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骨密码[刑侦]——书墨温酒

分类:2026

作者:书墨温酒
更新:2026-09-12 17:06:39

  他阔步刚走到楼梯口,图侦主动发来了消息。
  【楼队, 我们找到登记酒店的那家伙了。目标半小时前刚从西林路的舒月酒店离开。】
  【楼队,不对劲。目标人物出酒店后,乘坐出租离开,中途换了两次车,他在有意识地逃跑。】
  楼川眼皮子一跳,一个电话打了过去:“现在呢?”
  图侦警员:“还在追,十分钟前,他又换了一辆出租。”
  “继续盯着,我去追,同步给我消息。”
  “明白!”
  楼川没急着挂断电话,而是抬头冲楼上侦查办公室大喊:“柱子,带人出门!”
  随即,他对通话另一头的图侦警员又说:“舒月酒店是吗?定位发给柱子。”
  “好。”
  刘柱立马带着几名警员从楼梯上下来,不等解释,跟着他楼哥就往下跑。
  疾风从脸侧擦过,楼川步伐矫健地跑到车边,气息依旧是稳的,指向另一辆车说:“分头行动。”
  柱子闻言拿出手机,看到定位消息后,没多问地上车出发。
  直到两辆车都驶离警局,他们才在车上通话,对齐消息。
  楼川:“点子可能醒了。你去他刚刚离开的酒店,看看是怎么回事,我跟着天眼追车。”
  柱子:“好!”
  红蓝光频闪的车灯汇入主干道车流,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二楼窗边的沈规仍没有收回视线,微微偏头凝视着远去的警车。他又换了身长袖衬衫,静靠在墙边,几乎融入阴影之中,微风轻掀起窗帘,很快掩去他眼底的沉思。
  “滴。”
  手机弹出回信:【已转移。】
  沈规轻扫了一眼短信,收起手机,转身便对上抱着材料进门的方皎。
  见他在会议室里,方皎一点都不意外,微笑说:
  “沈顾问,头儿让我来找你。”
  沈规不语,等待对方下文。
  刚才楼川在会议室门口喊人的声音,他听见了。
  方皎拍了拍怀里的报告,解释道:“这些是户籍科和检验科的报告,还有早上和家属的谈话记录。”
  警方第一时间和家属取得了联系,但因为人数较多,且有人短时间内赶不过来。
  于是他们联系了当地警局,让家属先配合调查,再来江安市确认遗体。
  她手里的这些材料,有不少是其他分局发过来的。
  “头儿说……”
  她清了清嗓子,模仿楼川的腔调复述:“咱们沈大顾问胆大心细、冷静理智、能谋善断,是整理线索的不二之选!”
  说完,她又咳了声,把自己的声音找回来,半遮着嘴说:“头儿原本想自个儿来的,我看他外卖都下好单了,临时又外勤去了。”
  他们这行就是这样,永远为线索待命。
  但是吧,他们楼队什么时候这么粘人了?
  整理关系网的工作,以前都是大家一起开会讨论的,这回头儿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沈顾问。
  她和柱子哥失宠了!
  沈规唇线微抿,对于楼川这个侄子的亲近,他并不觉得排斥。楼川的教养很好,大概是担心他作为顾问初来乍到,在专案组里不好说话,所以才会主动靠近他,关照他的日常饮食。
  但楼川的关心会不会太密集了?
  现在还有这个必要吗?
  沈规眼底闪过片刻疑惑,忽略了方皎的打趣,接过报告后说了声谢谢,半靠在桌边翻看。
  没得到回应,完全在方皎的意料之中。她笑着拉了块白板过来,将一张张照片贴上,神情肉眼可见地凝重,时不时叹一口气。
  根据警方在大棚找到的物证,结合沈顾问的模拟画像,他们联系到了死者家属。
  除了一名正从外地赶来的家属,警察通过直系亲属血液采集,或死者随身物品的DNA取样,基本确认了死者身份。
  沈规的目光从方皎脸上掠过,将手里的文件分成两叠,率先开口:
  “本案涉及7名未成年,已确认6人。”
  “1号2号为同班同学,双方家属表示,两人8月底相约结伴参加夏令营,从第四天开始断联。家属觉察不对劲后向警方报案,接警分局联系夏令营确认情况,得知两人并未随队。指挥中心介入追查,发现两人结伴当天,主动上了一辆套|牌车,之后就没了行踪。”
  沈规在白板上贴了两张照片后,又贴上3号死者蒋文茵的照片。
  随后,他又拿起两张照片。
  “4号5号死者住校,非同校。两人9月初开学时离家,并未返校报到,两人家长对此表示并不知情,但校方坚称学生家长联系过他们,说家中突发急事,需要延迟报到。家长各自报案,后续情况与1号2号一致,主动上车,行踪消失。”
  6号死者的家属正在赶来警局的路上,当前不能确认信息。
  但她有条情况和7号死者相似。
  “7号死者初中毕业后选择不再就读。其亲属表示,孩子青春期叛逆,常与双亲发生口角冲突。一个月前,他们家突然吵得很凶,孩子当夜就离家出走了。直到警方通知,父母才知晓女儿出事了。”
  沈规将死者的姓名一一写上,字体端正,笔锋顿挫,干净利落,规整严明,同他这个人一样沉稳。
  方皎适时补充道:“查到套|牌车的时候,指挥中心就让当地警局并案了,但嫌疑人非常警觉,可能是察觉自己被跟踪,没多久,连车带牌都消失了。”
  说完,她看向桌上另一份报告时,愣了两秒反应过来,沈顾问是担心她心有不忍。
  其实她没有这么不理性,但面对好意,她由衷感激。
  方皎冲沈规微微鞠躬,才拿起照片说:“8号死者黄鑫鑫,电话联系过,也上门找过,好不容易打听到新住址,死者家属得知情况后,还是拒绝配合调查。”
  连来警局确认尸体都不愿意。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又拿起一张照片贴在白板上,照片里有两个女孩,手挽着手,笑容灿烂如夏日锦花,很难与如今的枯骨对上。
  “9号与10号死者是多年好友,她们的妈妈说,两人大学暑假前和家里提过,有经纪公司联系她们,假期得去训练营封闭式集训。两个女孩一直都有明星梦,看她们这么激动,家长只好先联系训练营负责人,看到对方主动提供合规材料,家长看完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同意了,没想到从此再没了音讯。”
  她又道:“我们核查过那些所谓合规材料,全是P的。”
  闻言,沈规低眉,拿着材料仔细翻看。
  方皎语气无奈地说:“其实这种骗局很拙劣,在童模圈里蛮常见的。经纪人找上门,说你家孩子条件不错,出道肯定能赚钱,先交钱拍艺术照,再交钱培训,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经纪公司,目的就是骗钱。”
  沈规沉默无言,之前他的处境不方便主动接触外界情况,所以国内的新闻他了解的不多。
  但,他接受得很快。
  方皎:“12号与13号死者已婚,常年在外打工。断联前突然和家人说,她们要进厂工作,得交手机,之后有机会了再联系,别的什么都没说。”
  据楼队说,他联系上12号死者的家属时,背景音里是小孩子哇哇啼哭的声音,死者和丈夫都外出打工了,孩子一出生就交给乡下的爷爷奶奶照顾。
  想到孩子那么小就没了妈妈,方皎又叹了口气,自己都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了。
  “11号与14号死者情况类似,外地来江安打工,只有年节回老家,但不久前离职,现在处于待业状态。”
  她贴上15号死者阿莲的照片,接着又在旁边贴了一张,照片里的是16号死者,同样为境外人员。
  赖嘉明松口后,警方很快也得到了16号死者的个人材料,她与阿莲算是先后入境的。赖嘉明对她们用的是一套处理办法。
  两排照片,十数条人命,短时间内悄无声息地消亡。
  两叠材料,写不完她们的遭遇。
  沈规紧凝着照片,再次拿起笔,在照片旁边做下标记:
  出行、住校、辍学、追星、打工、独居、境外人员。
  他低垂着视线,纤长羽睫在眼底洒下一片墨色,微蹙的眉心嵌着沉思时的认真。
  黑板笔在指尖轻转,他在一排词语下画了条线,又写:
  年轻女性、无社会经验、无固定工作。
  注视着这些词语,沈规缓缓抬眸,定格在了唯一一张合照上。从警方获得所有谈话记录来看,只有她们在离家前,和家人保持着正常交流。
  “训练营?”


