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兰倚玉树(古代架空)——西门柔

分类:2026

作者:西门柔
更新:2026-09-12 16:57:52

  梅时青听完评价:“你要早这么写,说不定还能拿个优秀论文。”
  “早些时候不是没遇到你嘛。”秦世这样回答。
  难道遇到我之后,你的人生难道会有什么不同?不,不会的。
  梅时青不易察觉地转过脸去:“你继续写吧,我没什么别的意见。”
  “你对内容没什么建议吗?”
  “艺术方面我不懂,我无法做出评价。”梅时青淡淡地笑,“我尊重你想表达的想法,哪怕你想设计十二条印花衬衫,哪怕你的设计风格过于前卫我欣赏不来。”
  秦世眼前一亮:“那如果你没有别的意见,今天可以提早结束了?”
  梅时青心里怅然若失:是啊,好快,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再待一会儿吧。”秦世突然说,“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没有。”
  “那就再等一会儿,我先写后面的。”
  秦世说得好听,却根本就没打算写。梅时青眯着眼睛,瞄见他拿出一支铅笔,把打印的资料,翻折到背面的空白页,然后开始画画。
  梅时青很无语,这是欺负他看不见是吧。但几笔潦草的构图之后,梅时青愣住了,他发现居然在画自己。
  秦世突然瞄过来,梅时青吓得赶紧闭眼,秦世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甚至一度还凑了过来,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继续画了起来。
  很快,不过二十分钟,一个简单的素描就画好了,秦世十分满意地把那张画翻折过去,然后装模作样地说:“好了,我写完了,回去继续吧。”
  “你该不会在骗我吧。”梅时青故意抬杠了一句。
  秦世转过来,冲梅时青一笑,耐人寻味地问:“你该不会也是装作看不见吧?”
  梅时青瞬间背上一阵凉意,他不动声色地抬眉,挑衅地哼了一声。
  果然还是不能放松对秦世的警惕。
  “今天结束得早,送你回去,免得你路上摔着。”秦世话锋一转,又谄媚起来。
  梅时青没有拒绝,他不搭理秦世,站起来走出去,秦世收拾好东西,追出来跟他并排走着。
  走出教室,外面竟然下起小雨来,梅时青刚一抬头,没能看见雨中朦胧的月色,却只见一把黑漆漆的大伞,砰地一声弹开,然后他再一次毫无防备地,落入了那个神秘的世界。
  秦世把伞往前一递,梅时青听到无数雨滴落在伞面上,四周是烟雨朦胧的,那雨丝细密的落下,静谧无声,可那些雨滴落在伞面上却如擂鼓,滴滴答答,用力地敲打着。
  秦世追上来,因为走得急,他把伞架在两人中间,梅时青感觉到温暖的,湿漉漉的手臂,贴着自己挽起的袖口,浑然不觉地贴着。
  梅时青不好意思,他抬起手,抓着伞的上半截,把伞往秦世那边倒回去一点。
  他们步入雨中,四周风雨飘摇,仿佛是很老的电影里面的两个人,慢慢地往前走,走进一段传奇里。
  作者有话说:
  下周申榜,可能会出现更新频率的变化,如果有变化我会提前说~


