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气金丝雀(近代现代)——木三观

分类:2026

作者:木三观
更新:2026-09-12 16:51:13

  厉华亭回过神,跟着他走出轿厢。
  商清徽察觉到厉华亭又莫名其妙地陷入了一股感伤,心里有些摸不着底:这人是装的,还是真的?
  从前那个说一不二的霸道总裁,怎么忽然就成了深闺怨妇,还对着电梯门顾影自怜起来了?
  商清徽忍不住问:“你盯着电梯看什么呢?”
  “我……”厉华亭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可笑,却还是忍不住用征求意见似的目光望着商清徽,“你觉得我老了么?”
  商清徽愣住了。
  他想了想:难道方才那句“老男人”,竟真的把厉华亭伤着了?谁想得到,这个死缠烂打的厚脸皮男人,居然这么脆皮?
  商清徽想说,厉华亭并未变老,看起来依旧那样迷人。正是这一点,才叫他格外恼火。
  但他不愿给厉华亭这个答案,便只别过头,一声不吭。
  这不说话,比说话还伤人。
  厉华亭脚步凝滞着,跟在商清徽背后,又缓缓说:“那你当初喜欢我什么呢?”
  商清徽脚步一滞,半晌才道:“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厉华亭幽幽道:“你喜欢的地方,我想留着。你不喜欢的,我统统改掉。”
  空旷而寂静的走廊里,这句话显得格外清晰,而又沉重。
  商清徽很想如往常一样告诉自己,厉华亭不过是在装可怜。可他心里隐约明白,厉华亭并非全然在演。
  商清徽脑子一片混乱,在房门前站定,然后回过头,用他能做到的最冷酷的语调说:“厉华亭,你这样死缠烂打,真的是因为真心吗?我看你,你只是不甘心!”
  这是商清徽能找到的唯一答案。厉华亭怎么可能真心爱他呢?这般痴缠,不过是偏执,是不甘心。
  厉华亭站住了,直挺挺的,像一株松柏。
  商清徽的冷言冷语像一阵风掠过,叫他的叶子簌簌地抖了抖,枝干却纹丝不动。你分不清他究竟是冷,还是不冷。
  他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是的,不甘心。我很不甘心。”
  商清徽心里一沉:果然……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可厉华亭的目光却一点点软了下来,像一块坚冰在商清徽眼前缓缓融成了水:“如果不是真心,又怎么会不甘心?”
  商清徽猛地别过脸去,不肯再看他的眼睛,也不愿再听他的话语。他刷开房门,快步走了进去,门在身后重重合上。
  接下来两天,商清徽有意躲着厉华亭,很少出房门。而如他所愿,二人也再未碰过面。他甚至疑心厉华亭已经退了房。
  秋望舒倒是发来过几条信息,要么道歉说那天失了分寸,请他不必介意,仍当好友相处;要么便带着一个说得过去的由头,试探着约他出去。
  搁在从前,商清徽大约会觉得他楚楚可怜,于心不忍。
  可自从被厉华亭补过那一堂一对一茶艺课之后,他再看秋望舒的每一句话,都嗅得出陈年龙井的香气,还是不接招为妙。
  有时候,商清徽也停下来想一想:月光哥有哪里不好吗?
  不,好像并无,他处处都好。
  那厉华亭呢?厉华亭又有哪里好?当初叫他那样着迷,如今想来竟也说不上来。
  答案像一团乱线,盘踞在胸口,缠得他几乎夜不能寐。
  他在伦敦逗留了好几日,并非贪恋这座城,而是听独奏会之外,顺道接了活儿。
  这个周末,他应邀去了一家私人艺术沙龙,在一场小型音乐酒会上担任表演嘉宾。
  商清徽到场时,宾客已三三两两地聚拢了,大多是些伦敦本地的艺术收藏家、画廊主,以及一些愿意附庸风雅的富人。其中也有几张华人面孔,他当即认出了其中一张——陈远岫。
  陈远岫正和陈远岱说着话,瞧见他,便上前来问好。陈远岱自报了家门,只说是陈远岫的兄长。
  商清徽客气地和他打招呼,夸了几句陈远岫是可造之材。
  陈远岫听着,面上露出几分得意。
  陈远岱便顺势笑道:“既然这样,不知商老师有没有兴趣,给他做私人辅导?”
  商清徽笑了笑,语气却很干脆:“多谢陈先生抬爱,只是我目前大师班的课业已经排得很满,实在抽不出多余的时间接私教了。”
  陈远岱又说:“大师班的课业自然是紧的,我的意思是,等大师班结束后再安排一对一辅导,时间上或许更从容些。”
  商清徽仍笑着摇了摇头:“实在抱歉,后续的行程也排得差不多了,恐怕腾不出空来。”
  陈远岱却不急着退让,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含笑报了一个相当大方的数字。
  一旁看热闹的陈远岫眼睛都亮了,期待地看着商清徽:这你总该答应吧?
  商清徽却只是轻轻晃了晃杯中的酒:“陈先生客气了。不是钱的问题,实在是精力有限。教琴这件事,贵在专注,分心反倒对不住学生。”
  陈远岱正要再说什么,陈远岫忽然脸色微变,伸手指了指那边:“那不是厉同学么?”
  商清徽捏了捏杯脚,才慢慢转出一副云淡风轻的神色,回过头去。
  却见厉华亭正朝这边走来。
  他没穿那身标志性的定制西装,换了一身剪裁偏松的休闲外套,牌子是偏潮流的,不为别的,就是想刻意显年轻。
  落在陈远岱眼里,却暗暗添了几分轻视:这人要么是不懂这类场合的规矩,要么便是置办不起定制西装。怎么说,都是一个不入流的角色。


