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气金丝雀(近代现代)——木三观

分类:2026

作者:木三观
更新:2026-09-12 16:51:13

  毕竟,现在什么行业都能出网络红人。
  帅哥弹钢琴本来就很容易出名。既然江阔云都能火,他商清徽凭什么不可以?
  而江阔云的八卦新闻也不少的。他刚刚才刷完《江阔云好迷人,豪门纨绔为爱狂追八大洲》。
  商清徽倒不会想到,是厉华亭自己买通稿,昭告天下。
  不过,俊美钢琴师和豪门霸总这个元素自带热度,后面,厉华亭都不用花钱买通稿,自然有狗仔跟踪写报道。
  反而让人有些不胜其扰了——
  《商清徽华丽登场,厉生全程傍到实,关系匪浅!》
  《琴霸回港,厉生贴身护驾,二人前后脚出酒店漏晒馅》
  《厉华亭为佢连飞三城?商清徽受访甜笑:唔讲得》
  《弹琴啫,使唔使咁大阵仗?厉生企后台一个钟!十足望夫石》
  ……
  厉华亭看着这些稿子,实在无语住了。
  而最近,钢琴圈最热门的话题,自然是五年一度的肖赛。
  江阔云和商清徽都报了名。这倒不叫人意外,毕竟两人的年纪都踩在门槛上了,这一届不报,下一届便超龄了。一时间,乐迷和媒体纷纷下注,押宝花落谁家。
  甚至有人疑心,二人私下互掐。
  互掐的确是有——
  商清徽拨通江阔云的电话,开口便是一句:“老江啊,你那个狂追八大洲,追到哪一洲了?”
  江阔云在那头嗤了一声:“管好你自己的望夫石吧,琴霸!”
  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商清徽得到了“琴霸”的代号。
  也许是因为,新一代“钢琴王子”这个称号被秋望舒抢注了。在秋望舒老去之前,后来者很难拿走这个称号。
  后起之秀江阔云被称为“草根玫瑰”,这代号人设感太重,反而模糊了职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踢女足的。
  到了商清徽成名,媒体痛定思痛,决定给他一个更高、更快、更强的代号——琴霸!
  因为琴霸要备战肖赛,厉华亭更不去提结婚什么的事情,只一心替他创造更好的备赛环境。
  然而,厉华亭很快发现,商清徽的状态和从前不一样了。
  在备战金钟奖、莱茵、利兹国际比赛这三场赛事的时候,商清徽非常刻苦,简直把钢琴当磨刀石一样使。
  可如今备战肖赛,他却只保持每日定时定量的练习,节奏和平时没有太大区别。抽空了,还照样出席商业活动。
  倒不似江阔云。他素来爱财,这一年却闭门苦修,几乎看不到他在公开场合露面。
  当然,也有人说他是为了躲着那位狂热的富豪追求者。
  到了比赛前夕,厉华亭比商清徽还紧张,翻来覆去竟有些睡不着。
  商清徽被他带得也醒了,迷迷糊糊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老厉,别操心了,赶紧睡吧,睡眠不足容易老。”
  厉华亭一听,一句话里两个“老”字,登时闭上眼,赶紧睡去了。
  比赛前一周,商清徽便独自飞去了华沙。
  厉华亭手头的事一时丢不开,处理完要紧的工作,又等了两周,才搭上飞往波兰的航班。
  他落地不过一夜,第二天一早打开手机,便刷出一溜媒体的报道——
  《厉生今次冇跟实?琴霸独自出征华沙,二人感情疑似触礁!》
  《昔日望夫石今日冇影?厉华亭连续三场缺席商清徽比赛》
  《商清徽独自出入酒店,厉生分房瞓?知情人士爆料:冷战已持续两周!》
  《问及琴霸最新感情状态,江阔云笑称:厉生未过试用期》
  厉华亭一条条看下来,眉头越拧越紧。别的倒还好,因为一看就是乱说,唯独江阔云那句“未过试用期”,十分现实,最是扎心!
  厉华亭睚眦必报,用自己的名义把江阔云约出来。
  江阔云来到场地,却碰上了他的“狂追八大洲”。
  方算是一解心头之恨。
  商清徽见厉华亭心情不好,笑道:“咱们出去散散心吧。”
  厉华亭只说:“我没有心情不好。你专心练琴,不必理我。”
  商清徽却笑道:“我也想散心的。”
  说着,他把厉华亭拽出了门。两人沿着维斯瓦河慢慢走着,河风拂面,水面上碎着午后的光。商清徽把手紧紧挽进厉华亭的臂弯里,又把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厉华亭笑着问:“今日怎么突然黏人了?”
  商清徽说:“等媒体拍下来啊。好让你高兴高兴。”
  厉华亭心里一动,伸手揽住商清徽,说:“我不听别人乱说。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就够了。”
  商清徽听得一笑:“不听别人的?那你干嘛教训江阔云?”
  厉华亭倒不心虚,反而露出几分可怜巴巴的神色:“难道不是你告诉他的?是你说的我没过试用期,他才会这么讲吧。”
  “我怎么能和他说那样的话呢?”商清徽有些无奈,“他这张嘴,你还不知道吗?”
  厉华亭又垂着眼眸:“那你说,我到底过了试用期没有?”
  商清徽笑了笑,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厉华亭的心一下轻盈起来。
  然而,商清徽又不说话了,只是仍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厉华亭明明走在平坦的河岸上,却只觉得一脚深一脚浅的,胸口悬着一颗忐忑的心,不知什么时候才真正落下来。
