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林弟弟[红楼](红楼同人)——奔跑的胡萝卜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2 17:03:14

  四皇子向后一靠,翘着脚说:“还嘴硬,我说你俩也好的太过了。若不是我深知你为人,都要生出疑心了。”
  “什么疑心?”林珩不解地问。
  四皇子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林珩没有说话。
  “你别胡说。”三皇子拍了四皇子一下,“珩儿,你们若是有了什么误会,还当好好解释才是。就这么憋着冷着,再好的情分都消磨没了。”
  林珩不知道他们怎就猜得这样准,但他确实也憋不住了。这天下学后,他特意跑到清水巷去堵人,却见晚归的周肇面色不是很好。
  “阿肇——”眼见周肇直愣愣地就要从自己身边走过,林珩赶紧出声叫住了他。
  “珩儿。”周肇有些错愕,有些呆滞。
  “你怎么了?”林珩见周肇不对劲,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周肇张了张嘴,半晌没说话。片刻后,他低垂着眼睛说:“你不是躲着我吗,今日怎么会过来?”
  林珩一怔,当即倒打一耙:“明明是你——”
  话音未落,周肇就跨步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怎,怎么了?”林珩不知所措,双手却已不由自主地伸开,环住了周肇。
  周肇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林珩大大地吸了一口气,片刻后果断放开他说:“没事,不过是查到了些陈年旧账,一时有些感慨。夜露深重,你怎么在外面站着,咱们进去说话吧。”
  林珩仍由他带着进了清水巷的宅子,边走边回头,挤眉弄眼地无声询问随从:“怎么了。”
  随从摇了摇头,伸手指着周肇无声回应:“南安王府。”
  “南安王府又搞什么幺蛾子了?”趁着周肇去洗脸,林珩捉着孔沢逼问。
  “一些陈年旧事,主子不肯说,咱们也不敢多嘴啊。”孔沢苦笑着回他。
  不待林珩再问,周肇已换了衣服出来,轻笑着对林珩说:“不必问他,过来我告诉你。”
  林珩很乖觉地缩到了他身边,据他观察,这个行为很能安抚周肇的情绪。果然,他才坐定,周肇周身的戾气就缓和了不少。
  “之前和你说过,当年我走丢后,我母亲身边的旧人死的死,散的散,所剩无几。唯一一个赵嬷嬷,对当年的事也是空有怀疑,并无什么实据。
  我回家后,面上并没有过问当年之事,私底下却从没放弃追查。前些日子,我手下的人来回禀,说是找到了我母亲身边的旧人。珩儿,我并非故意不去找你,而是被此事绊住了脚。”
  “啧,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当年到底怎么了,你怎么这副样子?”林珩着急。
  “我母亲当年并非惊惧而死,她是因为中毒才一尸两命的。”周肇语气平淡地扔下了一记惊雷。
  “怎么会,谁会给她下毒?”林珩震惊不已。
  “周世桉。”周肇轻轻地说,“姨母大概也知道此事。”
  林珩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周肇按按额头,牵着林珩将他带到了凉榻上。衣袂飘动间,林珩闻到了一股皂角和薄荷的味道。他的鼻尖动了动,觉得很好闻。
  “我的人找到了当年伺候母亲的丫头。”周肇的话拉回了林珩的神思,他嗯嗯啊啊两声,心虚地试图掩盖自己的走神。
  “当年母亲出事,周世桉以伺候不利为由,将她房中的人陆续打发了。”周肇沉声说,“这回找到的丫头叫青姐儿,她当年只拿着三等的份例。三等丫头不近身伺候,大概是因为这一点,她才被卖给了一个过路的客商,侥幸逃出一条命来。”
  “意思其他人都没了吗?”林珩惊讶地问。
  “不过一二年间,贴身伺候的那几个都因各种意外没有了。”
  林珩一怔,这发展怎么有点像“灭口”?
  “青姐之所以清楚这些事,是因为母亲怜她瘦弱,特意让那几个大丫头照顾她。她无事就待在屋里学着服侍,因她自己不想夸耀,旁人并不知晓此事。这些年,我的人带着赵嬷嬷多番辗转寻找。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她。
  她说,母亲去世之前,身体已经每况愈下。大夫来了几波,都说是忧思惊惧。母亲并不是那胆小怕事的人,久治不愈后,就生了疑心。于是她让人从外头找了医婆,乔装进来悄悄诊脉,这才发现是中毒。”
  “那时府中——?”
  周肇点头:“赵嬷嬷生病避了出去,赵家无人,一切都是周世桉做主。连医婆都能诊出来的问题,没道理大夫全都没能发现且言辞一致。母亲发觉此事后并未声张,青姐儿说她镇定异常,还喃喃说早猜到了。”
  “然后呢?”林珩追问。
  “他给卫家传了消息,让姨母带着人去周家撞破此事。”
  “卫家没人过去?”
