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虎穴,焉得虎(近代现代)——猫界第一噜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4 11:45:38

  小张拎起一条狗的爪子,欲言又止,还是没止住:“郁老师,您要不先去外面住几天?朋友家也行啊……等他们发现你根本不住这儿,自然就消停了。”
  郁森看着她。
  小张把一条狗扔进了三侉子车兜里,也回看他。
  郁森深吸口气,忧郁地高深道:“老生常言,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小张:“哦。”
  都四面楚歌了还安全呢。
  小张和小王都是形象岗保安,两个青年男女,轮流值岗,连这俩都出来抓狗仔,看来小区的安保确实捉襟见肘了。
  老张给一条狗裹了个保温毯,再抬头,郁森已经走远了。
  他唤道:“郁老师,要不要护送你回家!?”
  郁森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小张也问:“伞要不要!?”
  郁森压了压兜帽,依旧拒绝,留下一抹潮湿寂寥的背影。
  俩保安对视一眼,叹了口气:“郁老师惨啊。”
  小张说:“还是帅的,洒脱!”
  洒脱到出门忘记打伞的郁森一进门就开始蹦,冷得直哆嗦。
  他放下手套,从袋子里取出今晚的食材走进厨房。
  客厅传来远远的一声问候:“菜买回来了?”
  柏想饿得发灰都不肯吃外卖,非要吃现做的,郁森只好整个最简单的酸菜牛肉面。
  “你不会偷偷叫的外卖吧?”柏想的声音逐渐靠近,“我不吃脏东西。”
  这句话应该录下来。
  郁森立刻掏出手机,下单了一支录音笔。
  郁森说:“放心,都是现买的食材。”
  柏想问:“你买的?”
  郁森脸不红心不跳地嗯了声。
  柏想的头发在滴水,应该是刚洗完澡,还换上了干净的睡衣。
  身残志坚。
  一个刚失明并瘸腿的人独自洗澡有幸存的可能吗?
  有的,有的。
  “辛苦了。”柏想说,“我等会儿把别墅的管家名片给你,以后买菜找他就好了。”
  郁森可不就是找的管家,只不过找的是自己房子的那位。
  他只是没敢让人把东西送到柏想家门口,物业最清楚哪一栋都住了谁,他不想和柏想的名字刷屏物业群。
  柏想不再说话,安静地待在岛台旁边等饭。
  郁森瞥了一眼,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纱布摘了,左眼下方有点淤青,仔细看还有个微小的伤口。
  柏想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缓声解释:“我在剧组摔了一跤,伤到了眉骨,导致视神经受损。”
  “看来做演员也挺危险啊。”郁森不动声色道,“两只眼睛都看不见吗?”
  “右眼看东西没有轮廓,左眼几乎没有光感。”柏想没有隐瞒,护工确实需要了解这些情况。
  郁森没问能不能手术。
  柏想不差钱,更不差人脉。手术肯定是做了,只是没效果。
  “黎拓应该让你签了保密协议?不要在外面乱说。”柏想警告他。
  “当然了,我们护工嘴都很严的。”郁森想起了一条狗,嘴角勾出一抹隐晦的微笑、
  “最好是。”湿润的发尾滴着水,落在了柏想的眼角。
  他刚要抬手,就感觉手心被什么挠了挠,本能地把手收了回去:“你——”
  刚开口就反应过来,是纸巾。
  柏想接过,抹了下眼角,眼睛微微眯起。
  郁森看了眼客厅,那边光线比厨房暗得多。
  他走到门口按了两下开关:“头发怎么不吹?”
  柏想眼睛放松下来:“你猜我这样的人为什么需要护工?”
  “您都能自己洗澡了。”郁森不是太情愿,给同龄人吹头发一般就两个情况,托尼老师和情侣,“吹头发不是更简单?”
  柏想没说话,过了会儿才开口:“屋里很热,烘一会儿就干了。”
  那真是太好了。
  郁森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回归大厨身份。
  成品的酸菜,调好味的牛肉,水开后和面一锅煮了就行,他平时都这么糊弄自己。
  十分钟后,热腾腾的两碗面端上了桌。
  柏想握着筷子,沉默了两秒:“酸菜牛肉面?”
  郁森嗦了一大口,搅和两下又吃了一口,碗里的汤顿时下去了一大半:“有没有酸菜?”
  柏想:“……有。”
  郁森边吃边问:“有没有牛肉?”
  柏想搅了搅碗,不说话。
  郁森喝了口汤,满足地喟叹一声:“泡面不是面?”
  柏想拧了下眉:“你都买牛肉和酸菜了,就不能买点手擀面?”
  “别挑了大明星。”郁森两口汤一口面,将剩下的食物做空,“饥肠辘辘的时候吃泡面最香了。”
  柏想心平气和地问:“都这么香了你放什么香菜?”
  郁森隐晦地勾了下嘴角:“你不吃香菜?刚怎么不说?”
