上功夫很好”时的脸。
　　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受到——他和他们之间隔着一道他很长时间都没有仔细看过的沟壑。
　　他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温白一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想什么呢？”
　　谢碎摇了摇头，把目光从他自己的手指上抬起来，温白一看了他几秒，没有追问，只是把手从他的肩膀上移到了他后脑勺的位置，掌心轻轻贴着他的头发。
　　“感觉你最近总是不太开心。”
　　谢碎笑了笑：“没有…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回去的路上，谢碎坐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
　　他的头微微侧向车窗的方向，靠着玻璃的边缘，呼吸很轻…看起来呆呆的。
　　温白一在小区停车位上停下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睡着的样子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那副总是端着的、不紧不慢的、像一棵被风吹也不会弯腰的树的姿态，在睡着的时候全都松下来了。
　　温白一伸出手，指尖在他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笨蛋。”
　　谢碎迷迷糊糊地睁了一下眼睛。
　　他的视线聚焦了半秒，看到温白一正别过脸去看着前面的路，耳廓有一点红。
　　“咳，”温白一清了清嗓子，“下车。”
　　两个人上楼换了鞋，洗了澡，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温白一先钻进被子里侧躺着，看着谢碎在床的另一侧坐下，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照得比白天更清晰了一些。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催他，翻了个身，等他躺下来。
　　谢碎在他旁边躺下来了，手机被他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两个人安静地并排躺着，被子和光线把他们罩在同一片暖黄的阴影里。
　　谢碎过了一会儿又把手机拿起来了，温白一背对着他，闭着眼睛，能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在微微下陷，然后又弹回来。
　　他听到很轻的按键声，像有人在反复按一个按钮又取消。
　　他等了一会儿，按键声还没有停。然后他没有睁眼，伸手掀了一下被子。
　　“你干嘛呢？”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刚被吵醒的沙哑和压抑的起床气。
　　谢碎被他掀被子的动作吓了一跳，他几乎本能地锁了屏，把手机扣在胸口。
　　“……没事。”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干一些，像一个人在仓促间找不到合适的音量。“你困了吗？”
　　温白一翻了个身面对他。他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但目光已经落在谢碎扣在胸口的那只手机上。
　　“很晚了。”那三个字的尾音往下落，像在暗示什么。
　　谢碎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嗯。”他把被子拉上去，侧过身，手臂环过温白一的腰，把他圈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温白一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像一只被兜进外套的幼兽。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了一下。
　　那道光很轻，但足够在安静的卧室里引起注意。
　　谢碎睁开眼睛，那道光正好落在他的视野边缘。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温白一呼吸均匀，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臂从他颈下抽出来，转身拿起手机，屏幕还亮着。是一条推送：“体面高薪岗位推荐——满足以下条件者可优先考虑……”后面跟着一串要求。
　　谢碎往下翻了一页：学历、工作经历、家庭背景。他看了一圈，无非就是那些东西，学历、家世、人脉，总要占一个。
　　他叹了口气把那条推送删掉了，屏幕暗下来。
　　温白一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带着一股火气：“谢碎，你他妈找c呢？”
　　谢碎愣了一下：“你还没睡？”
　　温白一撑起上半身看着他，头发翘着，眼睛半睁半闭：“你翻来覆去的，我怎么睡？”他低头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到底在看什么？我都醒了三回了。”
　　谢碎顿了一下，连呼吸都停了一拍。“没什么…”
　　“你不会背着我有人了吧？”温白一的声音从困意里拔出来了一点，带着一点不太清醒的较真，“你以前不会这么晚看手机的。”
　　谢碎还没来得说什么，温白一已经撑起上半身，手朝床头柜的方向伸过去了。
　　“我看看哪个小妖精半夜找你。”
　　谢碎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没有……”他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急，“你别瞎想，我只是在搜一些东西。”
　　温白一的手停住了，他的目光从手机移到谢碎脸上，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你心虚什么？搜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看的？”
　　谢碎的手指还按在他的手腕上，力道不重，但也没有松开。
　　他张了张嘴，发现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没头没脑的自尊心，白日里温家长辈的话…以及…以及温白一问自己要不要考虑换个工作…
　　他不想说自己半夜在看招聘信息，不想说自己翻了好几页发现每一行字都在提醒他和这个房间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他也说不出口。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他自己也被那个音量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马有些不安：“抱歉…我……”
　　温白一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件他没有见过的东西。
　　他的手从手机上方放下来了，落在被子上，手指微微蜷着。
　　谢碎从床上坐起来了：“我去倒杯水。”他说完就掀开被子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板上朝门口走了两步，还没有完全走到门口，手腕就被一只手从身后握住了。
　　“别走。”
　　谢碎脸上带着快要遮不住的难堪：“不走…就是去倒杯水。”
　　谢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膝盖上什么也没有，两只手摊开搭在大腿两侧。
　　他没有开灯，只有走廊那边漏过来一小片光，照着沙发扶手上一个角。他坐在那里，没有动。
　　他最近总是把情绪撒在温白一身上。
　　今晚更是。
　　他明明知道温白一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手机的事，他明明可以好好说，但他没有。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光着的脚，脚趾微微蜷着。
　　他应该回去哄温白一的。
　　但此刻他并不想回去，他以前每次都会去哄，不管是谁的错，他都会先走过去，摸摸他的头发，说一句“好了”。
　　但今晚他没有力气，他现在连自己都哄不好，拿什么去哄别人？
　　说实话，谢碎从来不是一个自卑的人。他很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是不公的。有人生下来就站在高处，有人一辈子都在往上爬，有人爬了一辈子也到不了别人起点的地方。
　　小时候别人有父母接放学，他一个人走回去。长大了别人能专心读书，他放学后还要去后厨洗碗。他从不哀怨什么，因为他觉得那就是路，走就是了。
　　贫穷没什么，他只是有很多无可奈何和无能为力的事。
　　比如他想给韩正宁更好的治疗条件，但他只能按月攒钱，不敢多花一分。比如他想给自己买一件新外套，但翻了翻标签又放了回去。比如他喜欢的人住在很大的房子里，有一整面墙的衣柜，出门随手打的零钱够他吃一周的饭。
　　他想要给他什么呢？他什么都没有。
　　但他明明已经比很多人要幸运了。有人喜欢他、有人愿意在乎他、有人带着他回家大大方方的向家里人介绍他。
　　他为什么还在矫情？
　　他怎么就变成了一个会在半夜里翻招聘信息、会被人用“服务员”三个字扫一眼、会因为一句“体面”就坐在这里发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