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錯過(玄幻灵异)——是五love

分类:2026

作者:是五love
更新:2026-09-15 02:30:19

  黑发男人没再看他,微微侧头对谢碎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淡而平稳:“抱歉,你先下去吧。”
  谢碎看着他的脸,微微颔首,应了声“好的,先生”,便转身离开。
  走出去五六步的时候,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谢碎收回目光,脑子里忽然闪过刚才橘色西装男脱口而出的那个称呼——“陆爷”。
  陆家。
  在当今的社会里,兽人族群经过几代人的融合与演变,已经不再是传说中那种神秘又危险的异类了。
  他们和人类杂居、通婚、共事,除了在某些特定时刻会显露出动物特征外,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没什么两样”并不代表“完全平等”。那些历史悠久的兽人家族,凭借着血脉中的先天优势和几代人的积累,在政界、商界、军界都有着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影响力。
  温家是一个,陆家是另一个。
  谢碎对豪门世家没什么研究,但陆家的大名他还是听过的——豹族,传承近千年,历来出将才,近代转型之后家族子弟遍布军政商三界,是真正的庞然大物。刚才那个黑发男人能被叫一声“陆爷”,身份显然不低。
  不过这些都跟他没关系。他欠那人一个人情,仅此而已。
  回到操作间的谢碎靠在墙上,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今晚的这场酒会从七点开始,预计要到凌晨一两点才结束,他现在才熬了一半出头。脚底的水泡在跟他叫板,腰椎也在抗议,但他还有好几个小时的班要值。
  “小谢,”周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手里拿着排班表,“你本来被排到凌晨一点换班,但地下车库那边今晚人手不够,保安部刚才问能不能调个人过去帮忙看两个小时的门禁。”
  谢碎睁开眼:“几点到几点?”
  “十二点到两点,做完直接下班,加班费三倍。”
  “……行。”
  三倍的加班费,够他吃半个月的饭了。
  时间在嘈杂的音乐和源源不断的点单中缓慢流逝。谢碎后来又经过B7区几次,每次都刻意绕开了那个卡座的视线范围,远远地添酒撤盘,尽量不给自己找麻烦。粉发男人那一桌一直闹到很晚,中间换了三轮酒,来了几拨串场的朋友,场面一度热闹得像在开小型派对。
  谢碎注意到,那个粉发男人整个晚上几乎没怎么离开过沙发,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更多的时候是把酒杯当玩具在手里转。他跟身边的人说话的时候总是笑着的,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有意思。
  夜里十一点四十分,谢碎终于熬到了换班的时间。他跟来接替的同事交接完手头的工作,拖着酸痛的腿走进员工更衣室,拉开自己的储物柜,拿出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便装。
  山泉公馆的员工更衣室在地下二层,挨着停车场,地方不大但设施齐全,暖气也给得足。这会儿大部分员工还在上面忙,更衣室里只有谢碎一个人,日光灯嗡嗡地响着,照得白瓷砖墙面反着冷色的光。
  他脱掉工作服的上衣,露出精瘦结实的肩背和腰线。体校四年的训练给他留下了一副好身材,肌肉匀称而不夸张,皮肤是那种常年户外活动晒出来的小麦色,跟会所里那些白得发光的大少爷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把工作服叠好放进柜子,弯腰去拿放在最底层格子里的背包。
  他的背包是个深灰色的双肩包,用了好几年了,边角有些磨损,但结实耐用。他单手拎起背包的提手准备往外拿的时候,脸色忽然变了。
  重量不对。
  他的包里没放什么东西——一件换洗的T恤、一把折叠伞、一个充电宝,加上半包纸巾,撑死了两斤重。但现在手里的这个包明显沉得多,而且那种沉不是均匀分布的,是某个部位突然多出一团有分量的东西,导致整个包的重心都偏了。
  谢碎皱了皱眉,把包放回柜子底层,拉开拉链。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包里有一团粉色的东西。
  不,不是东西。是一条蛇。
  一条粉色的蛇。
  那个颜色太有辨识度了,饱和度极高的荧光粉,鳞片在日光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泽,像是被人拿彩色的碎玻璃一片片镶上去的。这条蛇目测也就成年人手臂的长度,粗细跟两根手指差不多,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蜷缩在谢碎背包的最底层,头和尾几乎叠在一起,像被人随手揉成一团的粉色丝带。
  谢碎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困惑。
  山泉公馆里会有蛇?就算是兽人社会,该有的卫生防疫和安保检查一样不少,一条活物出现在地下二层的员工更衣室里,这件事本身就离谱得不像真的。
  他的第二反应是——这条蛇好像不太对劲。
  那条粉色的小蛇蜷在包里一动不动,要不是腹部有极其微弱的起伏,谢碎几乎要以为它已经死了。它的鳞片虽然颜色艳丽,但细看之下光泽暗淡,有的地方甚至微微翘起,像是缺水太久的样子。它的身体盘得很紧,像是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尽可能小的圆圈,头埋在圆圈的最中心,看不到眼睛。
  谢碎蹲下来,把背包的开口撑大了一些,凑近了看。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光线的变化或者温度的靠近,那条蛇的头部微微动了动。它慢慢地把头从身体盘成的圆圈里抬起来,动作迟缓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每抬起一厘米都要花上好大的力气。
  然后谢碎看到了它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竖瞳,瞳孔是深红色的,像两颗被打磨过的石榴石,周围镶着一圈细细的金色。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攻击性,也没有蛇类面对外界时惯有的警觉和敌意。它只是微微抬着头,用一种近乎茫然的、涣散的目光看着谢碎,像是在辨认眼前这个模糊的轮廓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的嘴微微张了张,露出一小截细长的、同样呈粉色的信子,但信子只探出来一点点就又缩了回去,整个动作虚弱到几乎没有幅度。
  然后它的头慢慢、慢慢地垂了下去,重新落回身体盘成的圆圈里,那一下落得有些重,像是连抬着头这个动作都已经耗尽了它最后一点力气。
  谢碎盯着它看了好几秒,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怕蛇。体校那会儿出去野外拉练,什么样的虫子蛇鼠没见过,他对这些东西向来没什么心理障碍。但问题是——这条蛇不是野外的蛇,它出现在他的包里,在员工更衣室里,在凌晨的地下二层。
  会有人养蛇当宠物,这个他理解。但谁的宠物蛇会粉成这个样子?还偏偏出现在他的背包里?
  谢碎试探性地伸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蛇的身体。
  碰上去的那一瞬间,蛇的身体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但没有躲,也没有任何防御或攻击的意图,甚至那条尾巴还往谢碎手指的方向微微蹭了蹭,动作轻得像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谢碎沉默了。
  他不太确定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把这条蛇就地扔了?它看起来快死了。找保安来处理?保安估计也就是拿个铲子把它撮出去扔垃圾桶。交给经理?经理大概会先骂他一顿,问他为什么会有活物在个人物品里。
  谢碎蹲在柜子前面,跟包里那条半死不活的粉色小蛇对视——不,算不上对视,因为它已经又把脑袋埋回去了,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更衣室里日光灯嗡嗡的声音像一只固执的蚊子在头顶盘旋,暖气片里的水流声断断续续,偶尔从头顶天花板的方向传来一阵模糊的音乐和脚步声,提醒着他楼上还有一场纸醉金迷的狂欢在继续。
  而他就这么光着膀子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个旧背包,包里窝着一条来历不明的粉色小蛇。
  良久,谢碎低声开口,声音沙哑而克制:“……你到底是哪来的?”
  蛇没有回答。
  它也回答不了。
  它只是在那里,安安静静地,以一种近乎固执的姿态,待在他的包里。


