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辞暮归(近代现代)——一木孑影

分类:2026

作者:一木孑影
更新:2026-09-12 17:12:00

  路上有点堵,徐暮开着车,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林彦朝闲聊,“我发现你好像不怎么开车?”
  “是不怎么开,”林彦朝坐在副驾上说,“平时飞航班,大部分时间都耗在天上,休息的时候也不常出门,没什么开车的必要,何况南城交通方便,地铁打车哪儿都能去。”
  “那驾照岂不是白考了?”徐暮笑着调侃,胳膊随意搭着车窗。
  “也不至于,偶尔会开,但确实不多。”林彦朝说话的嗓音有些低,他睡眠一直不太好,最近也没怎么休息,这会儿顺利送走两位老人,靠在副驾上渐渐有了睡意。
  “困了?”徐暮看眼导航,顺手调低音量,“那你先睡会儿,等到了叫你。”
  林彦朝低应了声嗯。
  网球馆车程有近一小时,林彦朝以为自己就眯了几分钟,没想到醒来正好到地方。
  挺奇怪,他觉浅,平时有点动静就能醒,就算在家也睡不熟,倒是总能在徐暮车上睡着,还睡得不错,紧绷的神经完全放松,连到场馆的时候,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球馆在禄安机场附近,徐暮原本约的是田源和老罗,没成想老罗接电话那会儿谢邱宇就在店里跟人约会,对方是个律师,长相英俊,身材和职业都挺对谢邱宇胃口。
  谢邱宇正愁找不到借口约下一场,听说老罗要去打网球,直接就跟了过来。
  夏天只能约室内网球馆,徐暮拎着球拍进馆看见谢邱宇,意外地挑了下眉,“谢公子也在?”
  “怎么?”谢邱宇回头抬了抬下巴,“不欢迎啊?”
  “欢迎,”徐暮瞥眼他旁边正在压腿的帅哥,调侃道,“就怕你这醉翁之意不在酒。”
  “看破不说破啊,你就当我是来凑数的。”谢邱宇哈哈笑两声,指着帅哥介绍说:“方时鞍,远东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远东律师事务所是国内有名的老牌红圈所,地位不亚于民航界的三大航司,心外里的北普南人。
  徐暮光听名字就知道对方不简单,礼貌地笑着伸手:“徐暮。”
  方时鞍起身回握:“你好。”
  其他人已经都认识了,谢邱宇站在中间胳膊顺势往他俩身上一搭,“要我说,人这辈子啊,就得有点医生朋友和律师朋友。一个保命,一个保钱。”
  徐暮却摇了摇头,未置可否,“饭局还行,医院就算了,找我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也一样。”方时鞍跟了一句,面向大家补充道,“他还不知道我是刑事律师。”
  众人哄笑,林彦朝一进来就听老罗说谢邱宇这是盘珠子打崩了,谢邱宇毫不在意道:“有备无患,他俩都是高材生,一个北城医大的博士,一个北城政法的硕士,光站旁边我都觉得贴金。”
  博士正在热身,一只手压着胳膊侧头问林彦朝:“谢公子是不是有什么学历崇拜?”
  “颜值崇拜吧,”林彦朝笑道,“学历不知道,反正他挺看脸的。”
  两人在围网栏杆旁边压腿,徐暮聊到这儿没忍住好奇问:“林队以前在哪儿上大学?”
  “我是特招,上大学应该比你早几年。”
  林彦朝随口说出个名字,徐暮听完有些惊讶,那是一所顶尖军事院校,特招进校的更是人中龙凤,分量不亚于清大几个以院士名义开放的少年实验班。
  “林队这是深藏不露啊。”徐暮真心佩服。
  林彦朝说:“还好,学历肯定没你高。”
  徐暮无奈地耸肩:“临床医学都这样,八年本博,读完起码老十岁。”
  除去现场的几个,后面还来了一位田源的朋友,模样挺年轻,顶着一头小圆寸,看着三十岁不到。其他人都认识,就徐暮和他是第一次见。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徐暮听对方说话老觉得耳熟,打完招呼问:“我们是之前见过吗?”
  “没见过。”简南回得挺干脆,直白说以徐暮的长相,见过的人应该很难不记得。
  田源于是又介绍了一遍,说简南是禄安机场的管制员,同时负责进近和塔台,他们都认识。
  管制员负责机场所有航班起降,简南和林彦朝他们不仅认识,还是老相识。
  徐暮一听是管制员才想起自己以前陪田源去拍飞机,在波道里听过简南一条接一条地发送指令,恍然道:“难怪呢,我说你声音怎么那么耳熟。”
  “徐医生也对飞机感兴趣?”简南有些意外。
  “什么呀,”本人还没说话,田源抢先一步就把台拆了,“机场旁边不有好几个鱼塘吗,他就是跟着钓鱼去的,每回还都把你们波道里的陆空对话当白噪音听,说是能催眠。”
  大概是意外还有这个效果,不止简南,连身旁的林彦朝也没忍住笑。
  “确实催眠,”徐暮也不否认,哈哈两声开着玩笑说,“一觉能睡我半下午呢。”
  成年人的交往很简单,打个招呼就算认识了,何况一群人里好几个都在北城上过大学,随便聊点共同话题也能熟络起来。
  场馆被徐暮包了下来。
  起初是各自单打,第二场开始组队。
  其他人都还行,唯独谢邱宇是个中看不怎么中用的花瓶,对于网球这种需要体力和力量兼顾的运动完全不在舒适区,没几个回合就开始浑水摸鱼,球都让给了同组的方时鞍。
  2V2,徐暮和林彦朝一边。
  方时鞍一看就是运动好手,全场下来面不红气不喘。
  徐暮在他对面,站的位置靠后,本来是因为不太了解林彦朝的水平,想着能机动性地补上林彦朝的空缺和视野盲区。
  结果几轮回合下来,发现林彦朝并不弱,无论方时鞍给出的球有多刁钻,他都能快速反应,导致徐暮在后场显得都有点多余,最后干脆跟谢邱宇一样开始摸鱼。
  随着场上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频繁,林彦朝握着球拍先后打出高跳、截击和放短,轻松赢下一个回合。
  徐暮就在白线附近看着。
  都说网球是融合优雅和激情的运动美学,相比平时的长袖长裤,此时一身运动套装的林彦朝无论是挥拍的手臂,还是随着跑跳绷起来发力的长腿线条,都有种吸引眼球的力量感和美感。
  看久了,甚至连护腕旁边凸起的腕骨和顺着下巴砸落的汗珠也有种说不出的性感和禁欲。
  徐暮喉结滑动,蓦地移开眼。
  正好三局结束。
  林彦朝畅快地出了满满一身汗,徐暮扔给他冰水,林彦朝抬手一接,仰头喝下大半瓶,看徐暮还是一脸清爽的样子,这才反应过来,“我是不是该让你站前面?”
  方时鞍后面估计也把徐暮当成了谢邱宇同款,发球都冲林彦朝去,徐暮也不介意,摇头说:“没事,反正来这儿就是放松的,我打不打无所谓。”
  徐暮自己也喝了口水。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瘫坐在地上,徐暮自己的身高是一八三,林彦朝比他要高,这会儿说话都得仰着脖子,“我记得飞行员好像有身高限制,林队得超标了吧?”
  “还行,”林彦朝擦了擦汗,将毛巾扣在脖子上说,“我净身高一八七,刚好卡着上限长的。”
  “部队也是吗?我记得怎么要低点?”徐暮又问。
  林彦朝笑笑说:“部队是一八五,不过我入伍那会儿太小,还没发育完,个头是后来蹿上去的,领导们当时也没办法,说总不能把我给送回去。”
  “原来如此。”
  对面的谢邱宇见他俩一直在旁边凑头说小话,过来冲徐暮插了句嘴,“奇怪,不是我先认识你的吗?怎么你俩看着比跟我还熟。”
  “那是当然,”徐暮说,“林队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什么救命恩人?”谢邱宇像是没听懂,一嗓子把其他几个人也喊了过来。
  “十三年前的渝川地震,林队救过我。”徐暮言简意赅,拍拍屁股起身把手递给林彦朝,林彦朝握住他手借力站起来,点头算是承认了这件事。
  “彦朝救的人是你?”谢邱宇瞪着眼睛没说话,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连知道一点内情的田源听完也满脸震惊,“不是吧老徐,救你的人不是说已经……怎么会是林队?”
  林彦朝有些无奈,怕谢邱宇借题发挥,只说:“巧合而已,我也是去执行任务。”
  果不其然,谢邱宇僵硬的嘴角随后一弯,揽着徐暮的肩就开始提议:“巧合怎么了,巧合也是缘分,既然都已经救命恩人了,那不得去老罗那儿喝点?”
  几场球下来,大家体力也耗费得差不多了,的确有心想换地方,但日头还早,这个点外面太阳都还没落下去,林彦朝说他:“大白天喝什么酒?”
  “白天怎么了?”谢邱宇理所当然,“你明天又不飞,去T3坐会儿也不影响你休息。”


