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兰倚玉树(古代架空)——西门柔

分类:2026

作者:西门柔
更新:2026-09-12 16:57:52

  然后他就地愣住,看到梅时青舞着旗袍,幽怨地看着他,随后他原本纯洁的大眼睛,露出饿狼般邪恶的目光。
  他幽幽地说:“阿青,我觉得吧……”
  “我不要你觉得,你先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你想好了再回答!”梅时青把旗袍像筛子般抖了抖,平铺在沙发上。
  小黄以为这是给自己买的垫子,摇着尾巴吐着舌头,慢慢从沙发边沿挪上去了,盘成一截蚊香。
  “我们美术组……最,最近给角色做衣服设计,需要参考。”秦世走过来,摸着鼻子,眼神闪躲。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本来想买汉服的,一时失手买错了,旗袍也算传统服饰……”秦世老实巴交地看着梅时青,目光苦涩。
  梅时青有理由怀疑他是故意的,但秦世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他又没办法对秦世生气。
  “既然买错了,那就退货吧。”梅时青淡然地表态。
  “买都买了,要不你凑合着穿吧。”
  梅时青就知道秦世没安好心,他一口拒绝:“不行!”
  “我可以帮你改造,改造完了你再穿。”
  梅时青看了一眼这铺开的旗袍,本来就没多少料子,再裁一裁,剪两刀,这玩意儿就会变成肚兜。
  小黄已经挪到了旗袍上面,把自己盘圆,于是沙发上又红又黄的一坨,看起来非常喜庆。
  “赏你了!别客气!”梅时青对小黄大方地说,“替你主子赏的!”
  小黄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呆滞。
  “三百来块钱呢。”秦世小声嘀咕。
  “我给你报销了,顺便奖励你最近工作辛苦,再给你发三百,此事朕准了,就这么定了!”
  梅时青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说话速度比机关枪还快,“反对无效,多说一个字扣一块。”
  秦世的话被迫憋了回去,他流露出那可真遗憾的表情。
  不过想奖励秦世倒是真的,秦世的工作开始变忙,所幸他去的是一个比较有良心的公司,加班给三倍工资,还报销打车费,但他还是每天坚持一下班就回家。
  梅时青掏出手机,打算给秦世发红包,秦世不要。
  “阿青你不用给我发红包,你下次直接给我买礼物就好啦。”秦世摇摇头,一撮卷毛翘起来,“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
  梅时青伸手,顺顺他乱成一团的卷发。
  虽然秦世坚持不加班,但真轮到项目节点,为了保质保量完成工作,他还是要在公司多待一点时间。
  在秦世连加一个礼拜班,好不容易熬到周五,准备放假的时候,梅时青准时接到秦世的电话:“阿青,我今天实在走不开,可能要通宵,估计得晚一点回来。”
  “没事,你先忙,晚饭怎么办?”梅时青说着不介意,心里还是有一点点难过。
  “项目总监请大家吃披萨,还点了牛奶。”
  梅时青不舍:“你结束了给我打个电话。”
  “我知道,我结束了就跟你说。还有,我今天一定会回家的,就是可能会晚一点,你先睡觉,等你醒了就能看到我。”
  等你醒了就能看到我,有了这句话,梅时青就可以安心睡觉了。
  秦世顿了顿,轻声说:“阿青,今天提前跟你说晚安。”
  梅时青小声嗯了一声,他也小声说:“晚安。”
  虽说心安了,可梅时青挂掉电话,还是要继续工作。
  他手上也还有很多工作没完成。已经到年中,恰好是上半年最忙的时候。可再怎么忙,他也想挤出一点时间来,跟秦世待在一起。
  梅时青一直在埋头看文件,发文件,等他合上电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九点。
  他想起去年,秦世十一放假回家,他也是这样跟小黄一起,在家里等着他回来。大半年过去,他们换了更大的房子,有了更高的收入,更加了解和依赖对方。省略其中种种波折,这样一比,还真是显著的进步。
  梅时青并不想等着,他干完工作,无所事事,于是就去接秦世下班。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刚好出门兜一圈。
  作者有话说:
  这个礼拜有七章!


