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虎穴,焉得虎(近代现代)——猫界第一噜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4 11:45:38

  “你不会,我知道。”柏想没因为他的话生气,“你大概宁愿去工地搬砖都不会妥协。”
  “……”郁森升腾到一半的怒意被硬生生地掐灭在了嗓子眼,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我没有说你的‘傲慢’是错误。”柏想说,“可人都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失去人格和尊严,甚至某一天被曝光肮脏的面孔是他们要付出的代价,而上峰时没有朋友,低谷时孤立无援就是你要为傲慢付出的代价。”
  郁森把新做的柠檬水推到他面前,一言不发地翻过吧台。
  他推开椅子,走向楼梯。
  柏想头也不回地说:“被我刺痛了?”
  身后的脚步没有停下,愈行愈远,柏想也不挽留。
  等着郁森主动回头。
  一分钟后,郁森果然回来了,直接一脚踹向他的椅子:“你大爷的!锁什么门?”
  柏想提前撑住了台面,身体只微微晃了下。
  他勾着嘴角,回首说:“你不是要彻夜长谈吗?我满足你啊。”
  负一层出去只有两条路,消防通道和电梯。前者的门一直锁着,电梯一下来柏想就用手机APP关掉了通行权限。
  郁森气笑了。
  “行啊!”他拉过椅子,面对着柏想坐了回去,“还有什么想说的,一并说了吧。”
  “没有了。”柏想诚恳道。
  “……”郁森手背青筋都跳了起来,“你是不是有病!”
  “是啊,你不是看到我吃药了吗。”柏想摊了下手。
  “信不信我抽你?”郁森说。
  “你抽过了。”柏想提醒道。
  郁森莫名想起他甩在柏想屁股上的那一巴掌……当时只是觉得不好真对一个伤患下死手,事后才觉得不合适。
  他偏开头,轻出一口气:“把电梯权限放开。”
  “别气了。”柏想心情不错地说,“这样……再说句好听的让你消消气,行吗?”
  郁森不信王八嘴里能吐出象牙。
  柏想说:“因为你的‘傲慢’,观众才那么偏爱你。”
  如果没有这一次公司的牵连,郁森就是圈内风评最好的艺人,没有之一。
  这几年里,郁森在各种奖项中每陪跑一次,金鹤奖在观众心里的含金量就会下降一分。
  如今获奖的演员得到的不再全是称赞与荣誉,更多的是冷嘲热讽。
  首当其冲的便是柏想。
  当然,他不在乎。
  郁森一直没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恼怒。
  柏想看不见他的反应,只能凭借微小的动静判断他并没有离开。
  没有人会喜欢被扒光了剖析,再好的身材暴露在阳光下都会觉得羞耻,柏想很清楚这种刺痛。
  他要郁森也感受一下精神上不着寸缕的滋味。
  这样才公平。
  旁边传来“吨吨”的声音,郁森应该是又倒了一杯酒,独自喝了起来。
  柏想胳膊朝后,轻轻撑着椅背。郁森这种从来不参与应酬的人,喝醉不用太久。
  他没有提醒,心里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郁森对他似乎没有太多防备。
  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让郁森对他的认知有所错位吗?
  郁森冷不丁地问:“你到底因为什么认出我的?”
  柏想喝了口柠檬水:“不是说了吗,你的演技太烂——”
  “不是第二天吧。”郁森打断了他,“你刚才扯这么一通,只是想避开某个话题。”
  柏想:“……”
  郁森已经反应过来了:“黎拓不知道你家侧门密码,对不对?”
  柏想十几秒后才开口:“对。”
  “你特意把家门密码设置成那个日期——”郁森看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丝变化,“是不想忘记那一天发生的事,还是在等着谁?”
  柏想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
  一个好的演员最善于观察,何况郁森的眼睛没有瞎。
  柏想回答不了,干脆就不回答:“侧门的密码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你是为数不多知道那个日期的人……当时不完全确定是你……”
  他低低笑了起来:“不过你每多说一句话,就能增加百分之一的确定性。”
  “……这段时间太累了。”郁森摁了摁太阳穴,“我只是来找点乐子,又不是真的来上班。”
  柏想的笑带着丝丝嘲意:“你有没有觉得,你的‘道德水准’在我这儿有点低啊。”
  郁森:“……有吗?”
  不就是擅自输入一个特殊的密码溜进了柏想的家,假装护工找点乐子,未经同意睡了他的床,和眼神不好、腿也不好的他干了一架……但事出有因啊。
  郁森悚然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柏想没忍住:“傻逼。”
  郁森说:“我录音了。”
  柏想不以为意:“你不说脏话?”