第59章 霸总也要被反派挑衅吗?
  陈远岫一脸冷冽:“厉同学,你怎么也来了?”
  商清徽看到他,也是有些意外的,但却没表现什么情绪。
  只是,这份神色,放在陈远岱眼里,倒是很显眼。陈远岱立即意识到,商清徽和厉华亭在装不熟。
  为什么要装不熟?想必是二人之间有什么利害关系,不便摆上台面。或许陈远岫说的便是正解:厉华亭靠关系进了大师班,商清徽才故意避嫌。
  厉华亭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前阵子碰见学院的琼斯院长,她正好来不了,便把邀请函给了我。”
  “琼斯院长?你们认识?那你应当也认识他才对。”陈远岱笑了笑,领他们走向一个站在钢琴旁的一个男人。
  那人约莫五十出头,身量不高,穿剪裁精良的炭灰色三件套西装,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古董领针。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却已花白了大半,衬得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格外沉静。
  “这位是安德烈·莫里森先生,”陈远岱介绍道,“这场沙龙的主人,也是伦敦艺术圈里极有分量的收藏家。你们认识吗?”
  厉华亭哪里认识什么安德烈·莫里森。厉华亭不太涉足收藏,更别提伦敦艺术圈了。他其实和琼斯院长也不熟,完全是捐了一个音乐厅的纯粹关系。因为有这个关系,他问琼斯院长要一张邀请函,像喝水一样简单。
  莫里森先生看着厉华亭也挺陌生的。
  陈远岱愈发笃定厉华亭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便笑了笑,道:“这位是琼斯院长看中的学生,业余钢琴爱好者,年纪已经过了三十……”
  厉华亭本来认为自己是青年才俊,但现在一听到别人提他的年纪,他便觉得胸闷——尤其是商清徽还在场的时候。
  莫里森先生有些讶异:“哦?这样的条件还能被破例选入大师班?那想必是极有才华了。”
  陈远岱笑着看向商清徽:“您是大师班的执教老师,您认为呢?”
  商清徽这算是明白了,陈远岫的哥哥看不惯厉华亭,自己吵不赢,就叫了哥哥来助阵。
  想明白之后,商清徽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都多大的人了,还兴叫家长呢!
  但商清徽如今还要在这圈子里走动,只能保持微笑:“学院选拔自然有学院的道理。”
  陈远岫却不太满意:“是么?我倒觉得他的指法还是颇为生涩,跟普通成人学生差不了多少。”
  说实话,厉华亭的短板的确是他的指法。这也不能赖他,他中途断了钢琴太久了,现在再努力拾回来,手指的机敏与灵活终究拼不过陈远岫这些从小练到大的。
  这一点上,钢琴非常公平,不论贫穷富有,天道酬勤。
  莫里森有些意外,目光在几人之间转了一圈。厉华亭只是淡淡一笑,并不接话。
  陈远岫说:“说句公道话,我觉得他不该进入这个大师班。”
  莫里森感到有些古怪,转头去看商清徽。
  商清徽无奈地开口:“厉同学自有他的长处。”
  听到这句话,厉华亭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亮,定定地望向他。商清徽别开视线,不与他相对。
  陈远岫却不肯罢休:“既然今天来了这么多嘉宾,不如就让我和厉同学切磋切磋?”
  商清徽实在有些无语。脑海里回到好几年前,他初入沈教授的大师班,也是被拉着比琴。怎么风水轮流转,转到厉华亭头上了。
  霸总也要接受反派挑衅吗?
  莫里森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发展成这样,有些意外。
  陈远岱插口道:“弟弟,你也太锋芒毕露了。何必这样咄咄逼人?厉同学这把年纪还肯学琴,不容易,你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陈远岫却说:“他这把年纪学琴,不过是玩玩儿。却占着大师班的名额,这样对其他人公平吗?”
  莫里森看到陈远岫眼中燃烧的火焰,又看了看厉华亭。
  厉华亭垂了垂眼,摆出一副柔弱的姿态:“我知道,我不如专业生条件好。可难道这样的我,连学琴的机会也不配拥有么?”
  看到厉华亭这么楚楚可怜,商清徽有点想吐。
  陈远岱也蛮想吐的,冷笑说:“看来,厉同学是不愿意比了。其实,怯场也很正常。弟弟,你就别逼他了。”
  厉华亭抬起睫毛,看向商清徽:“商老师,你觉得我应该和他比吗?”
  陈远岱、陈远岫和莫里森的目光也一起转到了商清徽脸上。
  压力,突然就来到了商清徽这边。
  商清徽睨着厉华亭。
  厉华亭微微抿着唇,眼皮半垂,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眼神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豹子,无辜而温顺。
  商清徽却半点不动容,也没有从前那种窘迫着别开视线的冲动。
  他发现,自己好像能区分厉华亭什么时候是真受伤,什么时候是装柔弱了。
  现在就是装的。
  商清徽毫无怜悯地道:“那就比一比吧。”
  厉华亭闻言,睫毛一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商清徽:……别装了,我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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