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林弟弟[红楼](红楼同人)——奔跑的胡萝卜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2 17:03:14

  别人进翰林是攒资历,张文端有岳丈和叔父的关系,留在中枢意义不大。黛玉也知道这个道理,张文端之前还和她短暂畅想过,黛玉也是向往的。
  可……
  “父亲,家里和阿珩……”
  林如海摆摆手:“家事有石安看着呢,你能干,他这些年越发躲懒了。歇了这么久,也该出来疏散疏散筋骨,没得比我还受用。
  至于那个臭小子,有你的婚事在前头吊着,只怕他还精神些。”
  知子莫若父,林珩一听婚期定下了,立刻大呼小叫着说要拦门。按照江南风俗,他还得背姐姐上花轿呢。
  这样一来,他吃药也爽快了,用饭也不哼哼唧唧了,每天还嚷嚷着要人扶他走路,说要增长力气。
  林如海让人用围挡封了走廊,每隔一段就放上暖炉,吹不进风。林大友每天都扶着他走两趟,林珩戏称自己在坐月子。林如海听后,险些当众失了风度。
  黛玉的婚事定在仲春,翻过年去,她出门的日子就近了。林珩每天都要去她的院子说说话,看她做算账、做针线。
  她做的诗,如今是不太给林珩看的。因为林珩说她藏不住的欢欣跃然纸上,把她说恼了。
  林如海空了也会过来看看,温煦地和女儿交谈两句,再被儿子气一气,每日能多吃半碗饭。
  黛玉出门的那天,半个城的人都来看热闹。皇上赐婚,内宫又赐了东西,好大的体面,人们都愿意来沾这个喜气。
  林珩看着姐姐一身新嫁娘的红装,笑了又哭,哭了又笑,和龇着一口大牙乐的张文端形成了鲜明对比。
  黛玉笑中带泪,和张文端一起拜别高堂,又在众人的簇拥和祝福中上了花轿。
  林珩最终没能实现背姐姐上轿的美好心愿,他的身体恢复还需要时间。张文端怕他把自己媳妇摔了,黛玉怕他辛苦,林如海全程绷着一张脸端正肃穆。
  林珩孤立无援,再三权衡之下含泪放弃。从此,恨贾环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夜幕降临,白日的喜气散去,林家空的有些悲伤。林家父子对坐,林珩很想和他爹抱头痛哭。但林如海拒绝了,说他小儿女作态。
  林珩独自伤心一番,撑不住只能回去睡觉。大概睡了半个时辰,悠悠醒转的林珩决定趁着月色出去走走。
  他因离别感伤诗兴大发,正打算对月抒怀。不料转过回廊后,竟听见远处亭子里有人又哭又笑,叽叽呱呱……都怪林家人少,大晚上的,怪瘆人。
  林珩身上发毛刚想叫人,却发现月亮底下那人——好像是他老爹?
  大概喝醉了,他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过世的妻子说话,兴致上来还击节而歌,想女儿想哭了。
  林珩站了一会儿,孝心发动,没出去臊他,自己扶着墙悄悄回去了。
  黛玉成亲,贾家来的是贾蔷。他解释说宝玉病了,贾兰还小,贾家派不出其他人。林珩让他多吃菜,回去的时候带点特产。
  贾蔷将王夫人交代他的那些话,全嚼在菜里咽了回去,婚礼结束后痛快回了京城。
  黛玉的三朝回门,是林家的大事。林如海大早上就起来等,虽没表现出迫切,但喝茶的频率很高。林珩直白多了,要不是林大友阻止,他已搬好小板凳坐到了门口。
  见到姐姐/女儿的第一眼,父子二人都舒了一口气。发自内心的喜悦,是装不出来的。
  张文端的任命在四月初发了下来,是去兖州府滋阳县做知县,林如海和张太傅精挑细选的地方,十分适合作为仕途的起点。
  对于这次分别,林家父子都不像先前那样伤感。林如海还是原来的话,希望女儿能去见见天地辽阔,世间百态;林珩务实多了,外放能避免婆媳矛盾,哪怕张太太人不错,他也相信远香近臭。
  放心不下的是黛玉,她思索再三,打算开诚布公地和父亲谈谈弟弟的事。嫁人之后,很多做姑娘时不好讲的话,开口也变得容易起来。
  “珩儿和周将军的事,父亲是如何打算的?”黛玉迟疑地问。
  林如海似是全不在意:“他是小孩子心性,现在喊得再大声,也做不得数。”
  黛玉抿了抿唇,固执追问:“父亲是觉得,珩儿只是一时兴起?那要是万一呢,万一他真想和周将军一辈子……”
  林珩嚷嚷的,就是要和周肇一辈子在一起。
  “一辈子?”林如海轻笑一声,“一辈子太长,会发生很多事。你们现在还年轻,觉得许下一辈子的承诺很容易。实际漫长光阴中的任何一个变故,都能轻而易举地打破曾经的誓言。”
  “父亲是不信珩儿的话?”
  林如海没有回答。
  黛玉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芭蕉说:“我也不想信,这条路太难了。我私心盼着他一生顺遂,平安喜乐,永远走在康庄大道上。可是父亲,万一这真是珩儿心之所向呢?”
  林如海抬眼看女儿:“你是想劝我接受?”
