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兰倚玉树(古代架空)——西门柔

分类:2026

作者:西门柔
更新:2026-09-12 16:57:52

  秦河没有逗留,他走得很匆忙,天性内敛的人总是不善言辞,甚至连表达好意,也会先害羞起来。梅时青走到窗边,看到秦河匆匆离去,他身后飘花落了一地,留下一个浪漫的影子。
  秦世把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梅时青去找护士,给他热牛奶。
  等梅时青回来的时候,他看到秦世仍然抿着棒棒糖在发呆,秦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梅时青坐到床边,直到梅时青把牛奶瓶盖撬开,把牛奶倒进杯子里,递到秦世手里。
  秦世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不要谢我,我们之间不说这个。”梅时青低下头回答。
  秦世把棒棒糖嚼碎,咽下去,握着杯子,喝了一口。
  梅时青感觉得到他有心事,于是轻轻抓住了他的手:“给我挪个位置,我想跟你一起睡。”
  秦世赶紧往边上挪了挪,梅时青往床上挤过去,挤到被子里去,秦世一歪脑袋,就把头靠在梅时青身上。
  梅时青拍拍他的背,秦世一翻身,滚进梅时青怀里,过了好一会儿,闷声问:“阿青,你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别瞎想,你现在是很了不起的人物了,可能你现在感觉不到,但是等你出院了,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梅时青亲亲他的发梢。
  秦世小声嘀咕:“我不是说这个……我前段时间没有联系你。”
  “你是不是想跟我……分手。”梅时青现在提起这两个字,仍觉得喉头一紧,声音不由得干涩。
  秦世搂紧梅时青的腰,又怕压到他腹部的伤,于是微微抬手,沉默了好一会,才沉声回答:“我没有,但是我想先去绣容阁,再回去找你。太多事情搅在一起了,我想一件一件解决,而且我觉得直接去找你的话,可能会给你惹来更多的麻烦,我知道你家里的情况可能比我还复杂。”
  梅时青想到秦世在慕容绣面前说的,熟悉的嫉妒感卷土重来。
  他小心翼翼地问:“你说,你师父是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那我呢?”
  他感到心酸,又很委屈,捏着被角惶惑不安,生出一种莫名的惶恐与自责:“我对你不好吗?”
  秦世摇摇头,他说:“不是的,绝对不是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回答:“但我不能只图你对我好,我也得对你好才行啊。”
  秦世慢慢地回答:“当时,你妈妈来找我,跟我说,我家里没钱,我也不可能找到好的工作。所以我想,那怎么办啊?我给不了你富裕的生活,虽然我知道你并不在意这个。”
  “我从小跟我师父走,他对我好,教我功夫,我没从来没觉得他是坏人,我也不过问他跟慕容绣到底有什么恩怨情仇。我想,等我帮我师父送完东西,我去找一份正经的工作,然后再去找你。我爸爸妈妈,他们不支持我,我又不能在中原待着,你妈妈跟我说,如果为了你好,就不要再跟你联系……那我怎么办啊?”
  秦世越说越委屈,他的肩膀抖了抖,梅时青感觉他快要哭了,赶紧拍了拍他的背,亲亲他的额角。
  秦世沉沉地叹了口气,断断续续地说:“你不用跟我说不在乎,我在乎,我不想让你跟我在一起受苦。我也不想你跟爸妈闹僵,我觉得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到现在,还要靠我哥救济。”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怎样都能过;可两个人一起生活,如何能不为生计做打算。
  爱情会被柴米油盐消耗殆尽,过来人用他们的势力和俗气,盛气凌人地摆出一副姿态,好叫年轻人望而却步。
  倒也不是害怕,只是谁都不敢拿心上人去冒险,大多数情况下,只好委屈求全。
  梅时青抓住秦世的双臂,把他往上拎,自己往下挪,直到让秦世趴到他胸口,顺着脑袋轻轻地派。
  “我跟家里闹僵了。”梅时青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他平静地对秦世说,“我跟爸爸妈妈断绝关系了。”
  秦世猛抬头:“什么?!”
  梅时青一龇牙:“你压到我了……”
  秦世一骨碌躲开,又翻了个身钻回来,抱住梅时青一边的手臂。
  “我也已经25岁了。”梅时青坦然一笑,“无法决定自己的生活,还被父母关在家里,这像话吗?”
  “有的坎一定要迈过去的,我以为我父母,会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梅时青这些话已经想了很久,他顿了顿,无奈地说,“但没想到他们根本不把我当人。”
  秦世慌了,他抓紧梅时青的手臂:“那你怎么办啊?你家里没有刁难你吧?”
  “再不跟他们闹翻,可能就真的要刁难我了,反正他们吃饱了没事干,人生的乐趣就是破坏我的生活。我自己过得挺爽,当然得是跟你一起生活。”梅时青顿了顿,又说,“你千万别以为,他们是因为你是男生才针对你哦。他们的确很封建,所以,就算我娶媳妇他们照样管东管西,你要是个姑娘,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去刁难,现实就这么恶心。”
  秦世抿了抿嘴,似乎觉得真相果然很残忍。
  这是大实话,思想封建的人,管你喜欢男还是女一样封建。跟家里来往过密的时候,干什么都受掣肘。他这会儿撂担子跑了,无债一身轻。
  梅时青伸手把牛奶拿过来,示意秦世赶紧喝,要不然就要凉了。