  决赛当天。
  后台走廊里人声鼎沸,各自忙乱。商清徽低头整理袖口,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对面走来——江阔云。
  他穿着熨帖的黑色西装,一丝不苟,和当年那个抱着盗版琴谱在琴室外来回踱步的少年判若两人。
  商清徽看着他,忽然想起金钟奖那天的后台,江阔云穿着一看便知是租来的、不合身的礼服,面颊消瘦,双眼却如同孤狼。
  如今倒是衣冠楚楚、人模人样了。
  商清徽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今天看起来倒是很像那么回事。”
  江阔云上下打量他一眼,嗤了一声:“彼此彼此,琴霸。”
  决赛现场,华沙爱乐音乐厅座无虚席。
  江阔云率先登台。
  指挥棒落下,乐团引子徐徐铺开,他抬手便是《f小调第二钢琴协奏曲》,清澈节制,轮廓分明。
  他弹完了最后一个音,停顿了片刻,才起身鞠躬,神色平静。
  下台之后,他和商清徽擦肩而过,彼此点了点头。
  商清徽登台。
  他选的是第一协奏曲,风格与江阔云截然不同,手腕一落,音符便像河水漫过堤岸般涌出来,自由而开阔,带着一种明亮的热烈。
  观众席里,厉华亭握着扶手,心神随之激荡,手心微微发热。
  厉华亭看着台上的男人,面目在距离下模糊不清,但别在他胸前的那颗鸽血红,却在舞台灯光下一闪一闪地亮着,像夜空里唯一的一颗星,即便隔了千里万里,也能遥遥相望。
  决赛的结果,要等结束当晚才能公布。
  厉华亭从下午等到晚上,好似要把这辈子的耐心都用完。
  天黑透的时候,颁奖礼终于开始了。
  评委代表走上台,展开手中的信封,开始念一长串开场白。
  商清徽和江阔云坐在舞台侧翼的等候区域,听着根本听不懂的波兰语开场白。
  商清徽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江阔云偏过头看他,嘴角微微一扯:“你倒是淡定。”
  “都弹完了,再紧张也改变不了结果。”商清徽神色自然,“如果紧张有用,我现在可以当场来一个呼吸性碱中毒。”
  江阔云扯了扯唇,神色已经显出落寞来了:“我其实也不紧张。我知道我赢不了你。”
  商清徽顿了一下,挑眉:“这么快就认输了?”
  江阔云看着自己的掌心。
  商清徽却淡淡道:“你知道吗?我当年在金钟奖输给你的时候,一直闷闷不乐。直到有人跟我说了一番话……”
  江阔云抬眸。
  “他说:‘你没拿金奖,不代表你技不如人。只能说明你不比另一个人更符合评委的标准’,”商清徽顿了顿,“‘那些奖牌,不过是路上拾到的石头;不是你要奋力摘取的桂冠’。”
  江阔云微微一顿。
  “你知道为什么你会在这一场输给我吗?”商清徽说,“因为你这些年,一直都在追求路边的石头。”
  江阔云大受震撼。
  他想起,这些年来,自己如何根据不同的比赛而磨练自己的演奏方式,追求四平八稳的绝对精准,却渐渐忘记了最初的、自我的表达。
  有念及此,他眼睛骤然空洞起来。
  商清徽微微垂眸:“我很感谢,那个人跟我说了这些话。”
  江阔云回过神来,问他:“那个人,是秋望舒吗?”
  商清徽惊讶了一瞬,然后摇摇头:“是厉华亭。”
  江阔云闻言震撼了一瞬,倒是对厉华亭刮目相看了。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商清徽用胳膊肘推了推他:“叫到你的名字了!”
  江阔云回过神来,抬起眸看,大家都在看着他,评委站在台上,遥遥朝他微笑点头。
  其实结果已经很不错。
  江阔云得了银奖。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迈步走向舞台,依旧是风流倜傥的“草根玫瑰”。
  下一个名字,念到的是商清徽。
  他得了金奖。
  那一瞬间,好像所有光芒都照射到他身上。又好似,那些光芒原本就是从他身上发出的一般。
  他比自己想象中更平静。
  直到走到台下,厉华亭上前拥住他的那个刹那,他才后知后觉地激动起来,被幸福和自豪感充斥了心脏!
  他把脸埋进厉华亭的肩窝里。滚烫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涌出来,无声地洇进厉华亭西装肩头的衣料里,转眼,又被昂贵的羊毛面料安静地吸收干净。
  厉华亭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他箍得更用力了些,像是成了一个能保护玫瑰的玻璃罩。
  这次,厉华亭好像也不似在利兹那样欣喜若狂。
  他没有把奖杯当宝贝似的抱着,只是妥帖地放回车子里。
  两人并肩穿过老城广场,一路没怎么说话,一步一步走着,沿着街巷一路往东,便到了维斯瓦河畔。
  河风迎面拂来,带着水的凉意。
  商清徽侧过头去看厉华亭,只见男人的面孔在路灯下显得很平静,却又带着深沉的幸福。
  商清徽终于从复杂而庞大的情绪里回过神,轻轻用手肘撞了撞他。
  厉华亭挑眉,笑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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