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林弟弟[红楼](红楼同人)——奔跑的胡萝卜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2 17:03:14

  凤姐见过的好东西不少,一般的物件都入不了她的眼。过于精贵的, 贾芸也没那个能力。想来想去, 只有他舅舅铺子里卖的香料最合适。
  这东西使用的地方多, 又贵重又轻巧,只要捡那好的买了送去,便是量少些也不落面子。
  贾芸这么想着,就寻去了他舅舅的香料铺。谁知才刚开口说要赊借, 他舅舅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抢白了一顿。说他:“你也这么大的人了,好歹找点正经营生做做,也让你娘跟着过几天好日子。成日就这么闲混着,如今又起了赊借的念头。
  你要这个有什么用?当不得吃,当不得穿的。别说我现在没有,就是有了,也不能借你。孰不知好人最怕借账,平白养成这手心向上的毛病,一辈子就毁啦。”
  贾芸听得火冒三丈,但碍于他是长辈,只好冷笑着说:“当年我父亲去时,我年纪还小。母亲悲伤过度,起不了身,家里一应事宜都是舅舅帮着操办的。
  我们族中亲戚闲了说话,都纳闷说不应该。父亲留下的东西不少,就算撑不住我们母子大富大贵,想要富裕度日也是绰绰有余的,怎么一时就穷到这地步上了?倒是舅舅家里,那之后没多久就开起了香料铺子,说来也是好笑。”
  卜世仁闻言怒道:“呸,红口白牙你说这话。真是个没良心的小崽子,当初要是没有你舅舅我,你们母子还不叫那边吃了。如今翅膀硬了,倒寻上你舅舅的不是了。谁说你家有金山银山,你就该找那人要去!”
  贾芸咬牙含泪离开了舅舅家,待要回自己家去,又怕母亲知道了生气。于是只一个人在街上乱晃。这一晃,就撞到了倪二。
  说来也是稀奇,他在舅舅那里没借到的银子,倪二随手就给他了,还说不立字据,不算他的利钱。
  贾芸知道倪二喝醉了酒,虽也害怕醒来后悔反找他麻烦,但终归不想放弃机会的念头更强烈,最后还是咬牙接下了那二十两银子。
  他俩的交情始于那二十两银子,后来贾芸如愿得了种树的活计,手头宽泛后也没忘了倪二。不但多多还了他的钱,还经常邀他吃酒取乐,拿他当真朋友待。
  可惜宽泛日子没过多久,种树的活计就做完了。凤姐跟前奉承的人不少,他实在算不得什么。之后想要再应承点别的事,还是得靠贾琏想着。
  尤二姐的事一出来,他就知道自己表现的时机到了。若能替贾琏做成这件机密事,以后再想要点活计,就不用那么费力了。
  谁知贾芸筹划的不错,可惜算漏了一步,竟把自己坑进了牢里。
  “老二,老二,我当真不是不管你。我是求人去了,只凭我一个,哪有本事救你出去啊。你恼我可以,千万别误解了我。”贾芸站在牢房门口,双手板着两个木栅栏,徒劳地对倪二解释道。
  倪二进来三天,官府的人急着查出底细和林家交代,生生给他用了三日刑。倪二被打得血肉模糊,趴在地上还是一脸横相。听了贾芸的话不仅不信,还唾了一口说:“我倪二瞎了眼,白认得了你这鸟人。你若再敢花言巧语地啰嗦,只要我还能活着出去,一定打得你跪下喊爷爷。”
  倪二那中气十足的样子,看起来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的,贾芸怕他真记下仇,一时也不敢招惹他。只盼着贾琏早早将两人捞出去,好给他个机会解释。否则街里街坊地住着,他是真怕倪二犯浑。
  被他记挂的贾琏,此时也是一脑门的官司。贾芸被抓的始末一传来,他就知道坏事了。
  贾芸的娘虽然有了年纪,但名义上还是他的寡嫂。被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堵在了门上,贾琏头皮都在发麻——既害怕别人看见了说闲话,更害怕凤姐听到消息生疑。
  为了安抚住贾芸的娘,贾琏只能一味应承。打着包票说会把人毫发无损地带回来,实则一离开荣府就往贾珍父子这里来了。贾珍父子见他一脸愁容,都疑惑地问他怎么了。
  贾琏叹着气告诉了,贾蓉看了他爹一眼,笑着对贾琏说:“叔叔当初就该听父亲的主意,直接设个法子,将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弄走了事。他林家再要多管,只叫他天南海北地找人去。
  偏偏叔叔心软,说什么没必要大动干戈,如今可好了,把柄被人捏在了手里。你倒是替人着想,只怕林家那个将事闹到了里面,老太太、太太听见可就不好了。”
  贾琏叹气道:“如今先别说以前的话,先想想现下怎么办才是。”
  贾珍见他愁容不展的样子,不在意地笑了笑说:“这是个多大的事,就值得你这样。便是被发现了,你只管说是为子嗣着想,不得不如此。”
  “话是如此说,但——”
  贾珍见他心有顾忌,就知他多半是畏惧凤姐,也还有背着父母长辈私娶了二房的心虚。
  贾珍心中不屑,但还是笑着给他出了个主意:“此事的症结还在你那表弟身上,只要他撤了状子,甄家怎样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便是退一万步来说,他不肯念在亲戚份上给你这个面子。你就绕过林家和衙门通个气,不过多花几两银子,叫他们把事赖在倪二头上。说他胡乱攀咬,只要把贾芸摘出来就是。”
