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觉醒了SSS级抚慰力(玄幻灵异)——钟雪

分类:2026

作者:钟雪
更新:2026-09-12 17:18:36

  裴曜也在这段时间里陪着他站了好几次公开场合。
  皇储殿下在镜头前的表现一如既往地滴水不漏,温和而坚定,用那种让人不自觉就会信任的语调,一句一句地把谣言的缝隙填上。
  有人说他们是“帝国最强搭档”,有人在星网上截图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的画面配文“这就是真正的强强联合”,也有人在评论区继续磕着那对“皇储与救世主”的CP。
  陆子衔无暇顾及那些,只是在每一次发布会结束、镜头关闭之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缓上几秒,等那口气续上来,再站起来继续走下一步。
  就这样撑着、撑着、撑着。
  方案一点点推进,通道的技术节点一个个被攻破,那些反对的声音渐渐被事实和数据压了下去。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从初冬走到了深冬,又从深冬走到了初春。帝都星的人造气候系统让这座城市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寒冷,可陆子衔却觉得这段日子格外的长。
  他每天都会拿出那份计划表看一眼。
  第一页上“拯救天和”四个字的墨迹仿佛被他摩挲得晕开了,下方新增的内容更是多达五十几页。
  三个月,他和天和分开整整三个月了。
  三个月里他没有再见过那个人——那个笨拙的、连人类的谎言都学不会的邪神,那个会在院子里蹭他胳膊、会隔着门缝说“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麻烦”的傻子。
  那个在消失之前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眶红红的却还在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的、快要散成光点的天和。
  陆子衔把计划表保存好,抬头看了一眼收容局旧址院子里那棵刚刚冒出嫩芽的古树。
  春风吹过树梢,细小的新叶在风中微微颤动,好似是一双正在努力睁开眼睛的、沉睡了很多个冬天的睫毛。
  通道开启那天,收容局总部旧址前的“时代广场”被临时征用成了指挥中心。
  灰白色的广场地面上画满了精密的能量导流纹路,一圈一圈地从中心向四周辐射,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帝国科学院的技术团队正在做最后的参数校核,投影光屏悬浮在半空中,数据流一刻不停地滚动着。陆子衔站在最前方,手里握着通讯终端,一件深灰色的作战服替代了他惯常的西装,领口拉链拉到最顶端,袖口紧紧扣住腕骨。
  他的声音依然稳,指令下达得清晰利落:“能量导流纹路最后一次扫描,三分钟内完成。收容组退到安全线以外,医疗组待命。所有非相关人员按照指示——”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远处那些被警戒线拦住的围观者,又收了回来。
  通讯终端的屏幕边缘被他无意识地用拇指反复摩挲着,力道不重,却一直没有停下来。
  站在他侧后方的李队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没有说话。
  裴曜也注意到了。
  皇储殿下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便服,站在指挥区边缘不碍事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没有喝过的热茶。
  他的目光在陆子衔身上停了很久,看着他明明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眼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灰,却依然站得笔直如松、说话滴水不漏的样子。
  他看了很久,直到陆子衔在通讯的间隙偏过头,不经意地活动了一下攥着终端的那只手——指节微微发白,松开的时候能看见掌心被边缘硌出的浅红印痕。
  裴曜心里那根被他自己缠了无数圈的线又紧了一寸。
  他走过去,步子放得很轻,在陆子衔身后半步的位置停下来,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恰好不会打扰到周围人的温和:“你要不要休息一下?离倒计时还有二十分钟。我让人搬把椅子来。”
  陆子衔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然钉在广场中央那道尚未成型的裂缝上,声音平得像一面绷紧的鼓皮:“不必了。”
  他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句,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自言自语般:“早点见到祂我才放心。”
  裴曜站在他身后,看了他那道绷得笔直的背影两秒钟。
  冬末初春的风从广场上穿过来,把陆子衔作战服的衣摆吹得微微翻动,他的头发也被吹乱了几缕,落在眉骨旁边。
  他没有去拨,似是根本没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道还什么都没有的裂缝,像是要用视线把什么东西从虚空里硬生生拽出来。
  裴曜忽然很好奇。
  他认识陆子衔的时间不算短,虽然大多数时候隔着远远的距离。他见过这个人在议会大厅里舌战群儒的锋利,见过他在豪门宴席间游刃有余的从容,见过他在镜头前不卑不亢地回击谣言的冷静。
  那些表情他都熟悉,都可以在心里准确地描摹出来——冷峻的、沉稳的、滴水不漏的。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陆子衔像现在这样。
  站着,脚却几乎是微微踮起来的,像一个在站台上等迟到的列车的人,明知道车还没到,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想把目光放得更远一点。


