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觉醒了SSS级抚慰力(玄幻灵异)——钟雪

分类:2026

作者:钟雪
更新:2026-09-12 17:18:36

  他拖着一棵比他整个人大三倍的树, 走得从容不迫。
  “你不是应该还在秘密庭审吗, ”陆子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无奈,“就这么跑出来没问题吗?”
  “庭审昨天结束了。”
  王明远把古树靠在院墙边上, 抬起头耸了耸肩。
  他的脸上没有陆子衔预想中的疲惫或阴郁, 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几乎是耀眼的开朗。
  那是一种经过了大死大活之后才会有的松弛感。
  “目前我已经定了罪, 今天是回家来拿行李。”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陆子衔的肩膀,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扇半掩的房门。
  透过门缝能看到客厅的一角,茶几上摊着几本杂志,沙发上搭着一条灰蓝色的毯子,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很普通,很日常, 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听说那位大人就住在你家?”
  陆子衔不动声色遮住了他好奇的视线, “嗯, 只有我管的住祂。”
  “别紧张, ”王明远双手抬起来, “我已经知道祂不是善茬了,不会再起什么心思。”
  “而且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 没有兴趣做毁掉现状的事情。”
  陆子衔瞥了他一眼。
  王明远的事,他后来也听说了。
  即是激进派人体实验的受害者,又是想要报复收容局的坏蛋。
  ——还是王大爷失踪已久的孙子。
  原本王明远死在了荒废的厂房里,但后来因天和扭转时间引发的蝴蝶效应,王明远复活在了被回溯的时间线上。
  尽管被他伤害的受害者们已经复活,却并不代表他身上的罪孽可以轻易被洗脱。
  好在,他也算情有苦衷,庭审判决时法官也给他酌情减了刑,似乎还得到了一个长期稳定的工作。
  陆子衔只是了解过案件,并没有实时关注,所以还真不知道王明远回来青溪镇的事情。
  “你爷爷知道你今天回来吗?”陆子衔问。
  王明远摇了摇头,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没让他知道,想给他一个惊喜。”
  由于污染什么的都已经消失,所以他曾删除了爷爷的记忆也恢复了。
  真是太好了。
  陆子衔沉默了一下,“你被判了几年?”
  “不多,一年半。”
  王明远显然对这个判刑还算满意,“我还能有机会看见那些激进派们痛苦的样子。”
  “你倒是心态好,”陆子衔瞟了一眼王大爷家的方向:“你爷爷怎么办?”
  “我跟他说我去出差了,可能很久回不来。他把家里的钥匙又给了我一把,让我想家了就回来看看。”
  王明远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串亮晶晶的钥匙,拇指摩挲着其中一把上贴的白色胶布,胶布上用圆珠笔写着“大门”两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是老人特有的那种不太听使唤的笔迹。
  他嘴角不自觉勾了一下,随后看向陆子衔的神色认真了许多。
  “我爷爷,就先拜托你了。”
  “行,”陆子衔摆手,“你早点回来。”
  王明远走了,院子里只剩下陆子衔和那棵古树,一人一树,大眼瞪小眼。
  屋里看了半天天和,那双眼睛幽幽地盯过来,活像是在捉奸——只不过捉的对象不是人,是树。
  陆子衔没理会那道目光,只朝祂招招手:“来,把这个也处理一下。”
  天和黝黑的眼珠忽然亮了,像是被点了什么开关,一下子扑到陆子衔身边,欢欢喜喜地朝古树抬起手。
  就在挥手的那一瞬,陆子衔清清楚楚地看见——祂半条手臂,变得透明了。
  他猛地抓住祂的手:“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天和眼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即眨了眨眼,语气轻飘飘的:“能量不稳定。”
  陆子衔没有松手,也没有被这句轻巧的话糊弄过去:“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你半透明了。刚才我手指碰到你的时候,有一瞬间——穿过去了。”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风穿过院子,菜地里的叶子沙沙响。
  “……所以那些忽然出现又消失的虚化污染物,果然和你有关。”
  陆子衔的话音落下,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天和眨了眨眼,歪着脑袋看他,好像一只没听懂指令的大型犬。
  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首次勾起嘴角,神色无辜——可惜表情不到位,可能是刚从什么地方学来的表情,还没来得及练熟,看起来竟有一种披着皮笑肉不笑的假面感。
  “你在说什么?”
  天和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困惑,整个人往陆子衔身上靠,“能量问题我解释过了。”
  陆子衔纹丝不动。
  天和似乎觉得撒娇还不够,干脆伸手搂住他的胳膊,把脸贴上去蹭了蹭,像猫一样。