  贾琏苦笑摇头,他直觉林珩没那么容易打发。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叔叔是想将二姨还回来不成?”贾蓉笑问。
  “这是那里的话?我们既然拜了天地,就是正经夫妻,断没有始乱终弃的理。还有三姐,大哥别一味舍不得她。若是日后闹出乱子,那就不好开交了。趁着这会儿她愿意嫁人,咱们正经将她打发了,清白了事。”贾琏劝道。
  他们口里说得二姨和三姨,是贾珍媳妇尤氏的两个继妹。当初贾敬的葬礼上,贾琏只和尤二姐说了几句话,就对这个温柔和顺、面容姣好的“姨姐”起了心思。
  正好那会儿贾珍因为贾敬的丧礼短了银子,贾琏立刻拿了几百两出来,还大方地说不用还了。
  贾蓉知机,立刻就明白他是对尤二姐动了心思。
  二姐和三姐是尤老娘和前夫生的孩子,后来才带着她们嫁给了尤氏的父亲,从此改为“尤”姓。
  尤氏父亲死后,这母女三人没有生计,只能靠姐夫贾珍接济。因她们生的貌美,又没见过人心险恶。一来二去的,就被贾珍哄到了手。
  尤氏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到她跟前儿,她乐得装作不知道。贾敬葬礼时,因为男人们都在外头,尤氏一个人忙不过来。她就将自家继母继妹接了过来,请她们帮忙照管着内宅。
  贾蓉风尘仆仆赶回京中,一听两个姨娘来了,顿时高兴得了不得。他匆匆赶回家中,趁着尤老娘睡觉时,涎皮赖脸地滚到二姐怀里。一边问着什么香,一边拽着她衣襟往里去嗅。
  三姐笑着上来打他,他就捉着三姐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用牙磨着。三姐甩了他一巴掌,他也不生气,仍然嬉笑着去她嘴上偷香。丫鬟们不好意思在里头看着,都借口出去了。
  三人正闹着呢,尤老娘突然在里间咳嗽了两声,问:“外边是谁啊?”
  贾蓉闻言,赶紧起身整了整衣服说:“外祖母是我来了,我父亲叫我来取这里帮忙收着的银子——”
  被打了个岔,贾蓉还没尽兴就走了。他一向同这两个姨娘有情,但碍于贾珍,从来不能畅意,早已心痒难耐。
  这回见贾琏动心,他立刻想了个主意:“叔叔既然喜欢我二姨,不如我给叔叔做个媒,说她给叔叔做个二房如何?”
  贾琏闻言一喜,只装样问他是真是假。贾蓉将尤家种种情况说了,明白告诉贾琏,只要他愿意,多花几个银子就能把二姐娶回去。
  贾琏听说能娶到二姐,哪里还在意花不花银子。两人商量定了,由贾蓉去找他父亲说项。贾琏就在外头置了个宅院,偷着把二姐娶了。
  从此,不仅贾琏在这房子里,与尤二姐过上了正经夫妻的日子。连贾珍、贾蓉都趁贾琏不在,常过来这边厮混,竟然比以往更得乐趣,也更方便了。
  那尤二姐是个痴心人,自从嫁了贾琏之后,她便一心一意想和贾琏过好日子。每当贾珍或贾蓉过来时,她就不再像以往那样出来迎待,只躲在屋子里,和她母亲一起做针线。由得三姐在外头和他们厮缠。
  谁知那日不巧,贾珍前脚才来,贾琏后脚就来了。三姐在自己屋子里陪着贾珍吃酒说笑,二姐就在这边服侍贾琏梳洗。双方都故作不知,只有二姐心里不安,笑容也讪讪的。
  就在这时,马槽里突然闹了起来。原来是贾珍和贾琏的马同槽而食,不能相容所以打架。下人们忙拉的拉、骂的骂,好容易拉开。二姐终于掌不住哭了起来。
  贾琏知道她是心里有事,这层窗户纸不捅破,唯有她悬着心不得安生。于是起身说:“你放心,今日由我去撞破这事,以后就好了。”
  说完之后,他竟径直走到了三姐的屋子。口称:“哥哥在这里,兄弟过来请安。”
  贾珍没想到他今日回来,见状吓了一跳。正想说点什么解释解释,不想贾琏竟然笑着说:“我听见大哥在这里,正好过来凑个趣。”
  三姐听见这话,心顿时灰了一半。他本以为贾琏来了,能替她挡住贾珍,让他以后多少有些顾忌,或是从此撂开手,容她们姐妹安生过日子。没想到贾琏不仅没骨气,还想着“同乐”。
  三姐恨得牙痒,顿时冷着脸骂道:“你们兄弟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这是明摆着用钱把我们姐妹弄出来,放在这里取乐?说什么你里头的老婆要死了,等她没了就接我姐姐进去当正室。
  原来骗着我们姐妹来了这里,干这见不得人的勾当。既然如此,何不把姐姐也请来,我们姐妹陪着你们兄弟,大家同乐。”
  贾琏听她这么说,忙讪笑着解释:“哪有的事——”
  三姐抓了他的衣领冷笑道:“我知道你里头有个极厉害的老婆,你放心,等我闲了就会会她去。若好便罢,若是不好,我就将你们的丑事抖落出来,再和你俩拼命。”
  贾珍和贾琏只当她和二姐是一样的人,不想竟这么泼辣。心里就先怯了,待要离开,三姐又抓着不让。只见她好一阵,骂一阵,一个人作弄得兄弟俩灰头土脸。
  从此以后,三姐也算试出了两人的深浅。知道他们只有这点本事,更加无所顾忌地吵闹起来。
  一时兴致好了,派人去将贾珍请了来,吃喝玩乐无所不作。一时恼了,就立起眉眼骂人。但有一点不顺心,就催逼着贾珍要钱要物,闹得天翻地覆。
  花枝巷的东西,经常才摆上,就被砸了个稀烂。贾珍、贾琏心中有鬼,也不敢很拦她,只由着她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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