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火(近代现代)——空梦

分类:2026

作者:空梦
更新:2026-09-12 17:04:06

  现在“衡拓资本”的董事长亲自送设计图过来,就差没把“黄鼠狼拜年,没安好心”这几个字刻在脸上了。
  知道两个公司是同一个展位后,俞涛其实也没怎么想陈定波的事。但他自几年前那次被击溃之后,神在身上的时候不太多,很多时候都是依靠本能行事,随时都会做出一些不禁大脑思考的事情。
  好比他好像知道陈定波会找上门来,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这几天都会半夜去找李君泽,在李君泽那里睡一觉,然后从他那里出来上班。
  李君泽很忙,这个工作地点在离百里外的平海市的男人一般很少来定海的家住。
  但自从一年前俞涛没拒绝这个借醉酒试图来牵他手的男人之后,这个以前不太在定海出现的男人会经常会来定海过夜,这一年已成平海到定海深夜11:30红眼高铁的资深用户。
  他的家的那张床,也成了深夜疲倦的俞涛的沉睡场所。
  俞涛前几年有很严重的睡眠问题,他基本睡不了觉,跟李君泽有关系的这一年,往往累到极点虚脱之后,他倒是能睡得着了,往往把头趴在李君泽床上的枕头里,一觉能睡到上午。
  他很少主动找李君泽,所以以至于他的每一次到访,李君泽都很用力。也急于在他身上印下印迹。
  两人没谈过交往,但俞涛知道对方有意,并且用日渐蚕食的方式,在吞并自己。
  这几天李君泽试探着印下的痕迹不少,脖子上的吻痕从一枚增加到多枚,俞涛的嘴唇也被咬破,新鲜的和前几晚的各种痕迹叠加在一起,身上糜乱的印迹已经让公司上下的同事以及合伙人震惊得至今没回过神来。
  合伙人这几天屡次对他欲言又止。
  所以等俞涛来会客室见人,见在窗边站着的陈定波转过身来一看到他,眯着眼睛看着他不动,俞涛不奇怪,也没任何感觉。
  他朝沙发那边走去,见人没跟过来,于是又朝人点了下头,淡淡道:“坐。”
  陈定波没动,他眯着眼睛看着俞涛,那张沉默冷峻的脸缓缓地扬起了一点笑容……
  那笑容没有笑意,冰冷,尖锐,愤怒。
  他看着俞涛,和俞涛的嘴。
  他看着俞涛嘴上的伤痕,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想象着有人吻着那张嘴的滋味。
  最终,噬心的疼痛让陈定波扭了扭片刻之间就僵硬得不行的脖子。
  他顺了顺脖子,没有问“是谁”那种愚蠢问题,他朝俞涛慢步走了过去,定在人的跟前,嘴角微扬,低头,冷眼看着眼前的人,冷声呢喃:“这是你给我的见面礼?”