  周肇摇头:“传话的人说了,姨母让母亲不要多想,安心养胎。”
  “传话的人真的见到卫夫人了吗?”林珩质疑。
  “青姐说,那是母亲的心腹,她带回了母亲和姨母之间的暗语。母亲再三确认,最后才流着泪说算了。”周肇叙述的语气很平淡,林珩却听出了他嗓音的颤抖。
  “当时,她身边除了几个丫鬟,没有可以信赖的人。赵家的陪房、家人早被周世桉不着痕迹地调走了。她要顾及着我,最终只能选择隐忍。”此话落下,周肇眼眶都泛红了。
  林珩难以想象赵夫人当年是如何的无助,周肇此刻又是怎样的难过。他轻轻抬起手环住了周肇,笨拙地安慰他:“周世桉是害怕被牵连,才这么做的吗?就是不知道,青姐的话能不能全信。”
  “我也疑心这点,所以青姐说了一个细节。”
  “什么?”
  “他问我周世桉是不是多年无所出,我说不是。青姐惊呼不可能。她说母亲当年知道自己已无力回天,就特地向医婆要了一味奇药。那味药能让男子再也不能生育,且医者看不出究竟,只能瞧出精气不足。”
  “那不应该啊,他不是还生了周承和周宝蓉?”林珩问。
  “周世桉有吃养身膏方的习惯,那方子用料精贵,配制不易。每次请大夫制配,都是做足一年的量。青姐说毒是下在里头的,或许是在母亲死后,周世桉才吃够了量。若是周承兄妹是药物起效前就有的,那一切就能说通了。”周肇沉声说。
  “这的确是个一劳永逸的方法,如果周世桉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孩子。他就是再忌讳你的出身,也不会随意对待你了。可惜,那药非要吃尽了才有作用吗,怎么不早点毒得他半身不遂?”林珩愤愤。
  周肇闻言扯起嘴角,冷冷地说:“母亲下的毒应该是足量的,可惜她没估算到人心的险恶以及下限。周承和周宝蓉这对龙凤胎早产了三个月,这些年因为周承身子不好,恰应了早产儿先天不足的话,所以一直无人怀疑此事。
  我猜测,他俩很有可能不是早产,而是周世桉身体受损后怀上的。母亲去世刚满一年,太上皇就禅位了。许家女登上后位,许氏水涨船高,依然将幼女嫁给一个鳏夫的原因,总不会是喜欢周世桉吧。”
  林珩摇摇头:“许家现在都不愿意和南安郡王府打交道呢。但如果许氏未婚前就已经有了南安郡王的骨肉,那么许家嫁女的原因就很明朗了。”
  “上回家宴,许婉贞想让她的侄女与我见面。许家匆匆来人阻止,还和她大吵了一架。许家现在式微,是怎样的担心,才会让他们不顾许婉贞的身份,撕破脸也要讲许氏女带走。我当时就有所怀疑。”
  “这也太无耻了!”林珩简直找不到更贴切的词来形容南安郡王。若按时间推算,周世桉在发妻亡故不久后,就和许氏有了不妥且珠胎暗结。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竟还有脸对外营造爱妻如命的形象。
  林珩愤怒地起身,一挥拳头道:“得给他点教训,阿肇你想怎么做,我来帮你。”
  周肇一把稳住林珩的身子,他太激动了,差点从凉榻上跌下去。
  “我还有几个疑点要去核实。我也不冤枉他,等一切核实之后,不过血债血偿罢了。”周肇的话平静而确定,仿佛轻描淡写谈论的不是亲生父亲的生死,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草芥。
  林珩打了个寒战,喉咙有些发紧。周肇立马反应过来,刚要安抚,却见林珩颤巍巍地拉住他的手,很认真地说:“你要怎么做,我帮你。”
  周肇错愕地看着林珩,他胆小又坚定。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己这一边。
  周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扣住林珩的后脑将他搂进了怀里,边拍着他的后背边说:“傻瓜,他做错了事,自有国法家规惩处。”
  林珩看不见周肇布满阴霾的眼睛,听他提到“国法家规”,不自觉大松一口气。他刚才都想好要去亡命天涯了。
  “阿肇——”
  “嗯?”
  “这一切都过去了,以后都会好的。”
  “嗯。”
  哄睡了林珩,周肇来到外间。冯紫英早已等在那里,自饮自酌喝完一壶酒。他一看周肇的样子就笑:“好了?”
  周肇浅笑着说:“说了点别的事,终于不别扭了。否则还不知要闹到什么时候。”
  冯紫英点点头:“皇上要对江南甄家下手了,我听说你们家和他们私交甚笃,你可要提醒提醒你父亲?”
  “不必,周世桉是什么人,成了精的狐狸,他会不知道风向。”
  “可我听说,甄家夫人带着他家三姑娘,这些日子和你们家来往甚密。”
  “哦?有意思。”见周肇一脸兴味,冯紫英就不多说了。因宵禁已过,他也顺势歇在了清水巷。
  那一晚上,林珩连做梦都在逃命。要么梦见他和周肇把血呼刺啦的周世桉塞在箱子里带着跑,一大群人在后面追;
  要么梦见周肇挖坑他放哨,电闪雷鸣的晚上,周世桉就躺在一旁,闪电照亮了他的脸,周世桉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们。
  林珩忙活一晚上,早上起来眼圈都是黑的。四皇子神神秘秘地走到他身边问:“和好了?”
  林珩打着哈欠点了点头,四皇子意味深长地笑着,被三皇子捂着嘴拖走了。
  他虽然疲惫懒散,但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若是相熟的人看见,只一眼就能知道他心里没憋好主意。
  午间吃点心,皇帝看似不经意地提起,说林如海上了折子,要接他到湖北过年。林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充满期待地看着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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