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觉醒了SSS级抚慰力(玄幻灵异)——钟雪

分类:2026

作者:钟雪
更新:2026-09-12 17:18:36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咽回了喉咙里。
  陆子衔终于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陆枫坐在那张椅子上,他平常总是对陆子衔带着一种微妙的敌意和防备,说话时眼角眉梢总挂着不甘和较劲。
  可现在那些东西全都不见了。他的脸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像是被磨平了棱角之后的疲惫,还有眼底那一点藏不住的真切的担忧——他在担心床上这个老人。
  陆子衔又转头看了一眼床尾的方向。
  陆母正端着一碗温热的参汤走进来,她的妆没有平时精致,眼角细纹明显了,头发也有一缕散落下来没来得及别好。
  她看见陆子衔站在床边,愣了一下,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把参汤放到床头柜上,用棉签蘸了蘸,轻轻润湿老爷子干裂的嘴唇。动作熟练而轻柔,带着一种和往常截然不同的、不施粉黛的安静。
  陆子衔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他离开陆家快一年了,这一年里,很多事情都在悄悄变化。
  陆母从前只会用精致和体面来武装自己,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的弧度胜过对着病人嘘寒问暖。而现在她坐在床边,用棉签一点一点润湿一个昏迷老人的嘴唇,手指微微发抖却始终没有停下。
  陆枫从前只会用敌意和讨好两种面孔来面对他,而此刻他低着头,眼底的担忧纯得像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
  陆子衔收回目光,转身走出了老爷子的卧室。
  他终究还是要见陆父一面,来都来了。
  更重要的,他想知道陆父到底要做什么。
  陆父在他的书房里等着。那间书房在宅邸最东侧,窗户对着后花园,阳光充足,陈设雅致。陆父坐在红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线装书,见陆子衔推门进来,他合上书页,脸上浮起一个温和到近乎慈祥的笑容。
  “子衔来了啊。”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仿佛等候多时的从容,“过来坐,我刚泡了茶。”
  他起身,从书桌旁的一只紫砂罐里捻了一撮茶叶放进盖碗,提起热水壶缓缓注入。茶香在书房里弥漫开来,是一种清冽中带着微甜的香气,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这茶叶,”陆父将盖碗推到陆子衔面前,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一个不相干的话题,“是你爷爷藏在书房最里面那格抽屉里的,平时他自己都舍不得喝。我今天特意拿出来招待你。”
  陆子衔看了一眼面前那盏茶,又抬眼看了一眼陆父。对方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眼底却有一层薄薄的、像油脂一样浮在表面的光——那是得偿所愿之后、终于可以在别人头顶上作威作福的餍足。
  他没有揭穿,也没有端起那杯茶,只是拉过椅子坐了下来,垂下眼,安静地等着陆父开口。
  陆父果然开口了。
  他先是从“帝国议会的规矩”讲起,慢条斯理地铺开,像一只老猫在午后晒着太阳舔爪子。“子衔啊,你年轻气盛,我能理解。但你要知道,议会的投票从来不是靠一时热血就能赢的,要靠的是几十年积累下来的信任和体面。你爷爷在位的时候,哪家不卖陆家几分薄面?那是他老人家一辈子的经营,不是说你想拿来当赌注就能当赌注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又续上了新的段落。讲到“家族利益”和“个人情感”之间的平衡时,他微微蹙起眉头,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年轻人容易把感情看得太重,这我懂。但你想想,你为了一个——一个异世界的什么东西——把整个陆家的前途搭进去,值得吗?你爷爷在病床上躺着,他心里惦记的还是陆家能不能在议会里站稳脚跟。你要是真有孝心,就该替老人家守住这份基业。”
  陆子衔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陆父见他沉默,自觉找到了突破口,语气又重了几分,带着一种“我说的都是为你好”的沉痛与诚恳:“子衔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人吧,本事是有的,但有时候就是太倔。太认死理。什么事情都非要按自己的想法来,别人的劝一句听不进去。这毛病你从小就有,我一直想说你,又怕伤了你的自尊心……”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仿佛一个宽容大度的长辈面对一个不争气的晚辈时的无奈。然后又搬出了古语,“老话说得好,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你今天在议会上的表现,确实精彩,可你再精彩的方案,没有家族的支撑,能走多远?我们陆家在帝国立足一百多年,靠的不是一个人耍英雄主义,是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的。你现在觉得我拦着你是跟你作对,等你再过二十年,你就会明白,我这是在帮你。”
  “你爷爷现在卧病在床,家里总要有人扛起来。我作为现任家主,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这个家长远考虑。你不能因为这件事没遂了你的愿,就说我不近人情。你要是愿意沉下心来,好好配合家里的安排,将来这个家业……”
  “陆常远。”
  陆子衔终于开口了。
  他叫的是全名,没有带任何称谓,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把刀平平地切过来,干净利落地截断了那一段还没说完的“将来这个家业”。
  书房里骤然安静,陆父张着嘴,最后一个音节还悬在舌尖上没有落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语重心长”和“慷慨陈词”之间,像一台被按了暂停键的放映机。
  陆子衔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他低头看着坐在书桌后面的陆父,目光平静得像在看小丑。
  “装够了吗?”


