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骨密码[刑侦]——书墨温酒

分类:2026

作者:书墨温酒
更新:2026-09-12 17:06:39

  “是啊,放了点三七,压压惊。阿规,你也坐下喝点。”
  袁金香招呼着沈规坐下,进厨房拿了碗给两个孩子分,时不时看一眼楼川,嘴里碎碎念叨着:“哎哟,怎么伤得这么重啊!”
  瞧瞧这,听说肋骨都断了!
  楼川却一脸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儿,两三天就好了。”
  小时候被拐后回家,他才歇了没两天,楼董就把他塞进各种体适能武术班,练得那叫一个皮实。
  见袁金香不放心,沈规难得开口附和:“妈,医生也说他没事,休息几天就好。”
  他和高队刚出拘留所就接到刘警官的电话,说楼川想出院。
  他特意征求了医生的意见,听到对方说楼川的各项指标都符合出院标准,才同意把人带回来。
  况且眼下调查任务紧急,真让楼川待在医院,他也待不住。
  “那成吧。”
  袁金香拆开另一个袋子,“养伤吃不了太硬的东西吧?我做了点软乎的小面包,饿的时候垫垫,三餐我让家里阿姨过来给你做,钢筋打的身体也歇两天。”
  楼川把碗里大部分肉挑给沈规,只留下几个小块的,边细细嚼着边说:“袁总就把心揣肚子里。等过两天扫墓,我都能背您上山了。”
  袁金香又好笑又心疼,做了短美甲的手指小惩大诫地戳了戳楼川眉心,“像什么话!”
  楼川煞有其事地“哎哟”吃痛了一声,过去这么多年,他还是会怀念自己的亲生母亲,但袁女士的“母爱”几乎美满了他的整个童年。
  而这份爱护,本该属于沈规。
  楼川神色深沉,眼底暗暗多了几分心疼。
  留意到桌对面投来的目光,沈规回望了一眼,把碗里小块的肉拣给楼川,方便这个肋骨骨折的病人吃。
  他不喜欢伤春悲秋地幻想一些“如果”,因为改变不了现状。
  想到楼川和他母亲刚才的对话,沈规问:“扫墓?”
  袁金香点了点头,温声试探他的想法:“后天就是楼爷爷的忌日,阿规想去吗?”
  沈规没有犹豫,“好,应该去拜见的。”
  不论是楼家对母亲的优待,还是楼爷爷对父亲的劝诫,他作为儿子,都理应亲自去拜祭。
  “好。”袁金香笑得欣慰,想抱抱自己的亲生儿子,但一时间做不到和小楼相处时那样自然。
  她自责地压低了眉头,主动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听小楼说,阿规喜欢吃甜食,妈妈下次来给你带小蛋糕好不好?”
  沈规了然地压了压下巴。
  就听对面的楼川问:“吃过的蛋糕里,你最喜欢哪个口味?”
  喜欢从来不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
  这是袁女士教会他的,自然也要让沈规感受到。而且现在,沈规能收获两份“喜欢”的兑现。
  在两道炽热的直视下,沈规很认真地回想,然后说:“巧克力。”
  听他明确地、不绕任何弯子地说出自己的喜好,楼川和袁金香“计划通”地击了个掌。
  亲眼盯着俩孩子把汤全喝完,袁金香看了眼时间,说:“行了,碗放着有阿姨收拾。你俩好好休息,我公司还有事得先走了。”
  袁金香再三推脱,楼川还是把人送到了家门口,“袁总开车小心。”
  “妈,慢走。”沈规淡淡跟了句,但在袁金香看来,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刚要踏进电梯,袁金香突然找回记忆,把脚收了回来,扭头问楼川:“小楼,你要是不方便,明晚的相亲我给你推了?”
  楼川眨眨眼,目光下一刻看向身侧的沈规,眼里写满了:
  你听我解释!
  但沈规不看他,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微笑,看不出高兴,反倒凉飕飕的。
  楼川缩着脖子,咽了口水,连忙问:“什么时候约的相亲啊,我不知道。”
  刚表白就转头约别人相亲,这不是渣男吗?
  这可不是他的主意!
  请苍天,辨忠奸!
  看出俩孩子有点反常,但看不出反常的原因,袁金香如实说:“半个月前啊,是你一直说没空,拖到现在。人家姑娘是看在你这张好皮相的份儿上,才等了你这么久。”
  沈规眉梢轻挑,顺承说:“那不能让对方久等了。”
  这话掺了点醋味,但楼川这会儿真高兴不起来,他是真信沈规是希望他去相亲的。
  那更不行了!
  他都准备出柜了,还去相亲像什么话?
  楼川立马表诚心,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不少:“袁总,相亲我不去了,以后都不去了!”
  袁金香“哟”了声,八卦地问:“真不去了?咋,有看对眼的了?”
  “有!我一片赤子之心天地可鉴非他不要!”
  楼川的回答爽快又坦荡,让旁边的沈规听得脸色一僵,生怕他下一句就是些有的没的。
  “妈,你上班快迟到了吧?”沈规接过话头,眼神带着警告意味地瞥了眼楼川。
  “没事,我是老板。”
  想到沈规刚才难得有长辈的架势,袁金香也不着急上班了,折返回家门前,慈笑着问:“我们家阿规要不要也相一个看看,妈妈认识了不少的女孩儿,试着接触接触?”
  沈规没想到相亲的事会转移到自己头上,声音哑然:“不……”
  楼川一个闪身拦在两人中间,搀着袁金香往电梯走,“袁总,您作为老板要以身作则,一公司的员工都看着呢!要不我开车送您?”
  袁金香忙摆手说:“算了吧,你回去躺着,我真走了。”
  她扬了扬眉给楼川使眼色,意味深长地说:“你的事,过两天回家细说?”
  楼川干脆地应下:“没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但在说清楚前,他得找机会让楼董和袁总心里有个底。
  ——
  太阳在新一天照常升起,却总有地方接收不到光亮的庇佑。
  深山密林之中,鲜少有人走动,因此突然有枯枝断裂声响起,都会显得格外清晰。
  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谢嵊警觉噤声,枪口对准了面前紧闭的木门。
  琴莱摁着腰腹处不断流血的伤口,身体逐渐失去重心,几次跪倒在一地败叶中,咬牙强撑着站起,终于找到了深处一间放羊人歇脚的小屋。
  “谢爷……阿爸……”
  门外近乎咽气的声音在高度专注下尤为清晰,谢嵊松了口气,当即放下枪口出门,一眼就看到倒在门口的琴莱。
  确认琴莱身后没人跟着,谢嵊连忙把他拖了进来。
  意识游离之间,琴莱感觉到额头被温热轻抚,艰难地缓缓睁眼,看清身边的人后,才感觉疼痛地眼眶湿润,“谢爷,我……”
  才说几个字,他没忍住轻咳了起来。即使那辆车减过速,他从车上跳下来,身体还是免不了遭受重创。
  活着看到谢爷,是他坚持了一路的念想。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孩子,辛苦了。”谢嵊满眼疼惜地看着他,如慈爱长辈一般,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头顶。
  琴莱身上的伤被谢嵊简单包扎过,因为失血过多,呼吸微弱得随时要消失。
  他摇了摇头,着急地说:“谢爷,阿渡……阿渡叛变了……是他害了我和……苗伦……”
  谢嵊冷嗤一声,对此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眸色深重,牙关紧咬着说:“他逍遥不了多久了。”
  现在专案组的人进了医院,要是协助调查的“顾问”再出了问题,他倒要看看警察怎么继续查下去。
  ——
  城市一角,浑身狼狈的女孩从车流中踉跄经过,无视了路人的好心询问,直奔江安市公安局大门跑去。
  为明星顾昊声讨的粉丝坚持不走,后排突然有人惊呼了一声,所有人齐齐回头看。
  警卫连忙从人群中穿过,前去查看情况:“小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女孩虚弱地倒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我……我是邱怡婷。”