  黛玉眼中含泪:“珩儿提到世子的时候,眼里很欢喜……”
  没有很多的理由,多少个深思熟虑的夜晚,黛玉都会想到林珩提到周肇的眼神。小时候是依赖,是肆无忌惮;长大后是雀跃欢喜,是不舍担忧。
  想到那样的眼睛,黛玉前就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玉儿很疼弟弟啊……”林如海说。
  “父亲,珩儿吃了很多苦,他一直很乖,若他当真想要,父亲……”
  黛玉的话没说完,林如海就抬手阻止了她。他起身背对着女儿说:
  “珩儿小时候七灾八难,我去给他批命,道士和我说,留住这个孩子很难。若实在舍不下这场缘分,日后有了不顺心的事,千万不要忘了求告时的初心。我最近,常常想起这些话。”
  黛玉张口欲言,林如海摇头接着说:“我那时想过,他或许蛮愚不通文章,或许蠢笨不堪教化,也说不准会在我看管不到的地方走上歧路,或是遭遇常人难忍的伤痛、磨难。我想了很多,忧心忡忡。
  可就这么一年年的,我看着他渐渐长大,担心的事都没有发生。他长得太好了,好到让我在他十五岁的关口日夜难安。若不能娶妻生子就是老道说的不如意事,我想,我该是感谢上苍的。”
  黛玉的眼泪倏然落下,她颤抖着喊:“父亲……”
  林如海回身,眼角也有些湿润,他长叹一声:“世事本难全,我当初所求,不过平安二字。”
  黛玉当时太受震动,没意识到父亲什么都没承诺。等她想起来再去问时,林如海已经换了一种语调:
  “以后的事都说不准呢,你弟弟心不定,你见他有什么东西是一直喜欢的?周将军且回不来呢,等他回来时,那小兔崽子说不定都改主意了。”
  黛玉一时怔住,半晌不知说什么。晚上归家,她才抓了张文端问:“父亲说周将军一时半刻回不来,南疆不是捷报频传吗,怎么朝廷没有收兵的打算吗?”
  张文端靠到她身边,半眯着眼睛说:“真真行事低劣,先是俘虏南安郡王,迫使他与真真女子婚配,将大雍的脸面放在地上踩;后又让他阵前劝降,父子对阵,有伤人和。
  年前放回郡王,明着是向朝廷、周将军示好,其实是阳谋离间。南安郡王所为,朝廷就是按叛国处置也无过错,偏偏周将军军前效力,力挽狂澜。
  对这个人的处置,轻了,难服众怒,也不能警示后来人;重了,恐怕周将军心有不平啊。”
  “可是我听说,周将军和其父关系……”
  “那是没有根据的谣传,大面上,那就是他的父亲。扯远了,反正皇上震怒,暂时没处理南安郡王,但要求周将军一战到底,以彰国威。”
  这个“到底”,到底何为底,皇上是没说的。
  黛玉明白父亲的意思了,给林珩和周将军的第一道考验,不是世俗伦理,而是时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0章 协商
  林珩十六岁的生辰宴办得很热闹, 林如海做主,替他邀请了好些世家子弟来一同庆贺。
  一般来说,男子二十岁及冠, 十六岁不大不小的,不会大办。林家此举让众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想着林珩大病初愈, 林家怜惜这个独子也是有的。所以都打发了自家年纪相仿的子侄, 欢欢喜喜来凑趣。
  对林珩本人来说, 这就是他老爹突然觉醒了溺爱血脉, 喊了一大堆人来陪他玩。别说, 他真挺高兴的。姐姐随姐夫外放后,家里只剩他一人养身体。
  林如海公务繁忙,每日最多陪他用两顿饭,剩下的时间,林珩就得自己消磨。睡久了, 人是会烦的。
  无事可干的时候, 林珩就给南边写长信,或者反复读周肇的信。日子久了,他都快写出闺怨诗了。这时候能交些朋友, 实在是极好的。
  生辰宴作为一个开端,昭示着林珩身子好转, 可以开始外出走动。鉴于林如海在荆楚的官职和浩荡的皇恩, 林珩成了各种宴会的宠儿。
  林如海不需要他帮忙应酬交际, 林珩就随心所欲的吃吃喝喝,没几天就交到了不少朋友。作为一名实打实的“纨绔”,林珩前十几年过得还挺辛苦的,这一放开简直撒了欢, 有了几分“游戏人间”的做派。
  石安有些忧虑,自家公子那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堪称世家子弟的标杆,勤奋上进的模范。这一去要是被人带坏了怎么办?
  林如海比他想得开,甚至有些鼓励林珩去吃喝玩乐。只要不伤及身体,就算知道他去听小曲了,也没多说一句。
  不见这些日子,往南边去的信都少了吗?
  林珩不知道他爹的心事,他性情随和,从不自矜,很快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这不,新认识的杨家二郎,就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南疆近日最大的一场战役。
  林珩和一众“纨绔”们围坐一圈,聚精会神地听着我军如何大破敌方。听到精彩的地方,还忍不住拍案叫绝。
  “阿珩,你和平南大将军是熟识的吧,我听说你去过南边军中,要不你来给我们讲讲?”众人听得意犹未尽,纷纷撺掇起来。
  林珩清了清嗓子,谦虚地站起来说:“说起平南大将军,那是自小就显露不凡……”
  大双小双在一旁脸都听红了,晚上回家逮着林珩问:“大爷今日还是不寄信吗?”
  林珩“哼”了一声说:“他不是说我成天待在家里,不出去走走吗,如今我有事做,没空天天寄信。”
  大双小双对视一眼,面上都有些无奈。不天天寄,但日日写,这别扭闹得过于表面文章,不过劝还是要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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