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水过无痕吗(GL百合)——沅湘辞

分类:2026

作者:沅湘辞
更新:2026-09-12 16:59:32

  “好。”
  烛荧明白了。
  “告诉她,以一缕弱水本源交换此鲛人。”
  声声、姜思、烛荧,三人的目光集中在清鸢身上,满是不可思议。
  “鸢鸢……”
  “烛荧。”
  清鸢只是喊了声烛荧,烛荧便什么都明白了。
  “一缕弱水本源——!”
  烛荧重重喊住这声报价,满场寂静,随后迸发出更加剧烈地、震撼地、疯狂地呼喊。
  三足金,冥灵木,弱水,朱雀火,五色土。
  ——被奉为天上人间五行至宝。
  故而此时此刻,无论是凡人还是仙人,亦或者是追逐成仙梦的道友,全都沸腾了。
  贪婪、占有,嫉妒、掠夺……
  种种情绪聚集在这里。
  清鸢似乎闻见了空气中的妖气,四面八方,难以辨别。
  没有人比清鸢出的价更高了。
  于是侍者们将蓝玉抬了下去,即将送到包间。
  “鸢鸢。”烛荧满是担忧,“这样会不会对你……”
  直到这个时候,烛荧最在意的还是清鸢。
  可是清鸢一点也不想这样。
  她的世界不止有烛荧,她的世界不能只有烛荧。
  烛荧的手已经搭上了清鸢的小臂,指尖在袖子上收紧了一下,又像被烫到似的松开。她不敢用力,只敢用指尖勾着那截衣料,声音放得很轻:“鸢鸢,我不想你……”
  烛荧伸手想要阻拦清鸢剥离一缕弱水本源。
  哎。
  清鸢闭上眼推开了烛荧。
  她确实之前愿意和烛荧和解,愿意忘记过去种种重新开始。
  她甚至愿意忽略自己那么多日与夜的煎熬,想要好好守护现在的烛荧。
  可是呢?
  “爱”居然与“哎”是同一个音节。
  有多爱,就藏有多少叹息。
  清鸢的手还悬在两人之间,指尖蜷了蜷,才慢慢收回来。
  她没有看烛荧,也没有看任何人。
  “烛荧。”清鸢嘴角溢出血来。
  “我要救碧海。”那口血从唇角溢出来,沿着下巴滴落下去,在她的衣襟上洇开一点暗红。
  清鸢的声音很轻:“烛荧,我要救碧海。”
  她一定要救碧海,她必须得救碧海。
  于是等清鸢再次睁眼时,烛荧只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块装着“鲛人”的蓝玉一进门,整间屋子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鲛人”开始变得狂躁,开始对着清鸢哈气。
  烛荧猛地跨前半步,朝暮在袖中嗡鸣,却被清鸢按住手背。
  “鲛人”长长的指甲一下又一下地划着蓝玉,面容狰狞,嘴里长出长长的獠牙。她的手臂试图推动两边的玉石,试图从笼中破出去。她的嘴一张一合,声音全被囚禁在里面,听也听不懂她的哀嚎。
  是她。
  是清鸢熟悉的友人。
  清鸢甚至不敢上前仔细端详故友。
  曾经卖鱼的姑娘,每日笑着接客、收付银钱的姑娘,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快逃,清鸢——”
  最后拉着她往外跑、躺在地上腐朽的姑娘,为何会变成另一副模样,被囚禁在牢笼里?
  “贵客,请问——”
  清鸢将手心摊开,往前送了送。
  那滴弱水凝固在她的手心,她的五脏六腑都快要碎掉了。
  可是比起身体,清鸢更觉得浑身上下传来无与伦比的眩晕。
  跟着进来的侍者还在介绍着“鲛人”的注意事项,房间里却没有一个人在听。
  她们收走弱水,她们留下关在蓝玉里的鲛人——
  她们即将打开这块玉。
  “清鸢——!”
  能听到声音的瞬间,满是怨恨的声音划破空气。
  清鸢愣住了,烛荧也望向清鸢。
  那声音像从很深的海底翻涌上来,混着水压和腥气,把整个房间都撞得一震。
  “碧海的每一位遗民都恨你——”
  清鸢耳畔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心脏内侧敲了一下——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许多声音层层叠叠地响,却都只说同一句话。
  什么?
  没给清鸢太多喘息的时间,下一句话更是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你不配做碧海的少主、弱水的继承人——!”
  “鲛人”眼眸里满是怨毒。
  “你知道你离开红鸾以后,多少碧海遗民循着你的踪迹试图去找你吗?”
  “鲛人”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多少人像我一样,活着剥魂、死了囚魄吗?”
  “鲛人”指着清鸢,那么坚定、那么决绝。
  “而你——”
  “眼里、心里只有情情爱爱,只有那柄‘朝暮’。”
  “鲛人”嘶哑的声音“桀桀桀”得笑了起来。
  “多少人被你的踪迹骗去,多少人想要等你复兴碧海——”
  “而你的眼里!”
  “鲛人”流下血泪。
  “只有情爱——!”
  清鸢如同被钉在了原地,只有衣摆还随着不知从哪儿灌进来的风微微晃动。
  即使清鸢的脊背仍挺得笔直,可她自己知道,再多说几句,她就要折了。
  此时此刻的清鸢甚至能听见身后的烛荧、呼吸也重了一瞬——