第15章 
  梅时青抓着伞,他的手心变得逐渐潮湿,不是被雨淋湿,可他却不知为何,抓不住那截伞柄。
  有什么东西在动摇他,摇摇欲坠。
  “我们好像是火炬手。”秦世走到中途,忍不住笑起来,“打个伞,还挺庄严的。”
  梅时青顺势就把手放下了,秦世的伞一晃,朝他这边倒下来,又一拉,像船帆,摇摇晃晃地立正。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着,梅时青突然觉得世界也慢慢安静下来,在一种嘈杂的,有规律的雨声中,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静谧而安宁,然后沉入了茫茫夜色中。
  “到了。”秦世走到校外职工宿舍处,停住了脚步,朝楼梯上望了望,“按照正常的套路,你该请我去你家喝茶。”
  “我不待客。”梅时青就这样冷淡地拒绝,转身要走。
  他很惭愧,因为这里不过只是个临时的住处,没有什么他拿得出手的东西,他也没什么趣味,还有点内向,如果是跟别人私底下相处,他会惶恐不安。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他转身要走,秦世在他身后,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诶,你上一次跟人拥抱是在什么时候?”
  梅时青一时愣住,他愣在原地,似乎落入一个难以挣脱的桎梏之中,直到他回过神来,才发现秦世已经走远了,消失在雨中。
  上一次拥抱,跟谁拥抱,他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他甚至想,或许前世有过。
  他怅然地往回走,他的手心沾满了水渍,想去口袋中寻找一张纸巾,伸进口袋,却意外发现一根棒棒糖。
  刚才靠过来的时候,偷偷塞进来的吗?梅时青记得出门的时候还没有,而且他也不会买这些东西。
  梅时青把糖纸拨开,这是非常老式的棒棒糖,青苹果味的,一塞进嘴里,一股碳酸饮料的味道,有一种怀旧的,酸涩的甜味。
  雨水,苹果味的棒棒糖,夜晚送他回来的男孩,梅时青那一刻,有一种哗然升腾起来的感觉:夏天到了。
  梅时青本来是不喜欢吃甜食的,但在那个雨夜之后,他开始怀念小时候的味道,他去超市里买了好多棒棒糖:苹果味的,橘子味的,牛奶味的,可乐味的,买了一大包放在桌上。
  下一次见面是在周二,按照惯例——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但梅时青早早就在等着了,等着秦世打电话来约他。
  没想到秦世那天居然没空,他打电话来跟梅时青商量改时间:“今晚我们几个同学约了散伙饭,大哥,您看咱们改天成吗?我保证!保质保量地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秦世同学因为心虚,再加上论文没改完,态度诚恳毕恭毕敬,但话到了梅时青耳朵边,他却觉得非常刺耳。
  梅时青当然不可能说不行,虽然他很不高兴,还是平淡如常地回答:“可以。”
  “过两天我再来找你。”秦世兴冲冲地挂断了电话。
  这一耽搁,这周的见面就只剩下周五。梅时青宛如被秦世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清醒过来,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第一次见到秦世时的情景——他跟许多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便觉得心慢慢沉落下去。
  秦世那样的性格,会照顾人,玩得开,一定有很多朋友和要好的同学,大概在他心中,每周补习不过是为了毕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如果哪天不用补习了,他应该会很高兴吧?
  梅时青说不清楚自己有什么想法,只是无端觉得沮丧,沮丧于自己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也沮丧于自己沉溺于那点虚无缥缈的满足。
  现实里他不过是个清洁工,可秦世看他的眼神,有那么片刻是探究的,仰望的,好奇的,这让他滋生出一些幻想,或许,自己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
  为什么还会有期待?他早就该什么都无所谓了。梅时青劝自己放弃幻想,认清现实。他一个人生闷气,也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想了半天想开了,然后绷起一张脸,又变得高冷起来。
  等周五秦世来找他的时候,梅时青突然一下子变得冷漠了许多,甚至还迟到了十分钟。
  虽然他以往也不见得对秦世多热情,但由于当天他一直绷着脸,话又少,导致秦世都很紧张,全程用一种古怪又小心翼翼的表情看着他。
  “这一章写得很烂?”
  梅时青回答:“不。”
  “那有什么要改的吗?”
  梅时青回答:“没有。”
  秦世沉默了片刻:“那我接着往后写吧。”
  梅时青点点头:“好。”
  “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吗?”秦世忍不住问。
  “没有。”
  “好吧,我就知道白问。”秦世没生气,他甚至还有点想笑。
  梅时青不知道秦世在笑什么,更生气了,当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有事你跟我说呗。”
  梅时青心里憋着一股火,忽然站起来:“没事我先走了。”
  梅时青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秦世先一步,好像要跟他抢座位似的,突然站起来,整个人朝前一倒,拦住他的去路。紧接着伸手一揽,把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儿塞进挎包里,随即抓住梅时青的手臂,梅时青条件反射要甩开,却被捏得更紧了。
  “你出来,我们聊两句。”秦世低声跟他说。
  梅时青被拎出教室,直至被拖到一个偏僻的拐角处。教学楼四方很大,这里寂静无人,只剩下他们两个独处,梅时青的表情更加难看,秦世稍稍一松劲,他就立即抽出了手,顺带着倒退几步。
  秦世看了他两眼,语气变得冷漠:“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说了,没事。”
  “那我有事,你使伎俩导致我延毕,到底有什么目的?”
  梅时青冷淡地回答:“报复。”
  “那你为什么又帮我补习?”
  梅时青露出一个好笑的表情:“是你先找我的,我只是勉为其难罢了。”
  秦世眉眼一瞪:“没有你先挑事,哪有后面这些乱七八糟的,我早就毕业了!”
  梅时青转身背过去,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很烦躁,很焦虑,还很生气,这不是他正常的状态,不,更准确的形容是:他从来都没有这样过。


第16章 
  梅时青很焦虑,开始口不择言:“以你之前的水平,毕业就能走上人生巅峰了?”
  秦世也有点生气:“我跌入人生谷底也跟你没关系!”
  梅时青的语气瞬间像是结了一层冰,他冷冷说道:“我不关心你是死是活,只是前段时间江湖传言,魔教天师邱云鹤去世,弟子出山。邱云鹤在石山逍遥峰隐居了多年,自创了一套功法,据说天下无敌,而他的这个徒弟天赋异禀,完全学会了他的本事,可谓名副其实的小恶魔。”
  他转过来,靠墙抵着,义正言辞地质问:“你觉得我为什么盯着你不放?”
  秦世从兜里掏出一个棒棒糖,撕开塞进嘴里,边思索边抿着,深深吸气,突然笑出了声:“你别说得这么正儿八经的,搞得你好像要维护武林正道的样子,不就是我下山了之后,害得你要被迫联姻,你气不过嘛!你说实话我又不会笑话你,干嘛装得这么正经。”
  “才不是……”梅时青条件反射地否认,又气急败坏地承认,“行吧,算是吧。”
  “难怪你这么恨我。”秦世啧啧感慨,又话锋一转,“不对啊,那姐姐离家出走了,你俩现在不是没结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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