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卧底后,Enigma他疯了(玄幻灵异)——渠川

分类:2026

作者:渠川
更新:2025-12-19 09:59:06

  褪色的记忆在这一刻重新一点点变得鲜活。
  楚慎的心脏抽痛得厉害,闷闷说不出一句话。
  他看着厨房里你一言我一语的两人,仿佛在窥探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都说了今天的饭我来弄,有客人,你弄的难吃。”乔锦是一点儿也不给陈耕面子。
  其实家里的饭平时都是陈耕在做,一是因为执法署的事务不算太重,二是因为乔锦从前落下旧伤不宜操劳,陈耕舍不得她受累。
  但像今天这种重要些的日子,一般都还是乔锦亲自掌勺的。
  不过陈耕今天显然是有些不服,一定要争着也做两个菜给楚慎尝尝。
  两人争执间,终于是听到了楚慎推门而入的声音。
  陈耕忙放下菜走了过来。
  他看到楚慎脸上的面具,眼中流露出些许痛惜和无奈。
  他知道楚慎的顾虑。
  “孩子,别在门口站着了,先进来坐坐吧,马上就能开饭了。”乔锦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陈耕这才如梦初醒的带着楚慎往屋里走去。
  楚慎看到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都是他师娘最拿手的菜,角落里还有两个炒得有些发黄的,显然是陈耕抢着做的。
  桌上有四副碗筷。
  单独摆放出来的一副,面前还空着一道菜的位置。
  陈耕拉着他在桌旁坐下来。
  “还有最后一道蒸鱼,你最喜欢吃的,马上就好了。”陈耕小声同楚慎说着。
  很小声,不敢让乔锦听到。
  楚慎含糊的回答着,强烈的酸楚却让他几乎要忍不住眼眶中的湿润。
  等乔锦终于是端着一碟蒸鱼走出来,楚慎才终于强忍下所有情绪抬头。
  眼前一幕于他而言是不曾有过的奢望——
  经过岁月雕琢的物院在暖黄灯光的照应下温馨无比,乔锦端着热气腾腾的菜笑着走出来,因为身体原因而早已白了的头发衬得她更多了几分苍老年迈。
  十年的时间,楚慎异化后容貌变化不大。
  但陈耕和乔锦却已经老了太多。
  乔锦将蒸鱼放在了那副空碗筷前,明显是早就预留好的位置。
  “今天菜好,那孩子要是也在,肯定喜欢……”她看着旁边的空位,声音轻得恍若错觉。
  乔锦抬起头看向楚慎,没有多问,只是和蔼的轻笑了笑。
  楚慎下意识浑身紧绷。
  他都已经准备好了迎接盘问,然而乔锦却真的什么都没有问。
  桌上四副碗筷,他们却只有三个人。
  “先吃饭吧,鱼冷了可就腥了。”陈耕说着,往楚慎碗里夹了一块鱼腹。
  他师母蒸的鱼是最好吃的。
  葱姜水腌过的鱼肉没有一点儿腥味,青红椒和陈皮一起切成极细的碎末点缀在雪白的鱼肉上,一勺热油呛过白绿相间的葱丝,再一勺豉汁儿下去,咸鲜的香气也压不过陈皮的清透。
  是别处都没有的做法。
  饭桌上,陈耕固执得近乎笨拙的不停给他夹着菜。
  楚慎低着头,在难以遏制的哽咽里勉强维持着吞咽。
  每一口,都烫得他灵魂亦在颤抖。
  鳜鱼的鲜美,藕汤的清甜,红烧肉的软糯,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着他曾经拥有过什么,又亲手放弃了什么。
  乔锦絮絮叨叨的说着家常,楚慎听进去了一些,却又被自己的泪水晕染模糊了一些。
  乔锦看饭菜一点点被吃得差不多了,便更加笑得舒展。
  但桌上那么多菜,唯独那一份蒸鱼,留了面朝空碗筷一方的一半,没有被任何人动过。
  陈耕准备收了碗筷去洗,乔锦才将那没有动过的半份装了起来,装到一半,她却又停顿了。
  “我们家有个孩子,好久没有回来过了,也就习惯了给他添一副碗筷,留一份他最喜欢吃的蒸鱼给他带去。”乔锦轻声说着,温柔的调子却透着沉重。
  原本正帮着陈耕收拾碗筷的楚慎手里一滑,一个勺子哐当掉地摔成了两半。
  他猛的蹲下身去捡,再抑制不住眼中的泪。
  十年前的他走得洒脱,却不曾想原来在这个家里,十年都还留着他的位置。
  咸涩的泪水淌过面具,唇齿间变得苦涩。
  “好了,你先帮我端厨房去一趟吧。”陈耕接过断成两半的瓷汤勺,替他解了围。
  楚慎进了厨房之后,陈耕才转头看向乔锦。
  “是他,对不对……”乔锦的声音颤抖,却带着一份肯定。
  她最开始只是有些怀疑。
  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啊,无论变成什么模样,她总能找到几分从前的影子。
  直到刚才她稍加试探,在楚慎手中汤勺坠地的一刻,她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乔锦也曾在一线周旋,她何其敏锐,怎会猜不到呢。
  陈耕没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着抱住了乔锦,抱得很紧,掌心轻拍着乔锦的后背。
  “老陈啊,你瞒了我十年,以你的性格,就该一直瞒下去。”乔锦声音沙哑,透着悲哀,“你不会是仅仅想让我们见一面。”
  陈耕所有的话最终都只化作一声叹息。
  他缓缓垂眸,神色那么凄然。
  那带着不舍的视线,最终是落在了乔锦眉眼间。
  他就那么抱着乔锦,在乔锦眉心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似是无声的道别……