第2章 喂养之蛇的嫌弃
  谢碎蹲在更衣室的储物柜前,盯着包里那条粉色的蛇看了足足有两分钟。
  两分钟里,那条蛇又微微抬了一次头,像是在确认他还在不在,然后又无力地垂了下去。这一次它的头没落回身体上,而是歪倒在了谢碎的折叠伞旁边,露出一小截白色的腹部。
  谢碎是个怕麻烦的人。他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挨骂不怕吃亏,但他怕麻烦。那种需要花时间、花精力、花心思去处理的事情,他一贯的原则是能躲就躲、能绕就绕。二十四岁的人生经验告诉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有事。
  但此刻他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关你什么事?往那一放,明早上班的人自然会发现,你又不是动物救助站的。
  :可它快死了。
  :死就死了,一条蛇而已。
  第二个声音没有再说什么,但它让谢碎想起了一些旧事。想起小时候在家门口的巷子里捡到的那只被车压断了腿的流浪猫,想起他把它捧在手里跑了两条街去找兽医、最后也没救回来、他在路边坐了一整个下午。想起他妈妈来接他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蹲下来把他沾满灰的脸擦干净,然后牵着他去吃了一碗热馄饨。
  “行吧。”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然后伸手进包里,小心翼翼地把那条蛇从折叠伞和充电宝之间捞了出来。
  蛇在他掌心里几乎是凉的,那种触感让他想起冬天早上摸到的金属门把手。
  它软塌塌地摊在他掌心里,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蛇类被人握住时惯有的那种扭动。它只是微微地、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自己往谢碎掌根温暖的地方蹭了蹭,连这个动作都做得有气无力。
  谢碎把背包拉好甩到肩上,又随手从衣柜里拽了件卫衣出来套上,把蛇小心翼翼地拢在卫衣前面的口袋里。
  那口袋还算大,但一条小臂长的蛇塞进去还是有些勉强,蛇的尾巴尖露在外面,微微卷着,像一个粉色的逗号。
  他从员工通道出了山泉公馆,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特有的那种凉飕飕的潮气。
  地下车库的出口正对着一条小马路,路灯的光昏黄昏黄的,把路面照得斑斑驳驳。
  谢碎住的出租屋离这儿不远,步行大概二十分钟,走快些一刻钟就到。他本来还想着今晚加班费到手之后在路口的便利店买盒牛奶当明天的早餐,但现在是顾不上了。
  口袋里那条蛇似乎感觉到了温度的变化,往里缩了缩,尾巴尖从口袋边缘彻底消失了。
  谢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卫衣鼓鼓囊囊的口袋,莫名觉得自己这副样子要是被人看见了,大概会被当成什么奇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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