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骨密码[刑侦]——书墨温酒

分类:2026

作者:书墨温酒
更新:2026-09-12 17:06:39

  “滴!”
  沈规循声转头,再次拿起桌上的手机,是阿东发来的几段视频。
  阿东:【沈教授,这个车|牌的登船下船监控记录都找到了,但是有点问题。】
  有明确的时间和车|牌号,他找起来没什么难度。
  但查看录像时,沈规还是提出了疑问:【为什么是花屏?】
  画面太模糊,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阿东:【不清楚原因,我看过其他时间段的画面,没有这个问题,应该不是摄像头的毛病。】
  阿东:【会不会是信号屏蔽器?】
  沈规赞同他这个观点,如此一来,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们偷装在硬盘里的定位会失灵。
  可新的问题也出现了。
  其他路段画面都是完好的,为什么进入海盛码头后,会受到干扰?
  因为社会面监控的抗干扰能力更强?沈规觉得没这么简单。
  指挥中心发来的监控记录也印证了沈规的猜测,信号干扰就是在海盛码头出现的。
  沈规见江C·42S5L驶离主路后,进入前往海盛码头的支路,驶入码头,通过安检后登船,乘坐轮渡抵达海岛,下船驶离港口的全过程被分屏播放,他不厌其烦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倏地,他摁下暂停键,不断放大监控画面。
  车辆驶出海岛港口的短暂画面里,后视镜里倒映着的人,身形和琴莱很像,也戴着一副黑色口罩,但眉骨与耳骨的形状,和琴莱不一样。
  沈规暗想着,从打印机里抽出几张A4纸,快速定点描线,旋即,他又点开简丹丹之前租住民房里的监控记录。
  ——这是琴莱为数不多在监控底下出现的画面。
  沈规神色专注地在另一张A4纸上定点,眉头舒而又紧。
  点位不对,大概率不是同一个人,那开车登岛的人是谁?
  沈规将电脑屏幕的画面切回路面监控。车驶入海岛后,没有上主路,一直沿着海岸线开,经过一段砂石区后失去了踪迹。直到审批记录中的离岛日,它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
  一同出现的,还有和之前一样的信号干扰情况。
  江C·42S5L离开海盛码头,行动路线十分明确地朝蒋中诚的小区赶去。
  码头的监控功能正常,也应该不是车的缘故,那是什么原因?
  干想是没有结果的,沈规将指挥中心调取的监控画面发给阿东,让他的人在砂石区附近多找找。
  阿东:【好,我们马上去。】
  沈规眼帘微敛,仍在思索信号受到干扰的原因,猝然觉察口袋里的另一部手机刚才震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查看,顿时眸色深沉。
  杨:【苗伦醒了。】
  ——
  病房内灯光大亮,床上刚醒的人却是满脸阴翳,意识到自己的手腕被铐在床栏上,用劲挣了挣,金属相碰,发出刺耳的刮蹭声。
  高元民没有阻止苗伦无谓的挣扎,拉了张凳子在床尾坐下。
  他从胸前口袋里掏出证件,向对方展示,“苗伦是吗?我是江安市局刑侦支队队长高元民,警方怀疑你参与几起性质恶劣的凶杀案件,现对你进行讯问,请配合调查。”
  苗伦默然不语,死死盯着面前的警察。如果不是被手铐限制了行动,他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掐死所有碍眼碍事的条子。
  不管他是否回应,高元民都会继续,“警方在调查753号大棚时,在现场找到了你的DNA,对此你如何解释?”
  见苗伦撇开头拒绝配合,高元民不给任何转圜余地,直言:“苗伦,我知道你听得懂中文,沉默对现在的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他继续问:“9月3日那天,你在哪儿?”
  苗伦依旧不语。
  高元民:“9月22日,警方发现一名女子被抛尸海中,调查发现你曾于9月3日出现在受害人所住小区,并实施跟踪尾随。受害人的死,是否与你有关?”
  或许是想到警察说的是哪个人,苗伦公然嗤笑了一声,态度十分嚣张。
  高元民面色冷肃,继续拿着线索与嫌犯对峙:“这个人是你吗?”
  他手上拿着的,是专案组调查出租屋房东遇害案时,在现场找到的监控,里面明确拍到了苗伦和琴莱出现的画面。
  那名房东死状凄惨,何其无辜,可面前的嫌疑人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模样。
  高元民牙关紧咬了咬,深吸一口气快速平复情绪,滑动手机屏幕,指着画面里拖动道具箱离开的工作人员,对苗伦质问:“那这个人呢,你有印象吗?”
  作为从业多年的老刑警,高元民自认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他又划了下屏幕,指着左下角照片上的人,双目紧盯着苗伦,用一句句讯问在气势上步步紧逼。
  “照片里的这个人,是你吧!”
  照片是邱怡婷逃到警局门口求助,指认绑匪时提供的证据。一个刚逃出生天的人,没来得及表露个人情绪,先检举绑架自己的歹徒。
  他该夸邱怡婷理性呢,还是追究她的另外目的?
  但为了扯上沈规,照片里同时出现了警方正在通缉的苗伦和琴莱。
  警察的质问一道道迎头砸过来,苗伦眉心越皱越紧,嵌满了焦躁不耐,凶恶地咬牙转头怒瞪,到嘴边的脏话在看到照片后突然卡壳,随即奋劲地冲着病房里的警察破口大骂。
  生涩的中文混杂着柬埔寨方言,即使无法全听懂,高元民也猜到苗伦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叩叩。”
  高元民闻声转头,见门上玻璃窗映着的面容熟悉,招手示意门外的沈规进来。
  当地热搜上挂了好几条,甚至全国热搜也有他的名字,沈规出门时故意戴了口罩,直到走进病房才摘下,神色坦然地凝视着病床上的苗伦。
  他静默无言,平淡无波的眼底盛满了对苗伦的不屑。
  “叛徒!”苗伦狠厉怒声叫骂。
  沈规毫不怀疑,一旦解开禁锢,苗伦就会像只疯狗一样,扑过来咬烂他的脖子。
  和高队打了声招呼,他目光幽幽落在高队手里的证据上,他们刚才的对话他听了个大概,据他对苗伦的了解,这么文明地聊,是问不出来什么的。
  沈规在不间断的污言恶语中从容落座,他的父母早就离婚了,现在的他和阿渡一样,没有家人能被苗伦的咒骂针对。
  接过递到手边的调查记录,他向高队道了声谢,即使之前已经看过很多遍,在苗伦面前,他还是作出了一副极为认真的模样,并很客观地给出了一个评价:
  “除了简丹丹这个意外,好像大部分都是你负责动手。”
  沈规轻啧一声,冷声奚落:“活还是这么糙。这里不是你们为所欲为的金三角,没人给你兜底。”
  他细长的双腿交叠着,厚厚的记录置于腿面,每翻动一页,白纸反射的微光便会在他深邃的眼底一晃而过,愈发叫人琢磨不透。
  既然那张照片已经到警察手里了,阿渡为什么还能正常走动?条子都是干什么吃的!
  “你这个狗东西!”
  苗伦看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更觉恼火,“你以为傍上警察,就能把自己摘出去了?阿渡,你洗不白的!”
  “可我不是阿渡。”
  沈规掀眸,重新站起身,缓步走到病床前站定。
  高元民恍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带着阻止意味地喊了一声:“沈顾问,别冲动!”