第203章 万家灯火
  楚慎端着碗碟,见陈耕有一阵没进来,便先洗了起来。
  他熟练的将所有东西洗好沥干水,放到了该放的地方。
  什么都做完了,他才凭借习惯性的严谨想起自己不该这么清楚这个家的布局。
  他将碗碟胡乱堆在了案台上,随后向外走去。
  “我洗干净了放在案台上了,但……”楚慎装作对这里的一切都算不上熟悉的样子。
  “我来放吧。”乔锦和蔼的走过去,“老陈,你陪孩子出去走走。”
  乔锦在走过陈耕身边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淡淡一眼,却仿佛要把陈耕此刻的模样都一遍遍深深刻进心底。
  她似有千言万语来不及言说。
  但到最后,所有的话化作那温和却坚定的眼神。
  尽在无言里。
  陈耕朝她点了点头,便算作是最后的道别。
  陈耕再回头看向楚慎时,神色已然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走吧,老宅后山有条路可以爬到山顶,能看到城里的夜景。”陈耕轻声道,“陪我去散散步,消消食。”
  多么熟悉的一句话。
  十多年前他常在师父师母家蹭饭时,陈耕就常会要他一起散散步。
  楚慎原本想的是吃完饭尽早离开。
  但看着陈耕温柔的神色,他鬼使神差又点头答应下来。
  离开老宅后,楚慎取下面具,眼尾还带着淡淡的红色,泪痕未干。
  夜色已深。
  今夜云层太厚,看不到星星,月光也暗淡朦胧。
  楚慎跟在陈耕身后,漫步在林间的小径。
  树影和他都在黑暗里只可窥见剪影,其他什么都看不清。
  陈耕将脚步放缓下来,很快就与楚慎并排。
  “这棵梧桐树,是我遇见你师娘那年,我们一起栽下的,现在都这么大了。”陈耕突然指了指小径旁一棵枝条都快挡住了路的树,“时间过得真快啊。”
  楚慎抬头,然而天色太暗了,就算咫尺距离,他也看不清陈耕神色。
  否则,他本该从陈耕满眼的眷恋中发现些端倪的。
  “你师母说她后面等我不在执法署了,想搬到老宅来住,可以侍弄她那些花花草草。”陈耕说着,抬手拂过那梧桐的叶,“我觉得也挺好的,这里更清静。”
  楚慎轻点着头:“您在执法署忙了那么多年,也该花时间陪陪师母了。”
  陈耕笑了笑。
  那是一个饱含亏欠的笑。
  “是啊,我也该休息休息了。”陈耕沿着林间的小径往前走。
  他走出很远,然后回头看向刚刚走过的路。
  路的尽头,便是还亮着灯的小院。
  依稀可见窗影忙碌。
  “小楚,等一切都结束了,多回来看看吧。”陈耕轻声道,“她嘴上不说,但一直把你视如己出。”
  楚慎回头看着屋子里的人影,眼底有些浅浅的泪光。
  他何尝不知呢。
  “每次好日子,家里做了好菜,她就都会给你留一副碗筷。”陈耕无奈摇着头,“她一直在等你回来。”
  楚慎眼中的泪终于是止不住夺眶而出。
  他一去极域,就是十年。
  有时候他都在害怕,陈耕和乔锦的年纪也大了,真的还能等到他平安回来么……
  风不止,亲不待。
  谁也说不准明天。
  楚慎又沉默着陪陈耕走了很久,听陈耕说了很多。
  深陷困扰的前路似乎都在陈耕那看似闲谈的话里一点点拨开迷雾变得清晰。
  就像他们面前的景色,也很快从密林交错,变成了登高望远。
  不远处就是成片的城区,灯火早已亮起,被纵横交错的道路连接在一起,密不可分。
  “小楚,虽然我们常常觉得威胁仍在,我们的付出似乎也无足轻重,但你看啊,这些年,已经足够好了。”陈耕看向山下的万家灯火。
  那一方灯火,像是在黑暗的天地间勾勒出生命的顽强,那么的耀眼。
  与异化融合才出现的那些年相比,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
  至少大部分人都还活着。
  不会食不果腹,不会朝不保夕。
  已经足够好。
  楚慎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
  今夜薄云,看不见天上的星辰。
  然而那些灯火因为距离太远而忽明忽暗,比银河更为璀璨。
  “小楚,我知道你一直觉得,只要极域还在,只要冥枭没死,就不算为死在浊镇的那么多暗网弟兄复了仇。”陈耕这么多年来,头一遭在在楚慎面前提及浊镇,“但你看,这些灯火中,或许有千万盏,是因为你阻止了A-31传播,助推了A-32阻断剂,毁了极域无数计划,才保下来的啊。”
  泪水模糊了楚慎的视野,却将那些灯火错落为更为耀眼的光斑。
  “师父,我明白了……”楚慎声音哽咽,但却没有了最初的迷茫。
  “我想为暗网死在浊镇的人复仇,但更想让所有人不再步我们的后尘。”楚慎的话愈发坚定。
  他要的不止是大仇得报!
  陈耕等楚慎什么都想明白了,才忽的笑出了声。
  “还好当初你进入执法署的时候,我早吴尘一步收你为徒,不然可就让他捡这个大便宜喽。”
  楚慎当即道:“师父,你明知道我不会跟吴署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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