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虎穴,焉得虎(近代现代)——猫界第一噜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4 11:45:38

  “不着急。”主演严栾走了过来,“导演让你先找找状态。”
  柏想看着镜子:“我现在的形象和之前会不会有点出入?”
  “瘦得是有点多哦小想。”严栾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过也还好,这个阶段的‘你’确实该憔悴一点儿。”
  柏想点了下头:“那我先熟悉熟悉台本,等会儿再去和大家打招呼。”
  严栾有些意外。
  柏想虽然什么戏都接,但其实专业态度还不错,基本让人挑不出大毛病,这次竟然没提前背词?
  不过刚伤愈,不在状态也正常。
  另一个助理小杨早早就来到了剧组,已经提前了解今天要拍哪几场戏,都有哪些词,该是什么状态……
  柏想做妆的时候,她就在旁边陪着对词。
  好在这个角色的设定是阴暗寡言,对话不多。
  “想老师……”妆造老师突然开口,“您手怎么了?”
  小杨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柏想垂在腿上的右手正微微颤动,中指边缘还有一道正在渗血的破口。
  柏想蹙了下眉:“没事……不小心割伤了。”
  小杨说:“我去拿个创可贴。”
  柏想说:“不用。”
  速度地整完妆造,柏想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打开水龙头,反复冲洗伤口,避免等会儿走戏的时候被看出来。
  直到看不出太多血色以后,柏想才关掉水龙头,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阴郁、憔悴。
  柏想甚至分不清镜子里的是角色还是自己。
  他吃惊于自己对于郁森需求程度的升级之快。
  明明之前想着放郁森离开的时候,都不会这么的……焦躁。
  反而在平淡地相处一周后,如此不忍离别。
  喉咙里的淤堵炙热感根本无法缓解。
  除非郁森能立刻出现在他眼前,拿个手铐和他拷在一起,以确保郁森绝对不会在他进组的这段时间玩失踪……
  “想老师!”小杨快步走过来,“那边都好了!”
  柏想深呼吸了几次,无论如何都挤不出从前最拿手的友善微笑。
  好在马上就要入戏了,这个角色本来也就不会笑。
  第一场戏柏想NG了两次,导演有点完美主义,有心想放水但还是没忍住:“不对,你的焦虑不应该出现在这个阶段,还得往后一点儿,在见到你以前的小伙伴过上了和你完全不一样的生活以后——”
  焦虑。
  柏想都不知道自己演出了焦虑感。
  “你烦什么呢?”余淼说,“事情不都解决了吗?”
  郁森:“……我烦吗?”
  余淼说:“你满脸就写了这一个字。”
  郁森:“……”
  两人现在正处于滨城疗养院,之前故意让院方对外宣称奶奶已经搬走,这段时间果然消停了不少,没再闹出事来。郁森倒针真考虑过转院,不过这里的环境、服务、医疗条件都是一流,很难找到更好的,唯一的问题就是年费高昂。
  “我有一个……”郁森斟酌地说,“朋友。”
  “嗯。”余淼喝了口茶,示意他继续。
  “我觉得他心理上有点儿问题。”郁森看着面前的茶,想起早上厨房里突然多出来的醒酒汤,“但他自己不觉得。”
  “影响生活了吗?”余淼问。
  “……好像没有。”但是影响他们的感情发展了。
  “他没感觉到困扰,自然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余淼笑着问,“你干嘛替他困扰?”
  因为那是我前任·现暧昧对象·未来男朋友。
  郁森木着脸。
  “你说……”郁森叹了口气,“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能改吗?”
  余淼说:“我前任——”
  郁森差点一口茶呛死,一句“我没说是前任”险些脱口而出,幸好被咳嗽止住了。
  “他控制欲就挺强。”郁森这才反应过来,余淼说的是自己前任,“他说会去看心理医生,会想办法改变,不过我没时间等,就分了。”
  余淼说的轻描淡写,郁森愣了一下:“……说分就分?”
  “大多数心理上或是性格上的问题,就跟绝症一样,会跟着人一辈子。”余淼说,“我个人觉得啊,没法根治。”
  郁森抿了下唇:“分不了怎么办?”
  余淼无奈地问:“你喜欢被控制吗?”
  郁森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破罐子破摔地说:“谁喜欢被控制啊。”
  余淼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下:“你是在说朋友,还是在说你自己?”
  郁森倏地陷入沉默,眉头紧锁。
  是的……他其实在说自己。
  和柏想在一起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充满控制欲的一面,总是不自觉地想要掌控柏想的方方面面。
  他的生活,他的身体,他的一切。
  郁森甚至在想,柏想之前那句“称手的玩具”并非随便找的吵架借口,如果柏想不是真有这样的感觉,怎么会那么巧地说出口?