第73章 转机
  陆父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想要维持住那副从容和蔼的长辈姿态,可眼底那层刚刚还志得意满的光芒已经开始出现了裂痕。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把场面拉回来:“子衔,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跟你讲道理——”
  “道理?”陆子衔的嘴角微微一弯, 那弧度算不上笑, 更像是一种对某个荒谬事实的了然,“什么道理能让你违约?”
  “这可不是违约。”
  陆父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 他觉得自己终于站到了上风。
  “你和陆老头签下的合约和我陆家现任家主有什么关系?”
  “这么说,你不认白纸黑字的合约咯?”
  陆子衔往前走了半步, 双手撑在书桌边缘, 微微俯下身。这个动作让他的影子正好投在陆父脸上,将那张刚刚还意气风发的面孔罩进了一片暗影里。
  “你不怕我把你告上法庭?”
  陆父却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 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水, 顶尖茶叶的回甘让他情不自禁砸吧了一下嘴唇。
  “你要是敢把陆家告上法庭, 那这一票你就永远别想要了。”
  陆子衔面无表情看着他。
  陆父看着这个曾经在陆家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假儿子”,这个如今在帝都星呼风唤雨的“救世主”,此刻正安静地坐在自己面前,仿佛看到那座压在自己头顶多年的山终于被撬动了一角。
  而他陆常远,终于可以站在那个缺口上, 俯视所有曾经让他仰视的人。
  陆子衔的眼睛像两口结了冰的深井,没有任何温度, 也没有任何波澜。
  议会第三轮投票在即, 他手里的票数卡在六比五的悬崖边上, 陆家那张弃票是他唯一能争取的变量。如果陆家反手投了反对票, 六比六平, 三轮未决,议题就会直接移交民众公投——而那是他绝对无法承受的结局。
  陆父拿准了这一点。他笃定陆子衔不敢撕破脸, 笃定他需要陆家这张票,笃定自己手里握着一根足够长的缰绳,可以把这匹野马勒回来。
  他看着陆父那张因为攥住了把柄而重新浮起笑意的脸,声音平平地开口:“什么条件?”
  陆父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条件很简单。”他说,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通道开通之后,运营权我要占八成。个人名义——不走陆家公账,直接划到我名下。你立个字据,这事就成了。”
  陆子衔看着他,目光没有移开。
  他心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他只是觉得有些好笑——一种隔着很远看一只蚂蚁试图搬动整座山的那种、荒诞的好笑。
  向家、余家、李家、乃至皇族,那些真正站在帝国权力金字塔尖的人,没有一个敢在谈判桌上跟他开这种口。
  向玉舟要的是技术共享的分成,余正平要的是医疗资源的优先获取权,李铭远要的是科学院联合研究的名额,连裴曜那个精于算计的皇储,都只敢在镜头前演一出CP戏码来换取皇室的影响力回流——没有人敢直接伸手要“八成运营权”。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高维通道的运营不是儿戏。那不是一块蛋糕,随便切一刀就能分走最大的一块。那是一扇悬在现实世界头顶的门,开合之间关乎整个帝国的存亡。真正有资格在这件事上说话的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盘算着如何平衡利益与风险,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而陆常远,这个连陆家老爷子都不敢放权给他的平庸男人,此刻正坐在红木书桌后面,翘着腿,敲着手指,用一种“我已经拿捏住了你”的笃定语气,要求他签一张八十比二十的字据。
  陆子衔在心里把那句话慢慢地、完整地想了一遍——向家不敢开的口,皇族不敢伸的手,他陆常远一个人就敢全包圆了。
  真是草包。
  他在心里给陆父下了这两个字的定义,脸上却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露出来。他只是淡淡地开口,语气平得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立字据?”
  “对,立字据。”陆父点了点头,笑容更深了,“白纸黑字,签字画押,省得以后说不清楚。你也知道,现在的人啊,口头承诺都靠不住。”
  他伸手从书桌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的信笺,推到了陆子衔面前,甚至还体贴地拧开了一支钢笔的笔帽,笔尖朝外,恭恭敬敬地摆在信笺旁边。
  陆子衔低头看着那张纸。
  纸上干干净净的,一个字都没有。可陆子衔已经能想象出来,陆父会在上面写下什么——那些条款、那些数字、那些对“运营权”的贪婪定义,会把一个可能改变帝国未来的高维通道,变成一个私人的提款机。
  他忽然想起很早以前陈局跟他说过的一句话:“有些人啊,给他一座金山,他只会想着怎么把山拆了卖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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