第79章 天和(正文完)
  陆子衔握着通讯终端的手松开了又攥紧, 攥紧了又松开,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指甲盖边缘泛着微微的白。
  他的呼吸频率也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幅度小到几乎不会被旁人察觉, 可裴曜离得太近了, 近到他能够看见陆子衔肩胛骨下方那道因换气节奏加快而细微起伏的线条。
  裴曜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安静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那个人——不, 那个神,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能让陆子衔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把自己武装得那么好, 在所有人面前都滴水不漏。只有在那个人面前,他才会允许那些缝隙露出来, 让光透过去。
  裴曜低下头, 看了一眼自己杯子里已经完全没有温度的茶水, 轻轻放在了一旁的临时桌面上。
  “倒计时五分钟。”
  科学院院士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广场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加快了半拍,技术人员在光屏前飞速敲击着虚拟键盘,能量导流纹路上的蓝色光开始像流水一样涌动起来,沿着纹路一圈一圈地加速旋转,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的水面。
  陆子衔往前走了半步,脚已经踩在了安全线的边缘, 只差一步就要跨出去了。
  通讯终端被塞进了口袋里, 两只手都空了出来, 垂在身侧, 手指微微蜷曲着, 像是一个准备接住什么的人。
  “三分钟。”
  蓝色光流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广场正中央的空气开始出现扭曲的纹路如同是夏日柏油路面上蒸腾的热气, 透明而动荡。那些纹路越来越密,越来越深,开始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竖直的轮廓。
  “一分钟。”
  裂缝的轮廓已经完全清晰了。
  一道细长的、边缘跳动着深蓝色光晕的裂隙,横亘在广场中央的空气里。裂隙两侧的光流在不安地闪烁着,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
  “倒计时——”
  陆子衔攥紧了两侧的手指,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三。”
  裂隙开始向两侧扩张,边缘的光晕剧烈地抖动起来。
  “二。”
  裂隙中心出现了一个黑洞。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色,边缘没有光晕,没有纹路,像是一扇被猛然推开的门,门后是无尽的、沉默的、另一片天地的虚空。
  “一。”
  通道的最后一层限制被解除了。
  时代广场中央,代表着另一个世界的深渊下方传来一声低沉的、像是从地心深处翻涌而上的嗡鸣。
  那声音不响,却震得脚下的石板都在微微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松动、打开、绽放。
  空气里弥漫开一种淡淡的气息,不是花香,不是土腥味,而是一种更遥远的、像是陈旧的雨水和被日光晒透的岩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气息。
  陆子衔看着深渊边那些细小的裂纹一道一道亮起来,淡蓝色的光从裂纹深处渗出来,像是树皮下面藏着一整条沉睡的星河。那些光蔓延向下,又顺着泥土的缝隙向上涌动,最终在广场中央汇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
  光团慢慢扩大,从拳头变成碗口,从碗口变成脸盆,最后变成了一扇足够一个人弯腰进入的光门。
  门的边缘是不规则的、跳动的淡蓝色光晕,像是一颗正在呼吸的心脏,每一下跳动都带着微弱的、温暖的脉搏。
  陆子衔站在那扇门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他等了太久了。
  三个月,九十天,两千多个小时。他以为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当那扇光门真正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所有的准备都不够——不够他迈出这最后一步。
  但他还是迈了出去。
  他弯腰,跨过了光门的边缘。蓝色的光从他身上流过,像温水漫过指尖,带着一种湿润的、柔软的触感。他的视野在穿过光门的那一瞬间变得模糊又清晰,像是一块被雨水打湿的玻璃被重新擦亮,然后他看见了——
  那个熟悉的身影。
  天和站在深渊旁,半透明的身体比上次见面时凝实了不少,却还是带着一层薄薄的、像晨雾一样的通透感。
  祂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白色衬衫——是陆子衔的衬衫,大概是祂从卧室衣柜里翻出来的,袖子长了一大截,被祂卷了好几道才露出指尖。祂低着头,正在看着自己脚边一株刚冒出头的野草,表情认真得像在观察一件了不得的宝贝。
  然后祂听到了脚步声。
  祂抬起头来,那双黝黑的眼睛里映出了陆子衔的影子,像一汪深水里忽然落入了一颗星。祂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努力把某个准备了很久却还是忘了怎么说的词从喉咙里推出来。
  陆子衔没有等祂开口。
  他走过去,三步并作两步,一把将那个人——那个半透明的、穿着他衬衫的、笨拙的、不讲道理的、把整颗心都掏给他的邪神——用力地拽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能感觉到天和胸腔里那颗不属于人类的心跳,隔着半透明的皮肤一下一下地传过来,微弱却真实。他的脸埋进天和的发顶,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陈旧雨水和阳光晒透的岩石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他的声音闷在天和的发丝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沙哑。
  “……你回来了。”
  天和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祂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触到了陆子衔的后背,然后又收拢,用那种依然控制不好力道的、笨拙的、却全心全意的力道,回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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