  而柏想和他完全相反,任凭柏想嘴上说的再恐怖,实际行动表现出来的一直都是纵容与迁就……
  除了那天晚上被扎的一针镇定剂,郁森几乎没在柏想那儿感觉到什么惊悚感和控制欲。
  自然也没有危机感。
  郁森更焦躁的是自己,他不希望因为一段感情让自己变成曾经看不起的那种人,也不希望让柏想感到不适,再一味地适应他、忍让他。
  “你要是说的是别人,我保持上述观点。”余淼的立场灵活多变,“你要在说你自己,我觉得你可以试着改正一下。”
  “……”郁森啧了声,“怎么改?”
  “你特别像那种晚上睡不好也要让我给治一下的亲戚知道吗?”余淼无奈地说,“我是骨科医生,心理问题挂精神科去,我最多给你走个便利。”
  郁森笑了起来:“谁找你治失眠?”
  “表姨。”余淼说,“你估计不记得了,小时候每次来咱家都打包饭菜的那个,我说我是骨科医生,她说刚好,让我给她正正骨,肩颈通了晚上就睡得好了。”
  郁森凝了凝神:“正一下真能睡好吗?”
  “……我打你啊。”余淼叹了口气,“没事别瞎正骨,睡不好也去挂精神科,或者神经内科。”
  郁森欲言又止:“你说……”
  余淼看着他。
  “单纯地讨论,不是找你治病。”郁森打上预防针,“我还有一个朋友,他长期失眠,最近突然不治而愈……你觉得可能吗?”
  比起柏想说的什么“我很偏执,我很病态”,郁森其实更担心这个。
  柏想这段时间的情况看似比之前好了太多,再没有惊恐发作过,情绪也很平稳,甚至都不失眠了……
  好像一切负面的因素都随着相心的死亡而消逝。
  太轻易了,轻易得郁森心里不安。
  “得看什么原因失眠吧?”余淼说,“老妈有段时间也失眠……生意上的资金周转出了点问题,事情解决之后,失眠也就好了。”
  “什么时候的事?”郁森问。
  “好几年前了,我就举个例子。”余淼说,“你说你的。”
  郁森说:“他这个应该不纯粹是心理问题,都有七八年病史了。”
  “这么久?”余淼有些惊讶,“就算一开始是生理性失眠,这么长时间也该发展成病理性的了。”
  郁森甚至确定柏想的失眠就是病理性的,被相震羽禁锢在屋里不分昼夜的那两年就是起因。
  不过这种私密的事,自然不好瞒着柏想私自告诉别人。
  “你这个朋友失眠真的好了吗?”余淼问,“你要没和他日夜都在一块儿,指不定安慰你呢。”
  “他当我面睡着过几次,白天。”郁森说,“不是装的。”
  “白天吗?”余淼皱了下眉,“我不好说,先去看看医生吧。”
  从滨城疗养院出来,郁森和余淼一起驱车来到了诞海的赛博城。
  夜晚将至,这里已经亮起了光怪陆离的霓虹灯,还真有点赛博未来的科技感。
  郁森没怎么来玩过,不过想起这里曾经发生过那么多大案子,还是不由多看了几眼。
  听柏想说,《默罪》的故事原型就是这里。
  越过这条车多的宛如蚂蚁搬家的中心街,再往前开十多公里就能抵达市郊。
  附近没有老妈的酒店,郁森只能另辟蹊径——
  余淼订了间房,办理入住后把房卡给了郁森,自己先行离开,明天还得上班。
  郁森则戴上口罩和墨镜,全副武装地进了电梯。
  这家酒店虽然星级不高,但环境不错,套房的楼层很高。
  郁森要了一间朝东的尾房。
  一进门,他就掏出了一架崭新的望远镜,看向马路对面的一片待拆老居民楼区。
  就是这儿,没找错。
  虽然偷窥可耻,但他和柏想最多算礼尚往来。
  对面搭了很多棚子,估计是要搭景的,郁森在一片密集的建筑设施里找到了来回踱步的导演……
  还有刚从厕所出来的副导……
  嚯,孙浚。
  郁森的望远镜追随着孙浚的行走路线,发现了柏想的房车,一半位于空地,一半被楼房遮掩,车门的位置刚好被挡住,看不清楚。
  郁森有点不爽。
  什么破停车技术。
  郁森转动着望远镜,正打算继续搜寻柏想的身影,手机突然收到了转账的提示音。
  上午给他转账了两个5200的某人又转来一笔5200,并备注——
  “小牛和总裁在家里,我忘了叮嘱陈阿姨遛狗,你要是没事儿,去帮我溜一下吧?”
  “…………”郁森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只想潜入剧组,一口咬死那只王八。
  早不说!
  郁森花了快四个小时才从市区便秘一样的车流里挤过来,现在又要回去。
  片场一片告慰声:“辛苦了,想老师。”
  柏想面色温和:“大家才是辛苦,收拾收拾先去吃宵夜吧。”
  晚场全都是柏想的戏份,因此很大一批演员乃至工作人员都能提前下班。
  中场休息十分钟,接着又是一场新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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