  柏想“看”了他一会儿,竟然没发火。
  他挑起泡面吃了一口,殷红的舌尖将半截儿香菜顶出苍白的唇缝:“你现在知道了,我不吃香菜,汤里不要放葱,炒荤菜一定要放姜蒜,但别让我吃到熟姜熟蒜。”
  郁森:“……”
  柏想还没说完:“明天早上我要喝皮蛋瘦肉粥,中午吃羊肉煲,再炒两个素菜,汤就不用了。”
  郁森爽快地答应:“行。”
  柏想继续说:“晚上吃酸豆角炒猪肝、香芹牛肉和清蒸鲈鱼,汤素一点。”
  郁森也同意:“没问题。”
  柏想提前打预防针:“我吃得出外卖的味道。”
  “哇。”郁森捧哏,“您小时候家里应该就很有钱?吃惯了山珍海味确实受不了外卖。”
  “再说怪话扣工资。”柏想垂了下眼。
  “我真心的,说话就这风格,您多海涵。”郁森摊了摊手。
  柏想往后靠了靠,抬手:“纸。”
  郁森递给他。
  柏想擦擦嘴巴:“你多大了?”
  郁森往大报了两岁:“三十。”
  柏想说:“这么年轻干这行?”
  “您可别瞧不起这行啊。”郁森做戏做全套,笑眯眯地说,“护工也要考证,也要进修学习,而且现在的东家都好年轻力壮这口,挺赚的。”
  柏想想起自己给出的四万五,没再开口。他拿出一个迷你对讲机,还有一沓现金放在桌上。
  “不许再买泡面,对讲机调到频道6,我喊你的时候跑麻溜点。”
  他把总裁捞到腿上,操控着轮椅离开。
  “我不喜欢等。”柏想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口。
  郁森嗤了一声,转身打开燃气。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根半潮的烟,蓝色的火苗点燃了烟头。随后他关掉燃气,打开窗户。
  冷风灌了进来,微湿的领口好像一瞬间冻成了冰碴,森冷的雨雾扑面而来。
  郁森倚着窗台,吐出了一个朦胧的烟圈。
  他以前不抽烟,不过因为上部戏的角色需求学了一下,截止今天一共戒了三个月。
  学坏比学好容易太多。
  毁掉一段人生也比经营好一段人生容易太多。
  嘴里这根烟是下午去公安配合调查,一刑警送他出来的时候顺手递的。
  临别前,对方意味深长地忠告:“这案子牵扯的人和事太多太广泛,我们没法现在给你一个蓝底白字的澄清,可能一两个月有结论,也可能一两年……
  “你先把尿检结果发出去,至少别背着吸|毒的名声,要是知道些什么一定抓紧和我们说,我们早点结案,你也好早点恢复清白是不是?”
  郁森倒是想配合,可他对公司的那些腌臜事是真的一无所知,只对“拉皮条”有所耳闻,可用肉|体换取资源这种事在圈内屡见不鲜……
  只要没惹到他,郁森只能当睁眼瞎。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只能等案件结束后警方的澄清。
  可他能等,那些合作方怎么等?
  别说还有好几部待播戏,另外两部待拍戏都已经宣布了换角。
  这些违约金先不谈,单单那些猎奇的罪名,每一个拎出来都是千吨重的秤砣,背在身上一年半载,黄花菜都能压成干菜花,瞎眼的王八说不定都能痊愈复出了。
  作者有话说:
  三更完毕,每晚九点见。


第4章 睡前故事
  郁森看了看这个一层不染、毫无生活气息的厨房,有点搞不懂自己在做什么。
  人生的最低谷,他竟然躲进了柏想家里。
  虽然他只有这一处房产,但真想躲狗仔不是没别的办法。
  同样,想抓柏想的把柄也不是非得用这么无聊下流的手段,何况他手头又不是没有能威胁柏想的东西……
  或许这种人生至暗时刻,就是要看着平日不对付的那个人过得更糟心,心里才能痛快一点。
  他碾灭烟火,将剩下的半截丢进了垃圾桶。等烟味散去,他关上窗户。
  现在他应该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当然,睡保姆间是不可能的。
  等柏想反应过来还不得被他笑死。
  郁森先把猫狗喂了,又随便逛了逛。
  这栋别墅的面积比他家要大一点,装修也很精致,就是没什么人味儿。
  逛完后郁森发现除了两三个上锁房间以外,只有一楼有间客卧,现在睡着柏想。
  郁森不得已压下了主卧的门把手。
  平心而论,郁森并不想睡王八窝,但这床真心舒服啊,倒下去根本起不来。
  他闭上眼,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有点像他平时去户外徒步、置身于森林里的味道,透着淡淡的冷清。
  床上都喷香水。
  装货。
  郁森翻下床,从衣柜里找了套没王八味的新床品换上,洗完澡后重新躺了回去。
  尽管从早上到现在他就没消停过,被媒体电话骚扰,被黑粉短信辱骂,因为不想警察上门被媒体拍到决定亲自前往……
  驾车出门的时候还被媒体车怀疑,不得不和他们上演了一出现实版、无镜头跟拍的好莱坞大片——
  最后人车无损地抵达警局。
  这么累,竟然还是睡不着。
  郁森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回放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他甚至不知道怎么走到的今天这一步。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或许错的就是什么都没做。
  回顾职业生涯,郁森从来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一路走来说是顺风顺水也不为过,唯一的拦路虎就是柏想。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