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但1了顶A(近代现代)——拒绝败北

分类:2026

作者:拒绝败北
更新:2026-09-12 17:01:53

  根据丛林法则,受伤的狮子要远离群体,以免影响其他成员的生存与捕食效率。
  他流浪三天,饥肠辘辘,没安稳地睡过一次觉,属于弱势群体,卞述刚刚做过医学处理,属于昏迷范围,如果在野外,他们都应该作为垃圾被撵出去。
  但在矬子里拔大个,对比起来,他还有意识,尚有活动能力,所以这张床的归属应该归给更健康的人。
  ——是他。
  陈雾轻把目光挪向卞述紧紧扣住的左手,用另一只闲下来的手扯出一个枕头,接着靠上去,卞述随他的力气从凳子上微微滑落,最后脑袋倚在床的一小边缘——人依旧坐在板凳上。
  陈雾轻不想管了,他困了。
  趁现在有床赶紧睡,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还能枕在被单上。
  他的余光扫着一片白,渐渐阖上眼。
  XX、XY是基础性状,ABO所生下来的孩子会生出BB,所以B是必须携带的基因且为隐性。
  他任凭思维活泛,想了想,肯定一件事——
  要是在abo世界高考,他绝对不选生物,不要做伴性遗传题,太恐怖了。
  *
  卞述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一片流沙之中,越陷越沉,所有的反抗与挣扎都是无力,朦胧中,思维好似都被黑暗吞噬,意识渐渐消失……
  他猛地睁开眼。
  濒临死亡的错觉使他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
  入目先是一片白,死寂亮眼的白灯和洁白的墙壁,刺鼻的消毒水味伴随着浓浓药味,困倦与疲惫缩在他的脊梁骨,卞述缓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发现这里是医院。
  房间门紧关,病房外有着刻意放轻的谈话声,脚步声若隐若现,似有人正从门口经过,门上的窗框被折返的光亮斑驳而起。
  他闭了闭酸疼的眼睛,上发条的神经条终于被人为地填上机油,一笔一划勾勒出他昏迷前的记忆。
  他先是忍着刺骨的灼烧钻进了小巷,遇见一个少年,不由分说地把对方按在墙上……
  然后……
  ……
  残缺的片段从这里开始断了片,一块一块,左脚绊右脚地全部倒进深深水坑中。
  卞述努力回想,疯狂搜集线索,空空如也的大脑告诉他一切都是徒劳。
  要命!
  在他想不起来的时间段中,他到底有没有干什么过分冒昧的事!!!
  比如霸王硬上弓……
  他不敢想了。
  卞述抹了一把脸,往最坏的打算看,那他可真是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卞述也并不是对逃出来后的事一无所知,社会之所以严格禁止omega提取液大量流通,就是为了避免暴动事件,它与强力的生物武器无二差,在这么强硬的打压下,还是有组织为了谋利大批制造。
  问题是,还造得明明白白。
  液体被注射后,卞述当时就想直接了断,不要连累无辜的人,但是他实在低估了药效,那种全身血液从脚底向上逆流的滋味能让人完全失控,说是变成牲畜也不为过。
  卞述完全忆不起来少年是怎么把快要发疯的他及时送到医院,但凭借小队中别人常评价他的惹祸刺头,那场面绝对相当糟糕……
  等他乱想一通过后,大脑的割裂混沌感才过,僵硬的四肢渐渐恢复原本的温度,他无意识动了下胳膊,很麻很胀,有重物在上面压着的感觉。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触感很软很柔,扰得他皮肤还有点痒。
  卞述意识到某种事情,他倏地直起身,又在下一秒瞬间屏住呼吸。
  一个男孩子枕在他的胳膊上,很年轻,黑发散落,生得过分好看,长睫半垂,棱骨深邃,漫光晕下的光斑悉数躲藏在他的眉骨阴影中,像是陈列馆中最昂贵的镇馆艺术品。
  少年给人的感觉并不柔软,可卞述平时最长时间接触的只有坚硬的刀锋、冰冷的枪支和数不清的浓重血腥。
  对他而言,紧紧贴在他臂腕的男孩子轻得太过醒目。
  最关键的是,他们靠得相当近,两个人同时蜷在一张小床上,少年的呼吸很浅,但却又无法忽视,像是夏日里最轻的那株蒲公英,被吹开来,纷纷散落在他的手掌。
  他也是这才发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是不属于自己的外套,有着余温,还带着上任主人的气息般,整个静寂的房间缭绕着一股很淡很淡的清香,干净又清爽。
  卞述不知怎地,莫名想起在他意识完全消散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类似于薄荷般凉爽的少年音,曾经滞过他的耳边,说:
  “乖点。”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在何时变了调。
  卞述如果能认真听一听此刻自己的心脏。
  它一定是。
  咚咚,咚咚,咚咚。
  跳得响亮。
  忽地——
  房间门被匆忙用力撞开,有人冲了进来,不管方向地嚎啕痛哭。
  “卞队你别死啊!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开小差,偷骗你多做两百个俯卧撑。”
  那人的嗓音又大又洪亮,可以作为扰民的程度,屋里的两人想听不见都难。
  陈雾轻迟缓地睁开眼睛,刚醒来,思维好似还停在原处时,他顿了顿,抬头时卞述与他对望。
  这一秒,就这一秒。
  来者再次哭喊尖叫。
  “卞队你是不是回光返照了。”
  “你心率飙到138了!!!”