第7章 
  这人的自我还是那么坚不可摧。
  脸大。
  俞涛往后退了两步,在陈定波看着他脖子眼球紧缩的视线里,他朝陈董点了下头,“请坐。”
  他以前不想见到这个人,因为当他从痛苦中回过一点神后,他就对这个人有说不出来的恶心。甚至,对这个世界都有点淡淡的厌恶。
  但真见到了,也就见吧。
  “设计图给我一下。”俞涛扫过他手中拿着图纸筒,目光抬起。
  陈定波笑了一声。
  他还没从刚才两人靠近的视角里,从俞涛那颗上面解开的衬衫扣子里看到的锁骨牙齿印当中回过神来……
  他现在只想笑。
  这是报复吗?
  陈定波轻笑了两声,随即收敛了笑容,在俞涛边上坐下。
  俞涛当即不适,起身转移到了对面的沙发位置上。不过他刚一坐下,就又看到了陈定波脸上那不带笑意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是纯粹的冷笑。
  俞涛以前偶尔在他脸上看到过,那是陈董压制愤怒冷静寻求解决方案时的一种克制表现。
  以前俞涛还觉得自己的伴侣不一惊一乍,一直都很男人。如今这个人这么面对自己,他没有激怒这个人的快感,当然,也不害怕。
  就是一切就这么着吧,走到哪步都无所谓,天塌了也没关系。
  “陈董,”俞涛再次抬眼,脸色平静、淡漠:“设计图。”
  这次公司蹭了个大面积的展厅,他们需要详细的设计图以便选择适合的陈列展品。
  陈定波主动送上门来的,就当这是自己被人骚扰的补偿款,他摆脱不了这个人,损失费也就需要收下。
  陈定波没把设计筒交出来,反而把长筒放到了自己的身边,随即他往上撸了把袖子,双手交叉,露出他左腕上的表。
  俞涛扫了那只打眼的表。
  他以前送的。
  花了自己半年的积蓄。
  陈定波刚收到的时候天天戴,后来就不怎么戴了。那时候俞涛以为他是戴烦了,新鲜感没了,换了新的戴。
  他还是太过于自信了,想过表不新鲜了不想戴,没想过这是陈董觉得人不新鲜了换了个人睡。
  现在陈董戴出来,挺恶心人的。
  但俞涛懒得说什么。
  他也无法对他完全不了解的人说什么。他就漠然地看着陈定波,脑子里什么也不想,等着这人下一步干什么。
  “涛涛,”陈定波又看到了他恍惚又漠然的眼,一下子,剧痛从心底往上急速蔓延。当初俞涛不言不语带给他的痛,如今这种背着别人留下一身的痕迹的痛,细细麻麻的不同痛苦掺杂在一起攻陷他的身体,险些让他上不来气。他压抑着已经堵到了喉口的痛苦,深吸了一口气,定定看着俞涛:“告诉我,那个人,那个你找来刺激我的人,是谁?”
  陈定波不想问这种愚蠢的问题,但亲眼所见的巨大痛苦让他无法再去想别的。
  俞涛和他在一起了近乎半辈子。
  这是一个从小就属于他的人。
  陈定波此时的脸庞冷酷,眼神狠辣,他是个真正强势的男人。俞涛知道陈定波的狠,并且从自己身上,俞涛对这个男人的狠的印象更深刻了。
  连从小到大在一起的恋人都敢背着欺骗的男人,并且藏得一点心虚也没露出来,这种人该有多狠。
  但俞涛也不在乎这个男人的狠了,最狠的背叛他已经品尝过了。
  俞涛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腰肢酸软的他往沙发扶手那边靠了靠,把自己窝进了卡角,左手也搭到了扶手上,让自己坐得稍微舒服点,喘口气。
  李君泽看自己允许了他的占有,一天比一天更用力,这两天甚至不去平海上班了,居家办公,死守定海。
  说起来,陈定波是认识李君泽的,并且是从小认识,因为两家人都是一个圈层的人,李君泽爸爸没退休之前,还是陈定波父亲的领导。哪怕现在,李君泽的一些亲戚,比如堂兄弟姐妹和表兄弟姐妹,还是“衡拓资本”的股东和董事局成员。
  俞涛很小的时候也认识李君泽,那时候,他是作为陈董的同学兼男朋友认识这个小他们两岁的男孩的。十几将近二十年过后,当初那个叫陈定波“定波哥”的男孩和被陈定波扔掉了的男人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俞涛是在分手一年多后重新上班在一次去平海的出差碰上李君泽的。之后李君泽就不断向他发出邀约,俞涛都没理会。
  俞涛的追求者向来很多。以前他有伴侣,所以不动心,后来不动心,是因为他腾不出力气去看别人,看这个世界。
  但李君泽一直发起邀请,两三年过去,俞涛偶尔会有答应的一次,几次下来,他在一次被试探之后,就和李君泽回了家。
  李君泽从小一直跟着他的姑姑在国外读书,只有放假才回来。俞涛四年前在平海遇到他,29岁的李君泽才回国一年,好巧不巧,他跟陈定波同一个行业,也是在金融科技公司上班,只是一个在全球最大的金融中心的平海,一个在全球第五大金融中心的定海。
  陈董是他公司的大股东,名副其实公司实控人。李君泽只是公司员工,但也差不了什么,他那些亲戚们也是他公司的大小股东们。
  资本的圈子很小,大家都是同一个小圈子的人。
  因为俞涛之前不想再把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上,都是半夜去的李君泽家中,他父母都不知道李君泽的存在,至今还以为儿子半夜睡不着,开车出去散心了,从来没想过他们儿子在外面有了人。
  现在陈定波步步逼近。一边是想强势想抹平过去一切的前任,一边是很想让他承认关系的现任,俞涛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
  他脑子里不用他想就跳出来的念头最近一直在跟他说:那就摊在阳光下,对大家都好。
  所以,面对陈定波的问话,俞涛都懒得犹豫,他从裤兜里拿出手机,都没怎么看手机,随手给李君泽打了电话。
  那边接起,他说:“你在家?”
  “对。在家,你在公司?”
  “在。你方便现在来我公司一趟吗?”
  “方便。”李君泽当下就道,他在手机这边,已经起身去衣帽间了。
  “陈定波在。”俞涛又淡淡道。
  那边李君泽定了一下,接着笑了起来,道:“好,知道了。”
  “嗯。”俞涛“嗯”完就挂了,然后抬起头,朝一脸冷酷严峻犀利看着他的陈董道:“等一下。咖啡还是茶?”


第8章 
  陈定波看着俞涛,一言不发。
  他太沉得住气,把压力施加到了俞涛身上。
  俞涛只是心死过一次,又不是人真的死了。
  他和陈定波认识太久了,见过陈定波很多的面貌,鲁莽的、失控的,等等等等,陈董或许会令一些人害怕,但以前在二人关系里惯着他、退让、照顾他的俞涛,对他也不存在什么敬畏。
  也许就是时间太久了,关系太平等了,需要年轻的仰慕的陈董,再次找到了他的心动。
  旧的永远没有新的好。
  至于到底是为什么,俞涛无意知道。他看陈定波不说话,只眼含怒火看着自己,俞涛摇摇头,身体又往后躺了点,打开手机处理工作。
  不说话吧就不说话吧。
  手机里,俞涛在处理完一点业务上的事情后,跳出了李君泽的消息,那边说:我上车了,大概20分钟到。
  李君泽的住所离俞涛公司不远,不到20公里,从城市快速路过来,20分钟足够了。
  俞涛的背于是往后压得更实沉了。
  他对李君泽谈不上爱或不爱。无非就是李君泽够优秀够干净还够英俊,又追着自己,他不讨厌,偶尔有生理需求冒出来时,他能找这个人而不觉得不安全。
  尤其发现他在李君泽家的床上能睡得着后,他也就认了这个人。
  而李君泽对他……
  这人比他小两岁。俞涛时常心不在焉,对一切都淡淡的提不起兴趣,经常昨天发生的事今天就忘了,还经常睡不着觉,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有魂有神有能力照顾别人的俞涛了,所以两个人的关系里,被照顾的人成了丧失了以往很多功能的俞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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