  但力道没控制好,差点把陆子衔撞了个趔趄。祂察觉不对,又赶紧放轻,变成一种小心翼翼、反而更显刻意的讨好。
  “你看,我这么乖。”
  天和抬起那双黝黑的眼睛,努力做出天真无邪的样子:“怎么会和污染物有关系?”
  陆子衔看着祂,幽幽叹了口气:“天和,表情学得太假了。”
  祂蹭人的动作生硬得像是从电视剧里扒下来的,连顺序都搞错了——明明该先蹭脸再抱胳膊,祂却同时做了,整个人扭成一个别扭的姿势,仿佛是只不太聪明的八爪鱼在试图把自己塞进箱子。
  天和表情一垮,露出了几分真实的沮丧。
  不过也难怪,祂看的那些电视剧实在是太多了。最近行为举止学得基本跟人类无异,若不是陆子衔足够了解祂,还真容易被骗过去。
  “你这一次虚化,”陆子衔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打开了自己随身佩戴的污染值检测仪,“院子里的污染指数在0.2秒内上升到了1.4%。”
  天和愣住了,惊讶地盯着陆子衔手腕上那块表:“这不是手表吗?”
  “是手表,只不过这只是它众多基础功能之一。”
  毕竟是要跟邪神同居的,收容局那边当然也给陆子衔做了些准备。
  从没来过这个世界的天和,被人类的高科技猝不及防地背刺了。
  “……这个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
  陆子衔看着祂那副茫然的样子,心里没由来地泛起一丝不舒服,却还是回答了祂的问题:“保护我。”
  天和一下子沉默了,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那块表。
  在已经没有污染物的世界,对于陆子衔来说,有什么危险需要他24小时贴身佩戴手表保护自己?
  这块表防的是谁,不言而喻。
  唯一有危险性的人,就是祂。
  ——原来祂自始至终就不被信任啊。
  如果不是祂和陆子衔的共生契约,恐怕祂心心念念的伴侣根本不会忍受与自己同居。
  天和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自己与电视剧里男女主的区别。
  眼下的这一切,都是祂强求来的东西。
  从一开始,就不属于祂。
  “能量波动并不会产生污染值,这个我试验过了。”
  陆子衔见天和好似在发呆,忍不住继续追问:“你不解释一下吗?”
  “我……不解释。”
  天和又笑了。
  这次嘴角的弧度明显真情实感了许多——可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撒娇的意味,也没有装出来的无辜。
  祂只是弯起眼睛,嘴唇微微上扬,就像人类一样强撑着微笑,努力维持一个体面的样子。
  可就是这种生硬的体面,反而比任何示弱都让人心里发堵。
  “这个现象很快会消失,”祂的声音轻轻的,却一字一句都很稳,“我保证不会影响到这个世界。”
  祂没有看陆子衔的眼睛。
  两人不欢而散。
  那天晚上,天和第一次主动把自己关进了客房。
  门缝里漫出一层极淡的灰雾,整个门框都像是被焊死在了墙上,纹丝不动。
  陆子衔站在门外敲了两下,里面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两下,听见天和闷闷地说了一句“不想见你”。
  陆子衔一头雾水。
  真是奇了怪了,邪神也有自己的小脾气吗?
  不过他也难得清净下来,还算不错。
  陆子衔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他没想到的是,天和这一关,就是整整三天。
  三天里,那扇门始终紧闭,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陆子衔每天早上经过时都会顿一顿脚步,偶尔伸手推一推,门依然纹丝不动。他试着隔着门说几句话,那头沉默得像一口枯井。
  而与此同时,镇上的污染物虚影开始频繁出现。
  由于虚影没有污染值,机器检测不到,普通人也看不见,这些污染物,就只能靠他一个人处理。
  抓倒是能抓得住,收容局那边给的手铐和限制器对这些虚影意外的有效,但抓完之后没地方放。
  天和把自己锁在客房里不肯出来,陆子衔试过把污染物带到房门前,想让天和隔着门处理一下,但被拒绝了。
  他只好摸摸一鼻子灰退而求其次了。
  没办法,他只好把抓到的污染物一股脑塞进收容局旧址的地下室,用限制器层层封住,暂时堆着。
  一个、两个、三个……短短三天,地下室就快堆满了。
  陆子衔几乎没怎么合眼。污染物虚影出没没有规律,有时候大半夜忽然出现在镇东的废弃厂房,有时候天刚亮就挂在镇西的电线杆上。他像一只被遛了三天三夜的狗,满镇子疯跑,腿都快跑断了。
  饭更是有一顿没一顿。
  第三天中午他坐在收容局门口的台阶上啃一个凉透了的包子,嚼了两口忽然停下来,抬头看着客房那扇始终紧闭的窗户,眼神放空了三秒钟。
  他在想,天和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睡觉。
  他甚至不需要呼吸。
  此刻关在那间屋子里,大概什么也不用做……
  真是陆子衔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
  而他呢?
  两只眼睛熬得通红,两只眼睛熬得通红,腿肚子直打颤,嘴里的包子凉得硌牙。
  陆子衔面无表情地把包子咽下去,忽然觉得有点委屈——又不知道这股委屈该冲谁发。
  他总不能跟一小孩生气。
  但这样下去总不是个办法。
  陆子衔忙完最后一趟,拖着两条发沉的腿往家走,路过周姨的小卖铺时,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玻璃柜台里摆着几排啤酒,绿瓶子红标签,在灯下亮得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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