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腐真香警告(近代现代)——尾酒酒

分类:2026

作者:尾酒酒
更新:2026-09-14 11:39:31

  记者显然没想到祝良才会这么坦然,她连忙深挖:“那您现在是怎么看待那段经历的?”
  祝良才沉默了两秒,说:“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走不出来。那几年被人嘲笑、排挤,每天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很糟糕,所以不值得被他们好好对待。自卑到觉得活着本身是一件很累的事。即使后来减肥成功,考上了电影学院,那些东西也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心里,时不时就会疼一下。坦白说,我到现在也无法释怀。如果可以,我甚至想删掉那三年的记忆。”
  说完,化妆间里安静了一瞬。
  记者张了张嘴,显然还想追问,但白心思已经沉下了脸。他看了记者一眼,那眼神不算凶,但足够让记者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本来今天采访的主角只是白心思,要是白心思不高兴,想直接结束合作,他们也不好收场,于是记者识趣地换了个话题,又问了两个关于剧集的问题,便匆匆结束了采访。
  等记者走后,化妆间只剩下两人。白心思转过头看着祝良才,想说什么,但祝良才已经站起来,语气平淡:“我先去片场了。”
  “等一下。”白心思叫住他,声音有点急,“那个高中......不是我让记者问的。谈话是临时安排的,我不知道她会问这个。”
  祝良才停下脚步,没回头:“我知道。你安排采访是为我好,记者问什么是她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只是——”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突然被问到,那些东西又翻出来了。心里有点难受,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白心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祝良才又开口了:“你放心,我不会再迁怒于你了。”
  白心思愣住。
  再?
  他什么时候迁怒过吗?


