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人欲（近代现代）——纯血牛马人

　　他从前吝啬给陈诺的所有东西别人都可以给他。
　　所以陈诺会因为这些而动心，而抛弃自己吗？
　　齐容桓在想，这不公平！
　　陈诺不应该为这些心动，因为他也能给陈诺，甚至能给陈诺更多。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更爱陈诺的人吗？！
　　他没有陈诺会死。
　　可是……
　　齐容桓怔住了，他呆呆地坐在台阶上，望着远处的夜色……
　　这里晚上还有很多剧组在拍短剧外景，灯火通明，半边天都是亮的。
　　陈诺现在还要他的爱吗？
　　陈诺现在想要什么呢？
　　齐容桓很想冲去问陈诺这两年发生了什么？在谁身边？
　　可他不敢。
　　他怕陈诺露出那种冷冷的表情，怕陈诺不告诉他，又怕陈诺告诉他。
　　齐容桓想了一会，忽然低下头去，轻轻地、不屑地笑了一声。
　　无所谓。
　　反正现在陈诺身边的人只有自己。
　　以后也只能有自己。
　　回到片场，陈诺已经拍完第一场戏，正坐在椅子上补妆休息，看见齐容桓这么迟回来，皱起了眉。
　　“你去哪里了，我的……”
　　“你想拍电影吗？”齐容桓几步走到陈诺面前，低头望着他，很急切地问：“想拍什么类型的？想演男主吗？”
　　……这人受什么刺激了？
　　陈诺莫名其妙看了齐容桓一眼，不答他的话，只道：“把剧本拿给我，还有我的水杯你放在哪里了？”
　　齐容桓锲而不舍，“你这部戏拍完之后我们拍电影吧，老婆，我会把你拍得很好看的。”
　　陈诺当他放屁，并不理会。
　　还拍电影？这部短剧拍完两人就分道扬镳，再也不见！
　　之后齐容桓就像吃错了药一样，一直很莫名其妙地说要给陈诺拍个电影。
　　在片场说，回酒店了也说。
　　陈诺洗完澡看手机消息也都是齐容桓刷屏在问他拍电影的事。
　　有病。
　　陈诺本来想看一下手机放松心情，结果齐容桓的消息一直发过来。
　　【*】：老婆老婆，武侠电影怎么样？
　　【*】：但武侠的票房不是很好，可能做电视剧会好一点，你喜欢什么样的？
　　【*】：老婆，我在门口，可以开一下门吗？
　　【*】：老婆……
　　……
　　刷个手机都不得安宁，陈诺本来不想理会，但架不住齐容桓骚扰一般的消息轰炸，忍无可忍地打开门。
　　齐容桓果然站在门口，还低着头给陈诺发消息。
　　“进来。”陈诺不想在门口骂齐容桓。
　　齐容桓很惊喜地抬起头。
　　还有意外之喜。
　　果然陈诺想要的是拍电影吗？
　　齐容桓有种蒙对了题的欣喜感，他忙问：“老婆，你想好了吗？”
　　门关上，陈诺劈头盖脸地问：“剧本呢？计划呢？你又想要再拍出《冷风袭》一样的烂片被别人嘲笑吗？你自己又接受不了，到时候又要用犯病的理由去伤害自己，伤害我吗？”
　　“……”
　　齐容桓突然不说话了。
　　房间里一瞬间陷入了寂静。
　　齐容桓的手机在息屏之后亮了一下，陈诺发现他的锁屏壁纸是开机大吉时两人站在一起拍的照片，齐容桓把他们单独截了出来，双屏手机上面两人正好一左一右，陈诺表情冷淡，齐容桓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像公司团建拍的集体照片。
　　陈诺：……
　　好难看。
　　难以置信，齐容桓有的时候骚包得晃人眼，精致到头发丝，但有的时候又质朴到有点好笑。
　　比如说他腿根的纹身，比如他手机的锁屏。
　　陈诺看着手机屏黑下去，一时间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心里有点后悔是不是话说太难听了，齐容桓很在乎他的电影，《冷风袭》他也是用心拍的，说一个导演拍烂片也太扎心了。
　　严格来说《冷风袭》不算大烂片，齐容桓的导剪版还是能看的，毕竟是他第一部电影，青涩些很正常。
　　但陈诺心底始终对齐容桓还是有怨恨在的，实在说不出来什么软话，只能抱着手臂，故作冷漠。
　　“不是……我不会伤害你了。”过了会，齐容桓才小声解释道：“我之前控制不住自己，但现在不会了。”
　　陈诺没说话。
　　“老婆……”齐容桓又哀哀地叫了一声，意识到陈诺并不想演他拍的电影，想起刚刚池玉的那通电话，忽然话锋一转，“最近《青蛙》上映了。”
　　陈诺看着他。
　　“就是……我两年前拍的那部。”齐容桓小心翼翼地看着陈诺，“我想……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
　　陈诺本来是没想起来的。
　　他忽然意识到，和齐容桓一起在影院里看的电影都是齐容桓拍的。
　　从前陈诺还能自作多情认为这也算约会了，现在看着齐容桓这副害怕被拒绝的模样，倒有一种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感觉。
　　齐容桓现在一口一个老婆叫得亲密，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也许是失去后才懂得珍惜，陈诺对此嗤之以鼻。
　　但是看见齐容桓这小心翼翼的模样，总让他想起四年前被蒙在鼓里，满心欢喜，期待着从炮友转正成为男友的自己。