第83章 
  夏日炎炎, 连风都是滚烫的。
  沈规靠在阳台栏杆上,后背灼灼,面目却浸在阴影之下。他微微偏头,对话筒里的人问:“还没找到吗?”
  “还在找, 已经派了无人机在山里热感应追踪。”
  听到话筒里时不时响起的电话铃声, 沈规紧跟着问:“杨局, 海盛码头还是什么都没发现吗?”
  杨局没有逃避责任, 实话实说:“是,我们把码头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确定没找到他们的出行痕迹。”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但话声才落,后头就是他沉沉地叹息。
  他无时无刻不在想早点抓到谢嵊那伙人,可他们实在狡猾,跟泥鳅似的。
  沈规蹙眉:“不太对。”
  难道他们遗漏了什么线索?
  “我再想想, 有头绪了给您回电。”沈规在对方应声后挂断电话, 重新调出所有追查到的线索。
  有关“海盛码头”的信息,是他将备份硬盘放在轧钢厂后,琴莱在警方追踪下最后消失的位置。
  后来, 谢嵊发来消息,让他调走海盛码头7号口的人手,所以警方自然而然地觉得谢嵊一行人就藏在海盛码头。
  当天行动是他和杨局临时决定的,琴莱不可能提前知晓, 逃跑是下意识举动, 路线应该没有问题。
  可警方搜了几天, 到现在还是没有结果, 看来是他们的调查方向在哪个环节出了错。
  但沈规相信谢嵊应该就藏在码头附近,否则不可能这么快确定当晚7号口的情况。
  什么地方既能看到7号口的动静, 又符合琴莱的逃跑路线?
  沈规在江安没待几年,对城乡道路不是很熟,但恰好的是,这间房子里有个人自称“江安市活地图”。
  “码头?”
  见沈规主动来敲他房门,楼川乐得咧嘴直笑,听到他是来问正事的,立马敛了不怎么正经的表情,歪头查看沈规手机屏幕上的路线图,问:“这路线是?”
  “我们硬盘里装了定位,这是信号的移动路线,最后在海盛码头附近消失。”
  楼川反复放大缩小屏幕,眼珠微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将屏幕稍微上滑,指着画面中的小点说:“之前查向律师落水点的时候,我们上附近转过。我记得大概在这个位置,有个灯塔。”
  灯塔离码头有一小段距离,位置偏高,别说7号口,这里能俯瞰整个码头。
  “灯塔?”沈规敛眸,低喃道,“为什么信号刚到码头就中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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