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后,我成了神域之主(玄幻灵异)——鱼之水

分类:2026

作者:鱼之水
更新:2026-09-15 02:17:27

  说这会儿话的功夫,天已经大亮了,59837远远地向这边开过来。
  孟星洲叮嘱还在乱吃东西的74136:“等我们上了车,你就跟在后面。”
  “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被598甩开的!”
  74136刚刚又在幼儿园摘了一大把花放在胃里嚼,看到影子里伸出来的狗嘴巴,又摘了一把喂狗。
  一车一狗,辣手摧花。
  菜菜含着一嘴五颜六色的花,嚼了几下,觉得像冰淇淋一样甜。
  虽然吃进肚子没感觉,但是甜滋滋的。
  菜菜兴奋:“汪!”
  趁狗没走,再来一口!
  74136伸出蓝布,直接把花坛薅秃了。
  孟星洲:“……”
  做个傻子多好,在哪儿都不知愁。
  或许598真的怨他点醒了它。
  这算是他曾无意付出了过分的期待吗?
  59837已经稳稳开过来了,今天的车上也有稀疏几个无脸人,但没有一个食魂鬼,可能是昨天杀的太多。
  孟星洲抱着孩子上车,正要刷出四点污染,简宿年从身后伸出手,投了四个硬币。
  观测者真是什么都有。
  孟星洲收回视线,在前排坐下。
  小孟星洲就坐在他腿上,晃了晃小腿。
  59837依旧无知无觉,缓慢启动,往虚构的村庄开去。
  孟星洲将剪纸作业递给小孟星洲:“像你打算的那样,把月亮送给598就好。”
  小孟星洲举起剪纸作业:“我有感觉,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给598送礼物了。”
  他摸了摸眼睛,随后在黑月亮上一抹。
  暗淡的黑月亮就闪亮起来。
  “这个,才是我要送给598的礼物。我珍贵的东西,这个世界上灰色以外的东西。”
  孟星洲毫不意外,他微微低头,和小孟星洲一起欣赏这似乎活过来的黑月亮:“很好看。”
  简宿年心头一跳,倏然想起那被梦海冲入时间的黑月亮。
  柔软的绒毛间,藏着闪光的碎片。
  纸月亮上的碎片是从黑月上取下的?
  小孟星洲撕下这枚黑月亮,从孟星洲的膝上跳下去,他走了两步,回头望向孟星洲。
  孟星洲对他点了点头。
  小孟星洲就笑了笑。
  他是要长成孟星洲的孩子,有无可挑剔的眉眼轮廓,只是养得再好,也没什么血色,以至于笑起来也不甚浓重,像月光在湖水里荡起了一圈涟漪。
  小孟星洲踮起脚,将纸月亮放进投币口:“别生气啦,我跟你道歉哦。”
  “我会把见到的,所有新奇的东西都分享给你,这样你也能看到我看过的世界,我从来没有说话不算话哦。”
  59837原地刹停了。
  所有无脸人一瞬间都扭过脸来,朝向小孟星洲。
  司机融化成黑色的河,车辆嗡嗡震动起来,缤纷的气泡从河水中浮起。
  59837做过的每一个有关于孟星洲的梦境,都漂浮在此。
  59837紧闭的眼睛开始颤动,它快要苏醒,进入了睡眠周期中最长的快速眼动期,也做起了最长的梦——
  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一点朦胧的意识?
  好像在某一日被蒙蒙的月光照耀,它就浑浑噩噩地活了过来。
  但那也不重要,它日复一日往返在相同的路线,并不去思考那有什么意义。它虽然是一辆车,但和那些上车又下车的乘客,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它只是被驱使,被驾驭,就如同这些人被看不见的司机驱使。
  都是面目模糊的……车,或者人?
  不重要,都是一样的。
  乘客们总是嗡嗡地说着话,来来去去。
  但那其中,有一个是特别的!
  他被精神矍铄的老人牵上车,小小的一个,坐在老人的怀里,眼睛像那天照过它的月亮。
  它偷偷看过他许多遍,在他的流水一样的话里,连幼儿园今天新长了一棵草都是值得注目的事情。
  原来一样的地方,每天都会变得不一样吗?它每天开过的同一条路,在另一双眼睛里,都是时时刻刻变化的。
  于是更加期待起来,它开始分得清什么叫星期,开始计算他的每一次到来。
  忽然有一天,他源源不断的话戛然而止,月亮一样的眼睛望过来:“车车?”
  被看见了!
  透明的灵魂被月亮照亮,59837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它麻木地碾过水泥路,只有发动机发出轰鸣声。
  无法回答。
  59837意识到,原来它和人还是不一样的。
  会生气吧,它不能和他说话。
  59837躲进了更深处。
  抱着他的孟奶奶疑惑:“我们星洲洲跟谁说话?”
  孟星洲:“我在和车车说话哦。”
  孟奶奶乐不可支:“哦!你跟公交车说话啊!好好好,我们洲洲多和598说话,说多了以后不生气哈哈哈哈!”
  清A·59837,谐音我就不生气。
  孟星洲也笑起来,他高兴的样子像月牙,生气的样子像圆月。
  现在是月牙的孟星洲说:“我现在就没有生气。”
  59837又悄悄看向他。
  “不说话是因为太小了吧,长大就会说话了,我小时候也不会说话。”
  司机也笑起来:“我听说你们那儿闹拆迁,怎么搞的?”
