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我成了男主白月光(穿越重生)——江清柚

分类:2026

作者:江清柚
更新:2026-09-14 11:26:04

  然后愣愣地转过身,用一直紧紧攥在手心里的硬币买好了菜,又拎着一个大袋子回到了家里。
  梅夫人正坐在门口等人,见到有人来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了亮,伸长了脖子向外望去,却在看到是梅在雪自小路尽头出现之后又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
  梅在雪知道她在等谁。她先前虽然说了一大段狠话,但是之后,却依旧日日坐在窗前,对着外面的泥泞小路潸然泪下。梅在雪知道,他其实还是在等着宋平来。
  后来宋平终于来了,他先是假装关心地问了一下梅夫人最近的情况,然后委婉地警告他们不要闹到其他宋家人面前。
  尽管如此,梅夫人还是很高兴。
  宋平见她懂事,便也缓和了脸色,承诺之后会时不时来看他们。
  今日宋平又来了,他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还给梅夫人带了糕点。
  梅夫人还以为宋平终于回心转意了,高兴地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正说着要留他吃饭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宋家的家仆急匆匆赶来,附在宋平耳边说了些什么。
  梅在雪离得远,隐隐约约只听到什么“二少爷”“境界”“突破”的字眼。只看到宋平忽地喜上眉梢,随口便拒绝了梅夫人的邀请,转头便跟着家仆离开了。
  梅夫人的脸色一瞬黑得便如锅底一般,片刻之后,锐利的眼神直直扫向了站在一旁的梅在雪。
  梅在雪手一抖,手中的茶杯就这么“啪嗒”一下摔倒了地上。
  这一个瞬间好像触发了某种开关一般,梅夫人又开始声音尖锐地质问他问什么只有平平无奇的中品土雷灵根,明明宋怜舟就能有极品的灵根,如果他能比宋怜舟还要厉害,那么宋平一定会重新把目光放到她身上的,他就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诸如此类的质问与谩骂,梅在雪已经听过了太多太多。
  多到后来,梅在雪都已经忘了梅夫人说了什么,只有那尖锐的声音和扭曲妒恨的面容一直深深镌刻在他的记忆中,出现在每个短暂的梦里……
  “又做噩梦了,阿雪?”
  然后是香醇醉人如酒一般的声音,轻轻将他托起。梅在雪睁开眼,见花作酒正将一盏茶放在他手边,垂眸朝他看过来。
  梅在雪有些不好意思:“原先想着来师兄这复习功课,竟然睡着了,师兄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休息片刻也无妨,你这几日天天挑灯至深夜,脸色都变差了。”花作酒替他拂了拂脸侧的碎发,温声道,“三长老的课业不难,阿雪不必忧心。”
  “我知道,只是……”梅在雪抿了抿唇,“这是我拜入师尊门下的第一场考试,不少人都等着看我成绩如何,资质如何,配不配做师尊的亲传弟子……我不想比别人差。”
  花作酒就笑了:“为何要与他人比较,不管考的怎么样,阿雪都是我们的小师弟啊。”
  “……”梅在雪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梅夫人一直在拿他和宋怜舟比较,甚至最后演化成了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她自认为自己输给了画雨眠,迫切地想要在梅在雪身上扳回一局。可是两人自小生长环境不同,宋怜舟又怎会轻易被梅在雪比下去。梅夫人便恨梅在雪不争气,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了他身上。
  不知是不是心中郁结积累得太多,梅夫人的身体越来越差,在梅在雪十岁那年撒手人寰。
  梅在雪一个人操办了母亲的后事,便开始思考之后的生计问题。
  之前家里全靠宋平时不时给的银子支撑着,但是现在梅夫人不在,宋平肯定不会再管他,他得自己想办法谋生。
  也就是在这时候,他听说了沧翎宗要收徒的消息。那一瞬间他就明白了他想要什么。
  他要进入修真界,他要成为一名修士。
  他听说过修真界,那是一个以强者为尊的地方,自泥泞中出身最后平步青云的人比比皆是。在那里,没有人会在意出身,家世是否显赫。只要修为足够强悍,便可以让数不清的人俯首称颂。
  强者为王,弱者便是牺牲品,这很公平。梅在雪喜欢这样的规则。
  于是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他千里迢迢来到沧翎宗测了灵根,虽然只是中品,但是做个外门弟子还是绰绰有余的。梅在雪就这样进入了沧翎宗。
  跨入修真界之后,不论先前是什么人,现在都只有一个身份:沧翎宗的弟子。不会有人知道梅在雪十岁之前的童年,梅在雪也终于不用在他人不怀好意的目光中自卑地低下头颅——未来正像一张白纸,等着他重新书写。
  在这期间他还认识了叶惜声,一个和他一样有些沉默寡言的男孩,两人被分到了同一间居舍,自然而然便熟络了起来。梅在雪也算是交到了第一个朋友。
  原以为日子就能这样平静地过下去,直到有一天,外门新来了一个弟子。他家中有权有势,虽然资质平平,但仗着家中给的资源,还是很快就收拢了一堆“小弟”。
