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人欲（近代现代）——纯血牛马人

　　“这是啊。”陈诺说：“我跑了好远买的。”
　　“这些都不新鲜了，安哥吃了拉肚子怎么办？”
　　陈诺低头看着菜，头一次对新鲜这个词有了迷惑。
　　青菜不蔫，黄瓜脆爽，番茄也是鲜红的，肉也挺好的……
　　这不新鲜吗？
　　“安哥只吃那家的沙拉啊，你为什么不买？”经纪人又问。
　　陈诺：“你没说。”
　　“我没说你就不会问吗？”
　　“……”
　　刚才的好心情一下子被经纪人这句话问没了。
　　八百。
　　八百呢。
　　陈诺想着钱，暗暗吸了口气，然后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现在去买。”
　　经纪人还没开口，顾影安先开口了。
　　“这么晚了，你要饿死我吗？”
　　“……实在不好意思。”陈诺低着头道歉。
　　“说不好意思有什么用啊！安哥下午还要拍戏，你这样是耽误他的事，怎么有你这样做助理的？”经纪人斥责道。
　　“是……我没什么经验，不好意思。”跑这么多年龙套了，陈诺忍得出神入化，他知道这种时候千万不能反驳，道歉就行了。
　　然后又被经纪人说了几句，顾影安这才消了气。
　　最后还是经纪人点了餐，让顾影安在里头等，叫陈诺和他一起出去等外卖员。
　　不是不喜欢外卖吗？
　　陈诺没敢问，埋头跟着经纪人出去了。
　　经纪人也挺年轻，三十岁上下，也是X地人，不过普通话说的很标准。
　　出去了就给陈诺道歉：“哎，不好意思啊，他脾气是这样，我不骂人他不罢休的。”
　　同是打工人，陈诺一看他一口一个哥喊着比他更年轻的顾影安，也明白他不容易，“没事儿。”
　　经纪人也和演员似的，也有龙套群演一类没什么话语权的，面前的顾影安的经纪人估计就是这类。
　　顾影安不从他手里拿资源，他这个经纪人其实也就和私人助理差不多了，帮他看戏接戏那种，拍板还得看顾影安。
　　经纪人饭都没吃完，盒饭在外面剩半盒，顾影安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吃饭，他就只能在外面吃。
　　经纪人还叫陈诺也先吃，下午还有得忙。
　　两人走出去的急，那份沙拉没来得及带出去，现在陈诺手里还提着那份先前点的。
　　陈诺没什么胃口，想了想还是拆了外卖。
　　心不在焉吃着饭的时候，才想起来齐容桓那边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陈诺打开手机，发现齐容桓回了。
　　【*】：谢谢你。
　　【*】：拿到了。
　　【*】：【图片】
　　还拍了张图片，下面露出半截他裹了纱布的手臂，状似无意地扶住了外卖盒。
　　齐容桓四肢修长，手也很好看，手臂轻微曲着，能看见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着，看起来像是纵横交错的树根，可却并不苍老，仿佛在这青色的血管下蕴藏了无限的生命力。
　　陈诺几乎可以想象他收紧手臂时的样子。
　　非常好看。
　　非常……性感。


第二十一章 
　　于是陈诺又有了胃口。
　　这下他总算知道什么叫做秀色可餐了。
　　一口气把饭都干完了。
　　好在下午顾影安的戏不多，就是见不得陈诺玩手机，一下午陈诺都没敢掏出来手机怕又挨骂。
　　临近拍完的时候顾影安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和陈诺讲了几句，大概意思是让陈诺点下午茶。
　　这回陈诺长了心眼，先去问了经纪人。
　　经纪人有点儿懵，“他什么时候吃下午茶了？他一直要保持身材的啊。”
　　陈诺也拿不准，因为顾影安普通话不是很标准，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于是等顾影安这场拍完休息的时候，陈诺小心翼翼去问：“安哥，你是要吃哪家的下午茶啊？”
　　吃饭的时候经纪人还交代了，他们那边人不喜欢这儿一口一个老师老师的叫，都得叫哥，陈诺改口很快。
　　谁料顾影安听了，不耐烦地朝陈诺翻了个白眼，把头转了过去，闭上眼，“别烦我休息。”
　　这把陈诺整不会了。
　　下午茶不敢随便点，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陈诺就随便在附近甜点店买了个小蛋糕。
　　果不其然被顾影安骂了。
　　“这种东西你叫我吃？”
　　陈诺默默，“不好意思啊安哥，我不知道你要吃什么。”
　　“蠢猪！蠢的要死！”
　　陈诺没吭声。
　　“丢掉！把这些垃圾都给我丢掉！”
　　顾影安不知道哪儿来这么大火气，又闹着要丢掉。
　　陈诺挺听话，他把中午留下来没丢的沙拉和刚买来的蛋糕一起收起来，准备丢掉的时候，顾影安又喊住了他。
　　“你把那个沙拉吃掉。”
　　陈诺有点懵，“什么？”
　　“快点，我要看着你吃。”顾影安双臂抱在胸前，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我不饿。”陈诺说。
　　沙拉本来就不能放太久，这一下午的菜都蔫了。
　　“我不管，你把它吃掉。”顾影安一字一顿。
　　“……”