  孟奶奶生气:“还不是去年盖的那个化工厂,真是造孽。他们在我们平时用的河上边排污,又处理不干净!我们平时种地,洗衣服都要用那条河的水!”
  “你没看那条河,有时候都是红的!去年开始,庄子里好多人莫名其妙地生病。就那个长了一脸胡子的孟胡子,他儿子也一脸的胡茬,今年跑了六七趟医院了!去查了也都不是大病,但真磨人啊。”
  司机:“还没找人抽样调查?”
  “查了!下了两天大雨,第三天来查的,问就是排污合格。正好我们家星洲洲也上幼儿园了,每天来回跑,孩子睡眠都少了,所以上个月不是在镇子上租了房子嘛,也就是每星期回来打扫打扫家里。”
  司机也挺发愁:“那到底是拆还是不拆?”
  孟奶奶:“哦哟,你没看新闻啊?估计是要拆了的。庄子上人找了电视台来采访,闹得可大了,把化工厂的厂长都搞出来了。”
  “厂长也不是个东西,睁着眼睛讲瞎话,先讲抽测没问题,我们生病是心理作用。又说厂子迁走了倒闭了,工厂里的工人就要失业,到时候镇子上人都得去更远的地方打工。几句话说的哦,厂里的人出来跟庄子上的人打起来,都搞进医院了。”
  “还拿钱给孟胡子,让孟胡子说他儿子没生病。这孟胡子真不是东西,自己儿子住着院,都能厚着脸皮说没事儿,也不知道拿了多少。还不如他儿子,偷偷把病例拿出来给记者曝光。”
  “昨天庄子上人讲,大概是要拆了,这一片都拆。”
  提到拆迁,孟奶奶脸上的笑容多了些。
  孩子上了学,才发现住底下不方便。
  以后星洲洲大了,要结婚,也是得在镇上甚至市里买房子的。
  司机更发愁了:“你们这拆了,我可怎么搞哦。”
  孟奶奶:“你开这么多年了,大不了换条路,也有其他没拆的村子嘛。”
  她低头看向孟星洲:“是吧,我们星洲洲?”
  孟星洲仰起头:“那车车呢?车车怎么办?”
  孟奶奶乐不可支:“肯定是继续开啊,等598要换的时候,你肯定都长成大孩子了。”
  孟星洲:“这样呀……”
  他小声说:“我还会陪你好久哦。”
  于是时间就变得清楚了,可以数了。
  每周日将他送走,每周五将他接回。
  它全心全意地听着他的每一句话,试着去想每一个场景。
  幼儿园有漂亮的花坛,他的小屋子里有一大块彩色爬爬垫……
  连乘客们含糊的声音都变得清晰起来,世界忽然真切起来。
  在某个一如往常的周日下午,它又一次接到他。
  面目模糊的孟奶奶问:“这个星期中秋节,我们星洲洲想去哪里玩?”
  出去玩?
  59837警觉地看向孟星洲:去哪里,不回来了吗?
  “回来哦,”孟星洲又变成了月牙,“你怎么只管我呀?”
  “车车自己?自己想去哪里?”
  自己?
  598茫然:自己是……我吗?
  它不是一辆量产的公交车吗?
  孟星洲把他的脸搭在扶手上:“不是呀,598是598,别的车车是别的车车。”
  孟星洲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59837,“‘我’认识了‘你’,在和‘你’说话。”
  我?
  我是什么?
  什么是我?!
  59837无法理解,它依然不能回答,于是几乎要愤怒起来,它第一次产生如此强烈的情绪,以至于喇叭像坏了一样发出刺啦的声音。
  这辆运行了近十年,从来没有出过大毛病的公交车突然坏在了半道上。
  孟星洲愣了:“你不要生气呀!我周五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孟奶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一向不拦着孙子和想象中的车车朋友说话,但这是第一次让孟奶奶心里发毛。
  她迅速看了一圈车里的乘客。
  周日车里人多,大家都嗡嗡地说着话,连司机也没有注意孟星洲刚才说了什么,只以为是突然熄火。
  孟奶奶拉着孟星洲下车:“能开门吗?我看到有村里人的三轮了,不然我们就坐三轮去镇上。”
  司机试了几下,还真的打开了车门。
  孟星洲下车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却被孟奶奶捂住嘴:“先不说话。”
  孟奶奶牵着孟星洲在路边等着远处的三轮车。
  孟奶奶严肃:“孟洲洲,你记得,公交车是没有思想的,下次不可以和车说话了,人家看到会吓到的。”
  孟星洲却感觉598更加难过了:“可是……我真的听到了,我知道它在看我。”
  孟奶奶此刻都有些毛骨悚然了:“听着啊宝宝,你这么大的小孩都会有这种想法的,等长大了,学了更多的知识就不这样了。听话,下次坐车不说话了。”
  这个孩子从小就有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只是从来没有这次让人心惊。
  孟星洲低下头,他不高兴,变成了圆圆的月亮:“您不是说,做错事情要道歉吗?不说对不起,我会愧疚的。”
  孟奶奶的心都要化了:“就一次,知道了吗?”
  同村的三轮车吱呀呀靠近了,孟奶奶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抱着孟星洲搭上三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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