第88章 
  语言的阻拦, 没能制住沈规的行动。
  只见沈规一个身形单薄的人,轻而易举地单手抓起壮硕的苗伦,指尖死死扣紧他的头皮,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 扯得苗伦眼睛都眨不了, 被迫注视着逐渐靠近的冷脸。
  “当年, 我落到你们手里时, 你就是这么抓着我的。”
  沈规在床头监护仪的嗡鸣声中俯身,目光森幽地对上那双惊慌的绿眸, 说出口的字字句句宛如冷刀。
  当年?
  苗伦脸上浮现片刻茫然。
  知道他蠢,沈规说话也不绕弯子,直言:“我是沈规,沈世平的儿子。”
  苗伦难以置信,眼睛瞪得更大,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话说出口, 即使他再笨,也想明白了一件极不可能发生的事,“所以死在仓库里的人, 是阿渡?”
  阿渡怎么可能愿意这么做?
  颂猜先生为什么没发现?
  这个人又是怎么瞒着所有人这么多年的?
  苗伦厉声否认:“这不可能!”
  他一连又说了好几遍“不可能”,盯着自称是“沈规”的人,又看向旁边的警察,了然地揭穿这场把戏:“阿渡, 我知道你是想把我们都卖了, 换自己的生路。”
  “你刚才说你是警察队长是吧!”
  苗伦看向床尾的高元民, 毫不犹豫地出卖揪着自己的人, “园区被围剿的时候,这家伙拿着沈家父子的信物投奔警察, 后面一边帮警察救人,一边偷偷给我们留信息通风报信!”
  高元民移目瞥向沈规,冷声问:“真的?”
  沈规坦然点头。
  高元民:“为什么?”
  沈规:“颂猜逃走后,立即切断了所有联络方式,我们找不到他。所以调查组一致决定,由我暗中留下线索,想引导他露头,但抓到的基本是他的小弟。”
  或买通成为线人,或接管对方的通讯设备,警方再通过这些小弟向上级传递情报,然后在暗中跟踪监视,想借此找到颂猜等人的踪迹。
  但协助颂猜逃离的人是谢嵊,这人极度阴险狡猾,即使是相识多年的沈规,也无法全然掌握他潜逃的路数。
  所以调查组同时准备好了Plan B,让他继续扮演好“阿渡”的身份,等待颂猜主动联系。
  他的手机在园区时就被转了定位,后来一直在被调查组监视。不久前,谢嵊用空白号码联系了他,调查组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高元民见苗伦伤口被扯开,正不断往外渗血,总算挪步过来拦了拦,“沈顾问,差不多了。”
  苗伦的犯罪证据确凿,会得到应有的审判,但沈规要是在医院里动真格的,就算杨局来了也不好收场。
  沈规理解高队的好意,颔首应声后,嫌恶地松开苗伦,走到床尾摁了几泵酒精洗手液,仔仔细细给手消了几遍毒。
  看他这副仿佛碰过脏东西的模样,苗伦气愤地又挣了挣,桎梏着他的手铐猛地与栏杆碰撞,发出阵阵巨响。
  不过是一步的距离,沈规淡漠得仿佛与苗伦置身于两个世界。他轻掀眼帘,抬眸扫了眼,不咸不淡地说:“苗伦,你有没有想过,虽然动手的人都是你,但之前谢嵊会让琴莱在暗中盯着,可是处理蒋中诚的时候,他却让你单独行动,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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