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錯過(玄幻灵异)——是五love

分类:2026

作者:是五love
更新:2026-09-15 02:30:19

  谢碎把面具摘了。
  面具底下是温白一的脸。粉色的头发被面具的带子勾住了几根,贴在颧骨上,眼睛亮亮的。
  温白一往后退了一步。面具从谢碎手里垂下来,系带在谢碎的指缝间晃了晃,上面的亮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温白一看着他,歪了一下头,嘴角挂着一个谢碎没见过的弧度。“这位……呃……先生,有什么事吗?”他的语气是那种在酒吧里对陌生人说话的语气。
  谢碎看着他那张脸,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他看着温白一那张戴着面具时他还能认出来、摘了面具反而觉得陌生的脸,眉头皱了起来。
  “温先生,谢谢你告诉我小宁在这里,”谢碎把手里的面具往温白一的方向递了一下,温白一没接,他又把手放下了,“请问你现在知道他人在什么地方吗?”
  温白一眨了眨眼。那个眨眼的速度不快,一下,又一下,睫毛在灯光下扇了两下,认真过了头,反而假了。
  “我有给你发信息吗?”温白一问,语气是无辜的,无辜到谢碎觉得他在嘲讽自己。
  谢碎的神情沉了下来。他站在那里,酒吧的灯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一会儿红一会儿紫,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照得像一块放在柜台里的冷肉。他的手指在裤腿边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抱歉温先生,如果你还是介意那晚的事,我向你道歉。”
  温白一笑出了声“谢先生的弟弟丢了,你先跑来找我,是几个意思?”
  谢碎不知道温白一怎么了。他面前的这个人,语气不像,神态不像,连站的方式都不像。温白一站在他面前,靠在吧台边上,一条腿曲着,鞋尖点着地面,整个人是散的,松的,像一个穿了一件太大的衣服的人,衣服在晃,里面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认识的温白一不是这样的。
  那个温白一嘴硬,傲娇,说话像在跟人吵架,每句话后面都带一个“哼”或者“啧”或者一个白眼。不是面前这个,面前这个像一个人在演一个他自己都不太熟的角色。
  “我是很感谢你能告诉我韩正宁在这里的,”谢碎看着温白一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酒吧的灯光下颜色很深,“但温先生你这样,实在让我怀疑我所看到的。”
  温白一歪着头看他。“什么意思?你以为我在骗你?”
  谢碎没有马上回答。他把手里那个面具再次递到温白一面前,温白一没接,他就放在了旁边的吧台上,靠在一个空酒杯旁边。
  “我想或许小宁是对的,”谢碎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温白一,他看着那个放在吧台上的面具,看着面具上那些被灯光照得一闪一闪的亮片,“你这种人确实很喜欢开这种玩笑。”
  温白一的脸变了,似是终究藏不住伪装彻底破防。
  “我这种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哪种人?你以为你天天照顾的弟弟又是什么好人?”
  谢碎没理他。他转过身要走。
  温白一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抓得很紧,指甲掐进了谢碎手腕内侧的肉里,他往卫生间的方向拽,力气大得出乎谢碎的意料,谢碎被他拽着走了好几步,肩膀撞到了一个端着酒杯的人,酒洒出来一些,那人骂了一句,谢碎没听到。
  谢碎一拳揍了过去。拳头落在温白一的脸上,他的神情冷了下来,“什么意思?”
  温白一的被他打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歪了歪,但他没有松手,手指还掐在谢碎的手腕上,指节泛着白。
  顶了顶腮,翻了个白眼后他用另一只手推开了卫生间的门,把谢碎拽了进去。
  卫生间的门在身后关上了。音乐声小了很多,从门缝外面挤进来,闷闷的。灯光是白色的,刺眼的,照得两个人脸上的毛孔都清清楚楚。