　　经纪人从外面进来，看见两人僵持不下，问了原因，马上变了脸色开始呵斥陈诺，“安哥叫你吃你就吃，哪儿这么多废话！快点吃！”
　　陈诺看着经纪人，只见他背对着顾影安冲陈诺挤眉弄眼，眼底似有哀求。
　　哎……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呢。
　　没办法，陈诺拿起盒子，打开盖闻了一下。
　　还好没馊。
　　他想去拿筷子，谁知顾影安飞速地把袋子里的筷子抽走，而后挑衅似的冲陈诺扬了扬眉。
　　很明显的意思了。
　　这是不想让陈诺用筷子吃。
　　八百。
　　八百呢。
　　陈诺心里默念着，把手伸了进去，连带着沙拉酱和蔬菜一起抓起来，像吃手抓饭一样囫囵啃了几口。
　　味道没怎么变，就是沙拉酱好像有点变质了，吃进嘴里有一股酸味。
　　很原始，像动物一样，也很伤自尊。
　　陈诺低着头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经纪人看了，连忙打着圆场让陈诺出去，“好了好了，安哥他也不是这种人，你去收拾他的东西吧，快结束了，东西都在外面的车上。”
　　见陈诺吃得一副狼狈模样，顾影安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这下总算知道他前一个助理是怎么进医院的了。
　　陈诺如蒙大赦似的走了。
　　沙拉盒子丢了，新买的小蛋糕陈诺没舍得丢，想了想留着当晚饭得了，就偷偷放在外边的桌上。
　　幸好顾影安今天起得早，下午收工之后就直接回酒店休息去了，陈诺也暗暗松了口气。
　　经纪人偷偷给陈诺道歉，让他别到处去说这事。
　　陈诺没回，心里还是有点不爽。
　　这种事请叫陈诺来顶班就是赌定了陈诺不敢到处去说。
　　因为陈诺也是圈内人，要是不服气捅出去，把顾影安在内地的“星途”葬送了，其实也是葬送了自己的前途。
　　陈诺有点后悔因为八百块把自己“卖”了。
　　想着休息几天，没想到这哪是休息，简直是受罪。
　　直到经纪人发了个红包。
　　陈诺默默收了，才回了句：【没事~】
　　反正也就两天了。
　　小蛋糕也不便宜，陈诺搁自己房间里头的小桌上拆了，边吃边给齐容桓发消息。
　　那边儿最后一句还是齐容桓的照片。
　　【AAA陈诺】：收工了。
　　【AAA陈诺】：午饭吃了吗？
　　陈诺又拍了一张蛋糕的照片，正准备发出去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把蛋糕背后白墙上的坑也拍进去了。
　　手指一顿。
　　然后找了好几个角度拍照片，发现无论怎么挡好像都挡不住自己房间的寒酸，衬得蛋糕也廉价了起来。
　　明明齐容桓都来过两次了。
　　陈诺咬着勺子，还是没把蛋糕照片发出去，他心不在焉地挖了一大勺放进嘴里。
　　其实陈诺长相不比顾影安差，只是没这个运气罢了。
　　齐容桓会成为他的“运气”吗？
　　陈诺小心翼翼地想着。
　　或许只要讨好齐容桓，他也能像顾影安一样得到许多机会。
　　可是光这样想，陈诺都有点唾弃自己了。
　　对于齐容桓来说，陈诺觉得他对于自己实在是没什么可图的，甚至还接受了自己畸形的身体。
　　甚至……会有欲望。
　　想到这里，陈诺猛地一顿。
　　齐容桓对自己会有欲望。
　　在陈诺贫瘠的感情认知里，他认为如果不是从利益出发的感情，即便是见色起意，也可以归类为一见钟情，就像他对于齐容桓一样，他贪图齐容桓的美色，见色起意，一见钟情。
　　那么齐容桓呢？
　　在他这样的圈子里，比陈诺好看的多了去了，比陈诺性格好的也很多，那么他是为什么接近自己呢？
　　大概是比自己还要简单的想法，也许就是单纯的喜欢而已。
　　陈诺知道像齐容桓这样地位的人喜欢也许并不会太长久，一时兴起的居多，但他还是不想利用这样的感情。
　　他觉得，齐容桓是单纯的喜欢自己的话，那自己也应该回报相同纯粹不掺一丝杂质的感情。
　　想到这里的时候，齐容桓回复了消息。
　　【*】：吃了。
　　【*】：好吃。
　　【*】：在干什么？
　　陈诺忽地心花怒放起来，他放下勺子，老老实实回复：
　　【AAA陈诺】：在吃蛋糕。
　　【AAA陈诺】：老板不要的，我就带回来吃。
　　陈诺本来想抱怨一下顾影安的脾气，但是想了想又觉得和齐容桓大吐苦水显得自己也太不专业了，于是没有多说什么。
　　【*】：好吃吗？
　　【AAA陈诺】：好吃！就是热量太高了，要做点运动消耗一下了。
　　【*】：来我这里消耗。
　　陈诺：……
　　？
　　？？
　　？？？
　　陈诺发誓他打出这行字的时候绝对没有别的心思。
　　但是当看见齐容桓回这句话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那句话怎么看怎么色情，暗示意味十足了。
　　救命。
　　这个时候回怎么消耗是不是有点儿太装纯了？
　　陈诺把蛋糕勺子咬得嘎吱响，过了会，他才打字回道：
　　【AAA陈诺】：好啊。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为什么不说话？
　　【*】：睡了吗？
　　【*】：为什么不和我说？
　　【*】：你真是欠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