  郁森又喝完了一杯红酒,声音有点低迷:“我又没立君子人设。”
  柏想面向他,脑海中模拟着他喝醉的样子:“如果骂的人是你,粉丝会支持我的。”
  “是啊。”郁森语气奇异,“特别是一条狗曝光我们谈过恋爱以后。”
  “……不是曝光,是造谣。”柏想抬手按了按耳机,侧耳听了会儿,“热搜已经撤了。”
  他一心二用,一直在关注热搜动态。
  “真迅速啊。”郁森趴在了桌上,“……黎拓虽然不想理你,但还是会帮你。”
  “我们利益一体。”
  “只是利益?”郁森眯了下眼,“她对你有知遇之恩吧大明星?”
  柏想没有反驳。
  郁森伸手,点了点他的手背:“你一直这样,迟早会失去真正拥有的关心,只剩那些虚头巴脑、没什么意义的‘好人缘’。”
  “……”柏想缩回手,“我哪样?”
  郁森说:“王八。”
  柏想拿拐杖抽他:“借着酒劲骂我?”
  郁森抓住拐杖:“骂你需要借酒劲?”
  他没骂人。
  和王八一样,浑身是壳。
  不过郁森懒得说了,他很久没这样喝酒,头顶的灯光都晕成了朦胧的一团。理智还在,只是身体被下了降头一样懒洋洋的提不起劲儿。
  他拽了下拐杖,想把这玩意儿撇开。
  柏想没料到他会用力,身体跟得往前一冲,踉跄着跌下了椅子,为避免骨折的腿受力,只能两只手一起寻找支撑。
  他一手抓住吧台边缘,一手插在了郁森腿|间的椅面上。
  郁森微微仰头,没什么反应地看着他。
  柏想站稳身体,正要坐回去,郁森突然按住他的手腕,抬手碰了碰他蒙着黑布的眼睛。
  柏想微微怔了下,他很快反应过来,往后让了让:“你喝高了。”
  “没有。”郁森认真地看着他,“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眼睛好不了了,以后打算怎么办?”
  柏想垂了下眸。
  郁森问:“你不会自杀吧?”
  “……”
  还说没喝高。
  “没那么脆弱。”柏想说,“我还有要做的事。”
  “什么事?如果做完了呢?”郁森执着地问。
  “你是不是忘了。”柏想拨开他的手,抽出自己的手腕坐回椅子上,“我们不是什么能交心的关系。”
  “不能吗?”郁森像在自言自语,“我们已经够‘交浅言深’了,不差这一点吧。”
  “不能。”柏想懒得和醉鬼纠缠,直接反问,“你呢,你接下来又打算怎么办?真就打算干等着警方结案,一点别的计划都没有?”
  郁森坐直身体,又想倒酒,才发现酒瓶已经空了。
  就在柏想以为他要还自己一句“不能交心”的时候,郁森竟然诚实地给出了回答。
  他拧着眉头,轻缓的语气里透着厌倦:“我想……退圈了。”
  柏想指尖一抖。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冷冷地说:“你果然还是活得太顺风顺水了,这么一点儿挫折都接受不了?”
  郁森慢慢地说:“我记得哪一回,你问我既然不喜欢这个圈子,为什么要继续干……”
  柏想记得。
  他知道郁森是喜欢演戏,只是为了讽刺才那么说。
  既然瞧不起这个圈子,还混于其中难道不也是一种虚伪吗?
  “我喜欢演戏。”郁森说,“但还有另一个原因……”
  “什么?”
  “因为……因为……”郁森突然站起来,皱着眉说,“困了,我想睡觉。”
  柏想一股气哽在了胸口。
  他深呼吸了两秒:“我不让你睡了吗?”
  郁森说:“睡你的床又生气。”
  他的语气莫名让柏想想到了自己的狗,明明是自己犯的错还要嘤嘤嘤,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柏想凭感觉指了指绿植旁边的狗窝:“睡那儿。”
  郁森看了看:“睡不下,我比它大。”
  “……”柏想心里涌现了一股怪诞的恶劣,郁森竟然真的在他这里喝多了。
  他完全可以借这个机会做一些……过分的事。
  郁森一直没得到指令,就近找了个沙发躺了下去。
  柏想还没想好要干些什么,郁森的呼吸已经陷入了沉稳绵长。
  他喝了口剩余的柠檬水,想泼郁森脸上。
  第二杯柠檬水的糖浆放的应该比较多,除了一开始的涩口外,后面都透着微微的酸甜。
  柏想一口气喝完,把杯子扔进了水池里。
  他没回一楼睡觉,摸索着倚进旁边的单人沙发,出神地注视着那团代表郁森的黑影。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真的看到了,还是臆想出来的轮廓。
  郁森回家的这几天,柏想昏暗的视野里偶尔还会出现他的身影。
  “退圈?”柏想呢喃了一遍,“你最好只是喝多了说胡话。”
  他闭上眼睛,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柏想半梦半醒的,一直没睡沉。
  再清醒是耳机里的热搜词条播报又提到了“郁森”。
  他睁开眼,肩膀给出了酸痛的反馈。他撑着沙发,起身到一半时,膝盖突然撞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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