第133章 大师
  他跑到秦世的公司附近,找了一个便利店,点了一杯热牛奶,慢慢地在这里等着。
  便利店是观察人类的极佳场所,因为24小时不关门,所以总是能看到深夜来此的人们。夜色昏沉,天空是神秘的蓝,路灯透过苍翠的树叶落下,落地留下一个穿透的光斑,如柿子成熟后,呈现出的那种温柔又热烈的橘。
  一扇透明的窗,清脆的门铃,靠窗面对整座城市汹涌的人潮,能感受到自身的渺小和孤独,当然,还有仍容身于一方天地的庆幸。
  梅时青捧着热牛奶,听着便利店里放情歌,独坐靠窗的位置发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更深,窗外的车流仍然汹涌澎湃,他看到对面的大厦。深夜依然灯火辉煌。
  真奇怪,他没有熬夜的习惯,如果是平时他一定困得睁不开眼,但今天已经过了零点,他依然觉得没有睡意。可能是觉得会发生点什么事,而他的预感一向很准,就在这儿守着。
  在等人的过程中梅时青把人生中好的坏的事全都想了一遍,等他过完一遍人生他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秦世马上要下班了。果不其然,过了十几分钟,秦世突然给他打来电话,梅时青秒接。
  “阿青,你还没睡啊?”秦世很意外,“我下班了,一会儿就到。”
  梅时青神定气闲地告诉他:“我在你公司边上的便利店里。”
  秦世很震惊地咦了一声,他飞快地说了句:“你等我。”
  一分钟之后,秦世冲进便利店把梅时青抱住。
  梅时青给他一杯热牛奶,秦世从身后把梅时青揽住,咬着吸管喝得飞快,一边喝一边含含糊糊地问:“你怎么会过来?”
  “我睡不着,不放心你一个人深夜回家。”
  梅时青拍拍他的背:“慢点喝,你要是渴,我再给你买一杯。”
  秦世点点头,眼睛眨了眨,一歪脑袋搁在梅时青肩头。梅时青他加班完,人有点呆,拖着他又去买了一杯。
  难得的夏季夜晚,梅时青不困,秦世半个人挂在梅时青身上,手里拿着热牛奶,他们就这样一晃一晃地在胡同里兜转。
  夏季的胡同两侧,香樟茂密,蓝瓦红墙,空气中飘着不知何处来的奇香。
  由于秦世整个人贴在梅时青背上,梅时青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怎么走不动了,歪歪扭扭地往前挪。他们原本还是走直线的,走着走着就跟醉酒似的,开始斜门地歪起来。
  “地心引力拉不住你了?你给我起来好好走路!”梅时青攫住他的手,轻轻拍了一下,小声训斥了一句。
  梅时青环顾四周,虽然这里人少,还算僻静,但保不齐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呢?
  说曹操曹操到,一个灰色的人影,正朝这里慢慢地靠近。他躲在他们俩人身后的树丛之中,弓着脊背,身体微微探出,屏息凝神观察着他们。
  眼见着两人七歪八拐地朝小巷子里兜进去,他从上衣兜中摸出一枚轻巧的羽箭,羽箭尖端鲜亮似血,一种鹤顶般的红。他抬手轻轻一挥,那羽毛竟然陡然张开,像一只鹰隼的喙,朝梅时青和秦世冲去。
  说时迟那时快,秦世从裤兜里瞬间摸出三根没用完的粉笔,一个晚饭剩下的勺子,还有一支水笔的笔芯,同时朝这边齐发。与此同时,梅时青偏头,一把攥住了那根羽箭。
  躲在暗处的人影见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朝自己扔来,侧翻身急避,梅时青已经光速窜到了他的身后,秦世又一个健步拦住他的去路。
  “总算逮住你了!”秦世上前将人攥住,连骂带恐吓,“好几回了都,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你到底想干嘛?”
  秦世揪着人家的后衣领,不等人回答,把人一提溜着转过来。
  这人终于露出真面目:是个中年男子,身材不算胖,但啤酒肚明显,除此之外,看起来还挺慈眉善目的。
  梅时青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羽箭,是一根光亮的鸡毛,看起来成色很好。
  秦世还没来得及问,中年人已经握住秦世的手,面露喜悦之色,上下猛一阵摇晃:“幸会幸会,敢问您可是钱塘陆小凤?”
  秦世一愣:“咦?”
  那中年男子猛地抱拳,站定,用洪亮而喜庆的声音说:“在下王一爪,幸会秦少侠!”
  王一爪?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秦世的眼神很茫然,他尴尬地笑了一下:“我好像不认识你诶。”
  梅时青想了想,报出他的名号:“鸡鸣寺黄鸡大师?”
  王一爪扭头一笑,语气自豪:“不错,黄鸡大师正是在下……”
  梅时青很无语:“不是吧,黄鸡大师不是去世5年了吗?我记得那会儿我还去吃了豆腐饭,他们寺庙的素斋确实还可以。”
  秦世的脸色一变,他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位来路不明的大师。
  “他那肉身火化了,舍利还在寺里摆着收香火钱呢,你不信我给你找找照片。”
  梅时青准备摸手机了。
  秦世吓得赶紧后退,躲到梅时青身后,惊恐地看着王一爪:“你不要过来啊!你是人是鬼啊?”
  这男子慢慢地吐出后半截:“的师叔。”
  “黄鸡大师王一抓,黄色的黄,抓人的抓。”男人伸手,做了个挠人的动作,“我是‘隍’鸡大师,王一爪,城隍庙的隍,鸡爪的爪。”
  梅时青扭头,小声用方言对秦世说了一句:“听口音的确是那边的人。”
  “你也不怕人家黄鸡大师告你侵权啊?”秦世鄙夷地说。
  隍鸡大师笑呵呵地回答:“我与黄鸡大师师出同门,师门之间,计较这些岂不就是见外了?再者,大家在江湖上混,都是外号嘛,你可以叫陆小凤,我也可以叫陆小凤,他也可以叫陆小凤,我们大家都可以叫陆小凤。”
  反正被他蹭热度的,都已经驾鹤西去了,这位大师也不怕被找麻烦。
  “我听闻秦少侠的大名久矣,几次想跟您打招呼,但您见我就打,实在是没找着机会。打扰二位雅兴,实在是不好意思。”
  大师丝毫没有打扰人家雅兴的愧疚,他又兴致勃勃地转向梅时青:“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静安花满楼。”梅时青脱口而出。
  “阿拉上海人!”大师一听,很高兴地上来跟梅时青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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