第24章 要求
  谢碎的手腕被温白一掐出了几道红印子,他甩了一下,没甩开,又甩了一下,温白一松手了。
  “怎么?被我这种人关在这种地方,感到很生气?”温白一靠在隔板上,双手环抱在胸前,头发被他甩到身后去了,露出整张脸。他的嘴角挂着一个弧度,带着一丝挑衅。
  谢碎看着他,胸口那股气从下面往上涌,涌到喉咙口又被压下去了。
  “温先生,直接说你想要干嘛吧。”
  温白一歪着头看他,他的眼睛在谢碎脸上扫了一圈。
  “和我结婚。”
  “理由呢?”谢碎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不觉得这很莫名其妙吗?我们俩认识总共加起来不到两个月,你现在说要我和你结婚,凭什么?”
  温白一从隔板上直起身,往前迈了一步,“你有什么不满的?”温白一的声音不大,像一个人在质问一个不识好歹的人,“钱?你进了温家以后也不缺这个了。你以为我很想吗?我只是为了自己能方便一些。既然我之前的发情期你都能安然无事地陪着我过去,那之后你也可以。我并不希望以后我的发情期有人借空子上去。”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很快,快到像在背书,他的目光在谢碎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了洗手台上的水龙头,水龙头没关紧,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
  谢碎看着他。他的脑子里那些线头又被翻出来了,上次在车里被翻过一次,这次又被翻出来了。他以为上次已经说清楚了,他以为那些话已经把所有的线头都剪断了。
  “这种事情你完全可以找一个与你合拍的,互相喜欢的,”谢碎的声音很平,“我根本帮不到你什么。”
  温白一的目光从水龙头上收回来了,落在谢碎脸上。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巴微微抬着,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在散发着一种难以置信。
  “我并不认为有谁能配得上我,”温白一说这话的时候下巴抬得更高了,声音也大了一些,像一个人在宣布一件不容置疑的事实,但他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之后从那种硬邦邦的宣布变成了带着一点别扭的东西,“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们不合拍?我之前去查了一下我们之间的契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
  谢碎愣住了。
  他的手抬起来,又放下了,抬起来的时候他想去摸自己的耳朵或者鼻子或者什么别的地方,但抬到一半觉得不对又放下了。
  他看着温白一的脸,温白一的眼睛倒没有看他。
  “我们?”谢碎的声音往上挑了一下,“你认真的吗?”
  温白一眼睛转了一圈“对啊,”带着一种优越感,“不然你以为这种好事凭什么你能得到。”
  谢碎站在那里,看着温白一那张写满了“你应该感恩戴德”的脸,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哪来的好事?
  “抱歉,这件事情我认为应该慎重考虑一下,”谢碎说,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我先去找韩正宁了。”
  温白一侧过身,让了一下。他没有拦,靠在隔板上,双手又抱起来了,看着谢碎的背影,看着谢碎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看着那个门把手被他往下压了一点。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是那种懒洋洋的、像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情的调子。
  “他下个月有一场手术吧?”
  谢碎的手停在门把手上。他没有回头,但他的手没有把门推开。
  “你怎么知道?”
  温白一靠回隔板上,后背贴着木板,粉色的头发垂下来挡了他半张脸。他看着谢碎的后脑勺,看着那个在门口站着没有动也没有走的人。
  “很难查到吗?”温白一的声音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他的手指在胳膊上轻轻叩了两下,“陆家的医院,陆闵言的患者。治疗费加住院费应该很贵吧?你手里还有钱吗?”
  水龙头还在滴水。啪,啪,啪。每一下都落在同一个地方。
  谢碎的手从门把手上松开了,垂了下来,手放在身侧,手指还是蜷着的,但没有刚才那么紧了,像一个人把攥着的东西松开了,手空了,但没有完全空,还保留着那个形状。
  他转过身,看着温白一。
  温白一靠在隔板上,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卫生间的白炽灯下撞在一起,谁都没有先移开。
  “钱的事我自有办法。”谢碎说。
  温白一的嘴角带着一丝嘲笑。
  “我真不清楚你这么执着于养着一个病秧子是为什么?”温白一的声音不大,语气是那种一个人在说一件自己想了很久但还是没想通的事情时会用的语气,困惑的,但困惑里面没有善意,“就因为他父母不要他了你同情心泛滥?他要真在乎自己这条命,就应该自己出去打工赚钱,而不是靠你养着。”
  “我是他哥。”
  温白一歪了一下头“同母异父的哥?”
  谢碎的眉头皱得很紧,“那又怎样,和你有什么关系?”
  谢碎看着他,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答。他转过身,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慢慢合拢,门锁咔嗒一声。卫生间的灯还亮着,水龙头还在滴水,温白一一个人靠在隔板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温白一不懂。他是真的不懂。
  在他的认知里,穷和蠢是分不开的。没钱的人就会做一些蠢事,因为没钱所以眼界窄,因为眼界窄所以分不清什么值得什么不值得,因为分不清所以会把时间、精力、钱,把一切东西都浪费在没用的人和事上。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
  温家工厂里的工人,为了给生病的亲戚凑钱,借了高利贷,最后连自己的房子都赔进去了。温家老宅旁边的邻居,收养了一个没人要的孩子,那孩子长大了跑了,连声谢谢都没说。他爸公司里的小职员,把自己攒了好几年的钱借给朋友,朋友消失了,钱也没了。
  穷,所以蠢。蠢,所以更穷。这是温白一从很小的时候就刻在脑子里的道理,不需要别人教,他看都看会了。
  但他没想到谢碎会这么执着,他想起了自己家。他十一岁那年,他妈走了,她走的那天,温白一站在二楼窗户后面看着,看着那辆车开出铁门,看着车尾灯在大门口闪了一下,然后拐弯,不见了。
  没过多久,另一个女人来了。她进门的时候穿着一条淡紫色的裙子,头发盘着,脸上带着笑,但温白一看着那张笑脸,觉得那栋房子更空了一点。后来她怀孕了,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他爸开始笑了,对那个肚子笑。再后来温灵佑出生了。
  温灵佑。温白一从来不在家里叫这个名字。他在外面根本不会提起这个人。他们之间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不到一百句。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