第28章 
  白心思百思不得其解,祝良才说不会再迁怒于他。再,就说明以前发生过。什么时候?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两人从进剧组到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里,他愣是一点没察觉到祝良才对他有过发脾气的痕迹。
  白心思想起有一次他让祝良才帮他拿盒饭,他说的明明是套餐A,但祝良才拿回的却是套餐B,当时他没多想,以为是祝良才听错了,现在回过头来,这算不算他表达不满的一种方式?还有一回,祝良才突然请剧组工作人员喝下午茶,唯独给他点了一杯不加冰的,虽然他那天有点不舒服,但天热不喝冰还有什么意义。那应该也是他的抗议。
  仔细一想,类似的小事还挺多。
  吼,如果这些都是他生气的表现,那可真是小发雷霆、火冒三寸了。
  想到这里,白心思忍不住笑了。
  和他的喜怒于色不同,祝良才确实不善表达,或者说不愿,就算有不满也不说。
  早在两人刚见面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当时他拿着自己改了好几版的剧本到处问人意见,没意见就敲定下来了,其他人要么说挺好的,要么挑些无关痛痒的小毛病,唯独祝良才在翻看剧本的时候,从头到尾,紧蹙的眉头就没舒展过片刻。说起来,祝良才看到他在群里发的第一版电子稿时就欲言又止过一次。所以白心思理所当然觉得祝良才这人应该挺能处,至少不是一个盲目吹捧他的人,有自己的判断。这更让白心思相信祝良才会对他的旷世改编之作有一番独到的见解。
  当他满怀期待地追问祝良才有什么看法时,对方脸上的表情却比美术生的调色盘还要复杂。白心思清楚地看到他嘴唇一张一合,做了一个无声的口型。那口型分明在说他改编的剧本是一坨屎。可最后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重新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对他说:“......你再考虑考虑。”然后就没下文了。
  在看到祝良才读他改的剧本时那张宛如吃了屎的表情后,他回酒店就给他爸打了个电话,问当年那篇得了奖的作文到底是不是他在后面操作的。他爸在电话那头磕磕巴巴地解释了半天,虽然没有承认,但那个心虚的语气和“你听我说”“其实也不是完全......”“虽然有赞助......”的措辞,已经足以让白心思道心破碎。
  不过后面剧组还是保留了他改的那版结局,但听导演说,莓婆也连夜改了一版,两版都拍,到时候等播出后视情况而定,哪版反响好就用哪版。
  明明当时喷他的话都快脱口而出,也能生生咽回去,真是半点情绪都不外漏。不过也能理解,祝良才毕竟是他的粉丝。虽然无法对着一坨大便闭眼夸,但考虑到偶像的感受,选择不说,也算他最后的温柔了。
  但不止对他,对其他人,白心思看祝良才也是这样,完全不发脾气。有一次他在片场亲眼目睹祝良才的助理就站在一旁埋头刷手机,对被泥水弄脏戏服的自家艺人熟视无睹。那身繁重的戏服,光是脱下来都要费好大力气,助理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全程任由祝良才自己处理。白心思在一旁看得火冒三丈,换做是他,早就当面骂人了。但祝良才却什么都没说,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事。
  白心思不信祝良才被这么对待一点情绪都没有,不过是早年的经历让他习惯了默默忍受。
  所以不管祝良才是因为什么事情迁怒于他,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不然为何祝良才不迁怒别人,单单迁怒于他。说明他也有错。就算不够了解祝良才,他还不了解他自己吗?从业这么多年,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白心思得罪过的人都能从横店排到法国了。
  不是他的错还能是谁的错?
  而且,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人一般只会对关系亲近的人生气。祝良才生他的气说明拿他当自己人。多半是受了旁人的气,以他的性格,又没办法直接发作,只好憋在心里,憋着憋着就拐了个弯落在了他的身上。
  其实祝良才前脚刚踏出化妆室,白心思就想追出去问他怎么了,可想到祝良才说想一个人静静,他只好把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
  换做以前,他肯定死皮赖脸非要问清楚缘由。但自从谈了几段失败的恋爱,被柳姐教育过好几轮后,他学会了一个道理:人家已经说了不想被打扰,还要硬凑上去,那不叫关心,叫添堵。
  虽然拿谈恋爱的经验来套朋友关系有点奇怪,但道理是相通的,人家想静静,你非要追着问人家为什么要静静,那静静就变成烦烦了。
  所以哪怕心都变得烦躁了,白心思还是硬生生把自己摁住了。
  晚上有两人的对手戏,但整夜直到凌晨下戏,两人几乎没有多余的交流。
  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是小张。春江水暖鸭先知,最近因为祝良才和白心思走得近,把她不少活都顺手干了,她偷了不少懒。如今发现老板身边空荡荡的,她不得不老老实实干活,忙了一整晚,终于忍不住多打量了两人几眼。
  小张不了解祝良才,瞧不出他到底哪里不对劲,但她家老板明显反常,没事就卷着剧本四处转悠刷存在感。明明一直在偷瞄祝良才,却就是不上前搭话。
  小张在旁边看得干着急,内心腹诽道:你倒是上啊。赶紧和好让我摸鱼啊。
  接连几天都是这样。片场的气氛微妙得像一根绷紧的弦。白心思虽然还是和往常一样和谁都有说有笑,但剧组的其他人几乎是同一时刻察觉到了不对。
  十分有九分不对。
  有人小声问他俩是不是吵架了,没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看了对方一眼,答案已经写在脸上了。
  大家不可能直接问当事人发生了什么。在剧组这种事他们见多了。前一天还在剧组如胶似漆的两人第二天就形同陌路,都是常有的事,毕竟现在剧组夫妻从来不是新鲜事。但已经私下认定两人有一腿的众人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纷纷找到一直待在白心思身边的小张,想从她嘴里套出点八卦。
  小张自然不会在背后说自家老板的闲话,但在忍受了两人长达一周的低气压后,小张终于憋不住了。
  收工回酒店的路上,车里安静得像在开追悼会,小张透过后视镜看了白心思一眼,自家老板最近一直是这个状态,人前笑嘻嘻跟个没事人似的,私下却一句话都不说,脸比那次对家抢走他好不容易争取过来的剧本还要臭。小张感觉她再不说点什么,老板能把自己憋出内伤。
  她开门见山:“白老师,你是不是在跟祝老师冷战?”
  白心思原本还在想祝良才今天怎么提前回了酒店也不和他打声招呼,害他在片场白白等了半天。被小张这么一问,他立马否认:“没有啊,我们又没吵架。”
  他说得理直气壮,但尾音微微上扬,连他自己都听出了一丝不确定。
  反正站在他的角度,他确实没和祝良才吵架,两人连小摩擦都算不上,但他就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问对方静得怎么样了,是不是可以和好了。
  也怪他,但凡那天在化妆间就该及时拦住记者,不让她问出那个问题,也没有这茬子事。可他哪能想到,祝良才口中的静一静可以静这么久。
  他难道不难受吗?
  这周他都没去祝良才的房间,睡前习惯了在那儿待一会儿的他,现在回自己房间都觉得冷清。昨晚他甚至下意识喊了一声“祝良才”,话出口才发现屋里只有他自己。
  白心思揉了揉眉心,有点烦躁地想:这人上辈子莫不是少林寺的得道高僧,不然怎么能做到静这么久,怕不是把静当成闭关修炼了。
  小张跟了他好几年,一眼就看出他在嘴硬。她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白老师,你就别骗我了,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了?”怕他不肯说,她又补了一句,“柳姐可是交代过让你和祝老师打好关系,不然被爆出你俩不和,后面会影响剧宣。”很显然最后一句是她现编的。柳姐的原话其实是让她盯着两人不要走得太近,可以卖腐但不能假戏真做。但小张有自己的私心。她现在只想两人赶紧和好,让她喘口气。
  白心思犹豫了一下。他没和男人吵过架,更没有哄男人经验,实在拿不准这事儿该不该说。但小张毕竟是女孩子,女孩子可能比他更懂男人的心。不清楚小张谈没谈过恋爱,但她很会出谋划策,当初他追前女友还是她出的主意。所以在得到小张绝不告诉柳姐的保证后,他终于把那天采访的事和盘托出。
  小张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一语道破:“白老师,你有没有想过,祝老师说的静静,不是不想理你,而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祝老师应该不知道你看过他高中毕业照,所以在他的视角,可能那是第一次在你面前说他以前的事情。他不想让你看到他难受的样子,也怕你因为他过去的经历可怜他。这么一想,祝老师应该是回避型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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