　　陈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或许是一时心软，或许是《青蛙》这部影片他也很喜欢，沉默了一会，陈诺同意了。
　　好在温舟的戏份到月底已经拍完了，杀青那天剧组还小小庆祝了一下，结束后两人一起去了附近的电影院。
　　暑期档的电影，即便是这么偏远的电影院也坐了几对情侣。
　　电影开始前，齐容桓说：“我拍这部电影的时候一直在想你。”
　　陈诺没说话，假装没听见。
　　电影院黑下来后，齐容桓忽然在黑暗中抓住了陈诺的手。
　　陈诺挣了几下没挣开，就随他去了。
　　小电影院的冷气没那么足，陈诺被齐容桓就这么抓了快一个小时，手心都出了汗他也不肯放开。
　　最后还是陈诺用力抽走了手才得以解脱。
　　《青蛙》他看过一遍了，国外和国内的版本有些不一样，国内版本有意隐瞒了李立的性取向，于是分手那段回忆变成了李立的独白。
　　他一个人坐在车里，情绪忽然崩溃，说想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分手。
　　他说：“我们从五年前一直谈到现在，性格和三观都很合适，没吵过架，没闹过矛盾，突然就分了手。”
　　“鬼知道我在分手那天许愿还是我们可以继续下去。”
　　“养了两年的猫也被带走了……”
　　陈诺是第一次看见这段戏，池玉演得很好，哭肿的眼角和倔强不停擦掉眼泪的动作很抓人，从他朦胧的泪眼里可以看到他眼底不甘和委屈的情绪。
　　现场收音的原声台词，即便难过到哽咽失声，也能让观众听清楚内容。
　　池玉现实中事业爱情都很顺利，居然也能演出这样动人又心碎的情绪。
　　陈诺看着看着总觉得不对劲，感觉这段台词夹带了点什么私货。
　　电影到这段的时候齐容桓又想去抓陈诺的手，被他敏锐地发现了，没让齐容桓得逞。
　　直到结尾出字幕，陈诺起身想要离开，齐容桓拉着他说还有彩蛋。
　　陈诺没说话，又坐回去了。
　　他知道。
　　当时他一个人在影院坐到没人才走，把末尾的那些人说的话和遗憾都看完了，最后在黑暗中泪流满面。
　　当时是什么心情现在已经不记得了。
　　其实他有点想在彩蛋里看见齐容桓出镜。
　　陈诺也在某个瞬间想过这个时候的齐容桓头发应该长了很多，或者又剪短了。
　　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这一次泪流满面的是齐容桓。
　　齐容桓哭到电影院里人都走完了，才哽咽着问他：“我们会不会和解？”
　　陈诺迟疑了一下。
　　会不会？
　　应该问的是能不能吧？
　　但齐容桓说话总是奇奇怪怪，陈诺以为齐容桓是想要自己原谅他，于是坚定地拒绝：“不会。”
　　“真的吗？”可齐容桓听了却很高兴，他猛地抬起眼来，影院也在此刻亮起灯来，他脸上的泪痕和眼底闪动的泪光看得分明。
　　“太好了。”他说，“我也不要和解。”
　　无论什么样都好，就是不要和解。
　　不要释然。
　　不要过去。
　　他宁愿两人的关系就像风筝线一样缠绕扭曲，也不想各自自由。
　　陈诺不明白齐容桓到底在高兴什么。
　　他做了这么多事怎么可能和他和解呢？
　　作者有话说：
　　今天出午摊??


第一百二十章 
　　温舟的戏份结束后陈诺就去公司里盯着后期制作了。
　　短剧边拍边剪是常态，因为是本地拍摄，有要补拍的戏份也方便，不用等通告排期，大大加快了上线的速度。
　　齐容桓的助理工作结束了，还是死皮赖脸以投资方的身份留在公司里。
　　陈诺一开始有点烦，觉得他阴魂不散，后来发现审片的时候齐容桓能从更专业的角度提出建议就没话说了。
　　毕竟人家正儿八经知名电影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手握几个奖项的导演，也不是光占便宜没点贡献的。
　　说到占便宜。
　　齐容桓现在每天跟上班似的每天准时到百式影业，然后熟门熟路进陈诺办公室待着。
　　最初齐容桓还能装一下老实，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玩手机，等待和陈诺一起去剪辑室审片，没事的时候帮陈诺整理一下办公室的内务，倒倒水泡泡茶什么的。
　　陈诺和多了个全天待命的秘书似的，属实是把助理的工作从剧组带回公司了。
　　后面越来越得寸进尺。
　　仗着两人独处，帮陈诺拿东西的时候会很无赖的抓他的手，给陈诺倒的水会说试试温度然后自己先喝一口，会趁陈诺站在窗边透气或者是看合同的时候忽然从背后抱住陈诺。
　　一开始陈诺还会绷着身体骂他，让他滚出去。
　　但次数多了陈诺也有点麻木，只能叹着气说：“能别烦我吗？”
　　只要陈诺理了他就很开心，齐容桓很乖巧地坐到一边的沙发上玩手机。
　　有点温水煮青蛙的感觉，陈诺逐渐没那么抗拒齐容桓的拥抱和触碰。
　　两个从前发生过肉体关系的男人独处一室总会擦枪走火，发展到后面，办公室里那个狭窄封闭的休息区成了最合适的亲密场所。
　　昏暗的房间里，充足的冷气也降不下那份燥热，两人的呼吸暧昧地交缠在一起。
　　在即将接吻的那一刻，陈诺偏过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