  因为故友提到了“朝暮”,提到了她们之间最甜也最痛的东西。
  该怎么说?
  该怎么接受这个结果?
  暗地里的人居然利用她,让碧海遗民一个接着一个地死去。凡间那么大的领土、那么多的城池,这些年,这十年,她几乎每一寸土地都用双脚丈量过。
  那是不是意味着,凡间的每一寸土地都掩埋了碧海的血?
  为什么要这样对碧海?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清鸢捂着胸口,猛地吐出了一口夹杂着蓝色气息的心头血。
  家人。
  她怎么配做碧海的家人?
  水珠浸湿了清鸢的脸庞。
  烛荧伸出的手被清鸢用力推开、毫不留情。
  “你知道碧海意味着什么吗?”
  这扇门忽然被一名女子推开——是那名一开始说“碧海人要藏好踪迹的女子”,后面出现在清鸢迷幻里、站在门外对着清鸢笑的女子。
  她站在房间里,泰然自若般拍了拍手,接着屋内所有的侍者低头离去。
  然后随着房间门被关上,一开始稍显矮的女子从女子身后显形,替她从背后变出一把椅子,让她坐了下来。
  清鸢狼狈仰头看向她,没有理会她的问题,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回应。
  只是那样望着她,等待着什么宣判似的。
  而烛荧站在清鸢身后,眸中红黑色火焰若隐若现,警惕地望着这名熟悉且陌生的女子。
  “为了覆灭碧海,为了占有碧海。”
  女子轻声念出清鸢幻觉里不得而知的那些词。
  覆灭、占有。
  这是她的故乡,他们凭什么覆灭?他们又凭什么占有?
  “碧海意味着‘养育’。”女子向后靠着椅子,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蓝玉里的“鲛人”就不动了,“‘养育’就该是‘众生’,而非只有碧海之人坐拥宝藏。”
  说到这句话时,姜思和声声同时抬头,彼此对视了一眼,很快又移开,继续聚焦女子身上。
  而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明白了吗?这是一个历经了数百年铺垫的结局——”
  她的话语里有一种很平淡的、不褒也不贬的赞叹。
  “碧海的覆灭是他们一代又一代人、前赴后继努力的结果。”
  女子直直地望向清鸢。
  “当然不止碧海。”
  眸里闪过一道绚烂色彩。
  “所以收起你这副脆弱的模样。”
  女子甚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站起来。”女子指向烛荧,“然后‘杀了她’。”
  这句话落下时,春秋动了。
  只不过春秋指向的人不是烛荧,而是女子。
  “你是谁?”
  清鸢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还告诉我这么多?”
  女子听到清鸢的话语后笑了,笑得很灿烂。
  “不错嘛……”
  “【它】选人还是很有眼光的。”
  女子站起身,俯视着地上的清鸢,以及淡淡瞥了眼清鸢身后的烛荧。
  “只是可惜了。”
  女子的语气里可听不出一点遗憾。
  “一切都太晚了。”
  “清鸢,你与烛荧太晚了,你与碧海的真相太晚了,甚至【它】的布局也太晚了——”
  女子脚尖轻点,清鸢、声声与姜思瞬间被某种藏在屋内地上的阵法定住了。
  这时,朝暮裹着荧惑直逼女子——
  “我就说我最讨厌火了。”
  女子皱了皱鼻,伸手挥开,朝暮与烛荧一同砸在地上。
  “你?”
  女子斜睨着倒地的烛荧。
  “你还什么都不知道。”
  “让她出来见我。”女子饶有趣味地笑了笑,“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否则——”
  屋内三人齐齐倒了下去。
  “善婵。”
  刹那间,地上的“烛荧”眼瞳变得深邃、漆黑,准确地喊出了女子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写的时候也会怀疑自己、质疑自己,思考自己写的究竟可不可以、好不好。也会想很多很多。有时候也会觉得写不下去了,但是看看评论还有读者愿意、想要继续读,就觉得自己应该咬咬牙写下去。总之很感谢陪伴我到现在的你,一程有一程的山路,今天的我会因为你感到幸福开心,那就够啦!


第30章 
  “怎么?”被唤作“善婵”的女子冷笑,“终于愿意出来见人了?”
  “烛荧”从地上爬起来,先将清鸢扶到旁边榻上靠好,接着才望向另一边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她的善婵。
  “你究竟要做什么?”“烛荧”皱眉,“我现在清醒的时间很短,别浪费时间。”
  “烛荧”跟着清鸢坐在榻上,一直握着她的手。
  善婵似笑非笑地朝清鸢望了眼,后者睫羽微颤。
  “何必当初呢?”
  善婵这句话也许是说给“烛荧”的,亦或者说给昏迷的清鸢,总之“烛荧”的眉头夹的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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