  梅在雪心底有傲气,断然是不肯奉承别人的。于是当那弟子前来收买他的时候,他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于是他很快便成了那些人的眼中钉,将自己那部分的外门弟子份例事务都安排给他,扬言他若是敢反抗,他和叶惜声都得遭殃。梅在雪不想连累好友,便也一直沉默着被欺负。
  直到有一次,外门弟子的份例事务是挑水。
  他前一天刚帮数十人劈了柴,今日又要帮数十人挑水,实在是筋疲力竭,挑水上山时脚底一滑便栽倒在了地上,水桶咕噜噜滚落在地,溅出的水花洒了他一身。
  梅在雪怔怔地盯着地面看了几秒,一瞬间好似失去了所有力气,颓然垂下了头。
  好累。
  这种日子,要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开始怀疑自己一开始的选择是否正确,甚至开始唾弃自己当时装什么清高,现在沦落到这般有苦不能言的地步。他抬头望了望,看着眼前绵延向前,仿佛看不到尽头的山路,一瞬间又感到深深的绝望。
  还有好长的路要走,今天他恐怕没办法在宵禁之前完成份例了……
  忽然,他感到有一双手将自己扶了起来,耳畔落下一个声音:“怎么了,没摔伤吧?”
  梅在雪愣了一下,转过头。
  他记得他,他叫花作酒,是掌门亲传弟子中最年长的一位。刚入宗门那天他在沧翎宗里迷了路,就是花作酒将他带到他的屋舍的。
  花作酒长得很好看,身上还带着浅淡的花香,梅在雪一时间有些看呆了。
  “破皮了啊。”花作酒微微低头,注意到了他手臂上的正在一丝丝往外渗血的伤口,便微微用力攥紧了他的手腕,“我来帮你疗伤,别怕,不疼。”
  轻柔的声音仿佛羽毛一般掠过他的心尖,梅在雪愣愣地看着温柔的绿光自花作酒手下溢出,没入他的肌肤中。丝丝痛感与麻意逐渐消散,他的皮肤瞬间就光洁一新。
  “好了,”花作酒问,“还有哪里擦伤吗?”
  梅在雪呆愣愣地摇了摇头。
  花作酒的目光就落到了地上颠倒的两个水桶上,微微蹙了蹙眉:“我记得外门弟子今日的份例是每人只需挑一担水,我记得你白日里已经完成了今日的份例,怎么都快到晚上了你还在挑水?”
  “……”梅在雪沉默下来。
  他不知道他要不要和花作酒说这件事情。
  长久的沉默和忍耐已经让他学会了把委屈打碎往肚子里咽,但是在花作酒面前,他忽然很有倾诉的想法。
  花作酒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是有人让你帮他干的?你怕被报复不敢和我说?”
  梅在雪:“……”猜的好准。
  花作酒:“没事,别害怕,你只管告诉我便好,剩下的事都交给我,我替你撑腰。”
  “……师兄,”梅在雪眸光动了动,终究还是在花作酒温柔又鼓励的目光中卸下了所有心防,微微红了眼眶,“师兄,有个人一直欺负我……”
  ……
  后来,梅在雪不知道花作酒做了什么。
  只知道那个人离开了沧翎宗,花作酒亲自来外门督学,整顿门风。
  梅在雪能看到他的次数变得多了起来,每次遇到花作酒,他都会忍不住目不转睛地盯着人看,直到花作酒完全离开了他的视线,才如梦初醒般收回目光。
  “阿雪,走了。”叶惜声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你在看什么呢?”
  梅在雪的目光还滞留在原地,默了片刻,忽地道:“阿声,你知道一见钟情是什么感觉吗?”
  叶惜声:“?”
  很快,梅在雪便不满足于仅仅只能看到花作酒而已了。
  他想跟上他的脚步,站在他的身边,和他并肩而立。想时时刻刻都能见到花作酒,也想让花作酒能看到他。
  进入内门,成为掌门的亲传,应该就能做到了吧。
  在第一次想要成为修士之后,这是他第二次迫切地渴望得到什么。于是他没日没夜地修炼、不知疲倦地接取各种历练任务,去各种秘境锻炼。无数次生死关头的化险为夷不断锤炼着他的灵力和体魄,终于他费尽千难万险取得了能够淬炼灵根的机缘,一举将自己的灵根提升到了上品。
  他终于触摸到了成为掌门亲传的门槛。
  接着又是没日没夜、废寝忘食的修炼——直到外门弟子考核那日,他以优异的天赋和榜首的耀眼成绩脱颖而出,成功获得了进入内门的机会。
  拜师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顾卿辞。
  彼时顾卿辞虽然已经有四个亲传弟子,却也还是选择了梅在雪。就这样,梅在雪终于如愿以偿地成为了掌门亲传。
  他做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他全都得到了。
  拜师礼结束的时候,花作酒领着绯依和青邈在门外等他。
  花作酒冲他微笑:“欢迎小师弟入门。”
  绯依和青邈应和:“欢迎小师弟!”
  花作酒:“对了,师尊没和你说吧,其实我们还有一位大师兄,只是……”
  后面的话梅在雪就听不清了,实际上,就在花作酒说完第一句话的时候,他的意识早就已经迷离了。
  小师弟。
  这三个字从他口中念出来怎会如此好听。
  现在,他是他的小师弟了。
  自那之后,连带着顾卿辞在内的所有长老见到花作酒时都会调侃,说他身后多了一条小尾巴。
  对此花作酒倒是没什么意见:“阿雪年纪小,还是初来乍到,喜欢黏着我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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