第19章 
  林彦朝明天确实不飞,但得去公司开会。
  好在T3位置就在机场,老罗为了方便周围的空乘人员,专门提供了无酒精软饮。徐暮并不嗜酒,除了聚餐和应酬时不得已喝两杯,以往就算来T3也基本只喝果汁。
  到的时候店里还挺安静,除了酒保就零星几位客人在大厅。
  谢邱宇要的是包间。
  点完酒水,没过多久服务生端着两杯橙汁进来,先后放到林彦朝和徐暮面前,谢邱宇一看,直接就给气无语了,“你们俩是来砸场子的吧?”
  徐暮一只胳膊搭在沙发后背,“没规定不能喝果汁吧,谢公子?”
  “行行行,你们健康养生,就我成天酒池肉林。”谢邱宇一副‘我拿你们也没办法’的样子,转头招呼老罗,非让老罗给他来一杯爱尔兰之雾,还得是特调加料的!
  听到爱尔兰之雾,林彦朝转向徐暮:“上次我喝错的那杯酒是你的吧?”
  “对。”徐暮重重点头,顺手从裤兜里掏出那枚航空硬币,抬手一扔,硬币瞬间在空中滑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随后稳稳落在徐暮掌中。
  “什么东西这是?”田源眼尖,拿到手里前后看了看,严格来说他是飞友也是军迷,家里不仅收藏着一堆不同型号的飞机模型,还有许多从二手平台淘来的航空纪念币。
  不过眼下这枚田源倒完全没见过。
  见上面印着日期,他问:“这枚航空币是纪念款吧?”
  林彦朝点头说是。
  “何止纪念款,”谢邱宇只一眼便认出硬币是林彦朝的东西,“那可是定制款,有且只有一枚,当年和金头盔一起送到彦朝手上的,上面还印着9527的战机编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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