第118章 人生的算法
  但秦世因为听了梅时青的话,看起来十分担忧,他一口一口嘬着牛奶,嘴巴上起了一层泡沫。梅时青看他一脸认真地发呆,好像考试考砸了的小朋友,觉得好玩,忍不住抽出一张餐巾纸给他擦干净。
  “你压力很大吗?”梅时青认真地问。
  秦世舔了舔嘴唇,点点头。
  但他又认真且严肃地抓住梅时青的说:“我会养你的,我会去找工作的。”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梅时青凑过去,忍不住亲了亲秦世的嘴角。他的嘴角还沾着一点牛奶的泡沫,一股甜味,梅时青轻轻一舔,把泡沫舔掉。
  秦世把梅时青摁在床边上,搂住他的肩膀,吻回去。
  “这里可是医院!”
  “医院怎么了,上次就没成功……”
  “你伤还没好呢。”
  秦世手一顿。
  他突发奇想,眼前一亮:“不如这样,阿青,你去借一套护士的制服回来。”
  梅时青扼住他的下巴,捏住他的脸:“你觉得会有护士借给我吗?”
  “那你买一套。”
  “我去买,但你现在得下去。”
  梅时青曲起腿,轻轻顶了一下,刚巧顶到秦世胯下,秦世闷哼一声,更加哼哼唧唧不肯下去了,往前如同恶虎一扑。
  “下次是下次,这次是这次嘛。”
  和有情人做快乐事,不问是劫是缘——但出于安全考虑,最好还是要问一问医生的意见。
  果不其然,秦世腿上的创口,因为运动幅度过大裂开了。梅时青装模作样换了一件新的病号服,赶紧去叫医生。
  医生过来诊断,神情复杂地看了他老半天,似乎已经看透一切。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最后一句话没说,重新换了块纱布贴好。
  “谢谢医生。”秦世心虚,表达了虚伪的感谢,眨巴了几下他无辜的大眼睛。
  医生冷冰冰的回答:“不要乱动,下次再犯不给你看了。”
  秦世整个人都绷紧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开完荤的秦世心态果然比较平和,秦河早上给他送早饭,他都不抱怨只有酸黄瓜配白粥了,甚至还夸了一句:“哥,你做饭水平有进步!”
  秦河难以置信地看着碗,眼见着秦世把粥喝完,才说:“真的假的?这昨天剩下的,我就早上热了热,你的味觉是不是出问题了?”
  梅时青在隔壁咳嗽了一声,为防止穿帮,赶紧晃过去:“他主要是想,那什么,缓和一下跟你的关系,感谢你昨天给他打钱。”
  秦河很尴尬,秦世也很尴尬,兄弟俩尴尬地互相对视。
  秦世抬眼看了看他哥,趁着机会难得,他难得地也开口说了句:“谢谢你啊,哥。”
  秦河本来要走的,结果又在床边上坐下来。他斜坐着,侧过头,两手在裤面上搓来搓去,好一会儿,才说:“没事,这算什么,以后我有事也得找你帮忙。”
  “爸妈还好吧?”秦世也低下头,低声问了一句。
  他从床头摸来一个棒棒糖,塞进嘴里,手不停地转动,似乎难以启齿。
  秦河点点头,看看他,又说:“咱爸妈年纪不大,身体也好,能自己照顾自己,你不用担心,先想好过自己的日子。”
  “咱们已经比很多家庭强了,不啃老不赔钱,找工作也挺顺利,其中有一个是公务员,咱爸妈其实……”
  “哥。”秦世叫他,认真的问他,“你喜欢现在的工作吗?”
  “我当然喜欢。”秦河坚定地回答,“你以为每年像我这样的有多少个?我在从事引以为傲的职业。”
  秦世把棒棒糖嚼碎一块,嘎嘣咬碎,咽下去,青苹果的味道酸而甜,他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憋了半天,秦世憋出一句话:“祝你早日升官发财。”
  秦河皱了一下眉,他不论高兴还是难过,都习惯性地皱眉,好像这一个表情,隐藏起了他所有的喜怒哀乐,还有他心底里深沉如海的,对家人的照顾。
  “我现在就希望你健健康康,没病没灾,少给我惹点麻烦,这样我也能去做点我自己的事。”秦河慢慢地说,“还有啊,最近别回家了,要回去你也硬气点。你现在有名了,我会回去先跟他俩透个风,等过阵子你再回去。”
  “咱爸也五十出头了,人这大半辈子都过去了。”秦世躺在病床上,若有所思,“他这辈子都不会接受我的吧?”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小地方的父母,忙碌大半辈子,按照他们的说法,好不容易孩子大学毕业有了工作,这叫“熬出头”,接下来就是享清福的时候。而所谓的清福,大多数情况下是看着自己的孩子结婚、生子,要他们将生命延续下去,也将这种辛苦的劳碌,延续下去。
  秦河看了一眼梅时青,他想了想,问秦世:“问你个事,我记得你以前谈过女朋友,你是被掰弯的吗?你不要误会,我不是在质疑别的,我只是希望你最好不要像弹簧一样,时弯时直变来变去,否则事情会很麻烦。”
  秦世看了一眼梅时青,梅时青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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