第34章 
  湍急车流间, 交错的红蓝|灯光紧咬着前方的出租车。
  直到一首DJ动感单曲结束,切歌的间隙,出租车司机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几声不是鼓点, 而是后方的警笛声。
  他赶紧打着双闪, 挪到应急通道上停车, 一脸茫然地看向后视镜, 见有好几名警察从车上下来,往他这儿跑。
  楼川眼神示意所有人戒备, 随即单手摸着后腰的枪,逐步逼近出租车。
  同行警员接收到队长的暗号,快步上前拉开车门。
  楼川准备拿人时,才发现车里只有司机一个人。
  “没人?”
  楼川再次向耳机里的指挥中心确认。
  指挥中心反馈:“嫌疑人从酒店离开后,最后一次乘坐的车是你们拦住的这辆。怎么会没人?”
  楼川俯身歪头看向司机, 问:“刚才的乘客去哪儿了?”
  司机被这阵仗吓住, 愣了两秒说:“下车了,晖航小区后门下的。”
  “晖航小区后门?”
  听到楼队的复述,指挥中心立即回放天眼录像, 沉默了会说:“被一辆环卫车挡住了,看不清嫌疑人下车后去了哪儿。”
  楼川磨着后槽牙,少见的有脾气,“溜我?”
  指挥中心警员无奈道:“很抱歉, 楼队, 因为出租车停车时间很短, 所以我们都没注意。”
  楼川沉声:“监控发我们一份。”
  话罢, 他挂断了电话,以免个人情绪上头。
  同司机道了个歉, 他转身示意收队上车,“走,找柱子他们汇合。”
  指挥中心。
  警员放下话筒后,起身请示领导:“姜队,录像要发给侦查那边吗?”
  姜哲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点了点头。
  屏幕上赫然写着:
  【让鱼漏网。】
  …
  车上的警员一声没吭,他们也对指挥中心这次的疏忽感到不爽,而且楼哥上车后,表情特凝重,看起来像是真生气了。
  副驾驶上的楼川板着张脸,扭头望着迅速后退的街景,眉眼间凝着一层沉思时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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