第3章 
  陈雾轻没有打扰其他人聊天的习惯,即便只是无声交流,所以他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来者类似于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初入社会的青涩劲儿,除了最开始嚎了两句,看清楚房间状况后,自顾自地抹了把脸,讪讪笑道:“卞队你们先聊,我先出去回复下队里电话。”
  他是先看的卞述,后看的陈雾轻。
  之所以突然表现得如此懂事听话,是因为感受到房间里骤然冷下来的温度。
  在他们队人尽皆知,卞述有一双,类似于上等名贵珠宝,狭长深黑的,面对敌人永远充满冷冽杀意的眼瞳。
  被盯上的人,没有一个活口。
  王渺可以肯定,他刚才绝对被瞪了一眼。
  他内心真的开始嚎哭,后悔自己脱口而出的俯卧撑,接着麻溜地关门缩小存在感。
  *
  房门被轻之又轻地缓缓阖上。
  陈雾轻静静地放空了一会儿,缓缓回神,身边人恰好开口,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卞述说话,老实说,不难听。
  很成熟的男低音,像鼓风机运作起来似的,沙沙的。
  莫名让他想起了他的英语老师。
  是因为一样的催眠吗?
  还是因为他太困。
  陈雾轻更偏向后者,因为他现在真的很困。
  “不好意思,那是我——”卞述顿了一下:“朋友,他来找我,可能有点着急声音有点大,把你吵醒了。”
  “真对不起。”
  卞述不是给人开会,就是在前线到处跑,要么就在接见领导,但没有一件事,能让他出奇的紧张。
  他家最开始是做生意的,跑电厂,拧螺丝,卖杂货,运营经商,他跟着他爸他妈哪样也没少干,耳濡目染,从小又野又混,别的alpha还在地上撒泼时,他早跑到最高的墙头爬上去抓野鸟了。
  太过随心所欲的过往生活导致他和异性接触的机会少得可怜。
  成年以后,更是不少omega和beta在他执行任务的时候被他吓哭。
  卞述以为是自己长相问题,结果同期队友齐齐否认,只说:“你对人态度太凶了,和长相还真没有关系。”
  所以他现在难能的,第一次,极其刻意地放轻了声音和少年说话。
  但怎么听怎么别扭,卞述有点绝望,他真的不会夹着声音。
  他说着,就见陈雾轻微微俯身过来,从这个角度,少年衣服领口随之倾下,露出分明流畅的锁骨,包括肌理清楚的部分肌肤……
  卞述耳朵烫红,唰一下偏开头。
  没能成功。
  因为他被另一股力反扯了回去,卞述更加踌躇不安,只听陈雾轻抬起左臂,露出他紧紧相扣在对方腕骨上的五指。
  陈雾轻晃了晃手腕示意道:“你可以松手了吗?”
  “抱歉!”
  卞述觉得自己不是被麻药全麻了身体,就是被人夺舍了脑子,他的注意力全在怎么和少年沟通上,完全没意识到他居然紧握着人家胳膊不松手。
  这是陈雾轻第一次观察起眼前的男人。
  对方坐在医院的塑料凳子上,身形强壮,脊背挺直,坐姿很正规,在衣料之外的皮肤几乎缠满了白色绷带,受伤的人却不见半分弱气,得益于一双仅仅望过来不经意间流露森然侵略性的双眼。
  当然也摸不清这人昏迷之前还有多少意识。
  比如,记不记得掉在地上那不值一提的,四张亮晶晶的,很板正很完美的,差点进入他兜里的小钱。
  他也没有很在意啦。
  就是不时会想起它们的样子。
  “我在路边遇见了昏迷的你,你当时情况看起来不怎么好,然后我带你来了医院,医药费刷的是你自己的卡。”
  陈雾轻谨慎说道:“你可以检查一下兜里有没有丢什么东西,被不怀好意的小偷抢走就不好了。”
  在小巷中发生所有一切冒犯的事情被少年的三言两语抹去,卞述面不改色,心中震荡不已。
  他的心里仿佛被滚烫的热油烧焦,滔天的悔意与愧疚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喉咙。
  平时在队里叱诧风云的卞大队长,此刻面对眼前的黑发少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要询问在小巷中的事。
  可那又太冒犯,太过分,太容易令人不安。
  眼前的男孩看上去年纪并不大,手指很长,骨节瘦削匀称,一看就不是舞枪弄刀的手,此刻那上面有着很淡的浅浅的红痕。
  是他抓的。
  哪怕是上学调皮的年纪,卞述也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又窘迫,又狠毒,又该死。
  他也太该死了。
  陈雾轻被男人盯得非常不自在,他总觉得对面的人好像心情不好要给他两拳。
  更让他觉得现在好像已经坐在警局喝茶,下一秒就要和他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情况发生,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先生?”陈雾轻看向男人,认真道:“你想吃溜溜梅吗?”
  男人的表情依旧那么冷,那么平静,只有眼神产生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这是听懂还是没听懂?
  陈雾轻试图和对方交流,可男人一直盯着他不言语。
  好吧,那换种说话。
  陈雾轻隐去了一些不重要的话:“虽然……但是,先生你打翻了我价值三块钱的可乐,我一口都没喝到,需要赔偿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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