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小呆蛇观察日志(玄幻灵异)——柒喻

分类:2026

作者:柒喻
更新:2026-09-10 21:43:13

  白色长发披在身后,前额上顶着一副墨镜,微微上挑的眼尾泄出几丝烦躁,一看便是个清冷贵气的大美人。
  他被这个十分钟前就一直在嘚嘚啵啵搭讪的妖怪弄得心情不悦,脸颊微微鼓起,声音又冷又短,只想让这只没眼力见的家伙赶紧离开。
  “我是蛇。有毒,咬你一口你就死定了。”
  余采原意是想让对方知难而退,结果话音刚落,对方像要被可爱得晕过去了,讨打似的又坐得离他近了些。
  “没事,你咬我吧,我还没被这么可爱的小蛇咬过呢。”
  话音未落,一阵疾风猛地袭来。那妖怪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拍翻在地,后脑勺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尖锐的狼牙陷入他脖颈的血肉之中,若非他及时调动妖力护体,此刻估计半条命都要没了。
  他惊恐地抬眼,对上一双嗜血暴戾的狼眸。那灰狼压在他身上,浑身的毛发根根竖起,齿间渗出低沉的、威胁的嗡鸣,像是下一秒就要咬断他的咽喉。
  “你谁啊!”
  他拼命想要掀开对方,可那头灰狼的力气大得惊人,任他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顾……哥哥!过来。”
  余采紧张地站起身,脸色都变了。这里可是妖管局,若真闹出斗殴,是要被关进局子里去的。
  灰狼立刻收了牙齿。只是离开之际,那只厚重的狼爪还不忘在对方肚子上狠狠踩了一脚,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碾出来。
  踩完之后,它呜呜咽咽地绕到余采身边,围着他转了一圈,然后紧紧挨着他的大腿蹲坐下来,尾巴不安分地缠进他双腿之间。
  “怎么能突然伤人呢?”
  余采揪了一把他的耳朵。
  狼妖还是呜呜咽咽的,湿热的舌头顺势讨好地舔了舔他的手腕。
  “妖管局内不得以原形作祟,我要去举报你!”
  那妖怪捂着肚子艰难地爬起来,叫嚣到一半,忽然顿住了。他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那头灰狼,脸上浮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你这头臭狼,妖力薄弱成这样,该不会是连人形都化不出来吧。”
  他艰难挤出嘲讽的笑意,“一头废物还敢这么嚣张。”
  余采抚摸着顾知衡脑袋的手停住了。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地刮向对方,深吸了满满一大口气。
  “你这只臭乌鸦叫什么叫!”
  顾知衡的耳朵噌的一下立了起来。
  “刚才我就说了不想理你,结果你还一直不要脸地搭讪,我对象没一口咬死你都算他心地善良行善积德了。”
  一条灰黑的狼尾巴在余采身后唰唰地甩了起来。
  “你现在还敢骂人。你监察官是哪一位,考核通过了吗,小心我找你监察官举报你。像你这种妖怪,就该抓回去重新上三百节思想教育课!”
  余采叉着腰,嗓门一声比一声大,眼看着就要把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吸引过来。
  到时候真闹到监察官那,说不定真要回炉重造了。
  那只乌鸦怪脸色大变,低骂了两句就灰溜溜地逃走了。
  余采还气得脸颊红扑扑的,胸口起起伏伏。
  他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气,才低头看向正亮晶晶望着自己的顾知衡,低声说:
  “你尾巴轻点摇。”
  “我腿都要被砸青了。”
  顾知衡原地收住,余采蹲下身,双手搭在膝头,歪着脑袋看他:“检查结果怎么样呀?”
  顾知衡没有回答,只低头叼住他的衣角,轻轻往外拽,意思是回去再说。
  余采还想找检查人员问几句,却被灰狼不由分说地拽走了。
  一回到家,顾知衡示意余采从他衣服口袋里取出一只小药盒。
  余采打开盒子,倒出一颗蓝色的小药丸放在手心。顾知衡低下头,用舌头将药丸卷进嘴里。
  药剂中储存的妖力充盈全身,顾知衡一眨眼便恢复了人形,衣裤散落一地,浑身上下不着寸缕。
  他不懂如何保留衣物,所以身体如今光溜溜的。
  眨眼间,一具线条分明的男性身躯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撞进余采眼里。他慌忙捂住眼睛,转身就想溜,脚下还没迈出去,就被一条手臂拦腰抱住,整个人被带倒在了沙发上。
  身下的沙发垫又软又弹,余采陷进其中,银白的长发如海藻般铺散开来。他微仰着头,被顾知衡那道深沉而怜爱的目光包裹得一丝不剩。
  顾知衡没有出声,只把脑袋深深埋进那香甜的颈窝里,薄唇一下一下地轻吻着,像在确认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
  “没什么大事,只是体内妖力太少,妖丹枯竭,无法化为人形。”
  他珍惜以人形与余采相处的每一刻,所以当下紧贴着对方,不愿抽离。
  “我很知足了,小采。”顾知衡喃喃道。
  余采听完却急得不行,捧着顾知衡的脸问:“没有其他任何办法了吗?”
  顾知衡轻吻着他的掌心,垂下眸子:“有,但是这对你不公平。”
  余采赶忙追问:“什么办法,你说说呀!”
  顾知衡靠在余采胸口,滚烫的呼吸扑洒在身下光洁的肌肤上,“他们说,需要我与你缔结契约,将我与你终生捆绑。”
  他抬起头,“我怎么能成为你的累赘?”
  这怎么能是累赘?余采想。
  “我与你才相识不到半年,虽然现在你对我有情,但妖生漫长,倘若……”顾知衡想到自己要说出的话,狠狠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倘若你后悔了,与我感情薄淡,你今后如何抽身呢?”
  余采是一条那样善良的小蛇。若今日真的缔结了契约,即便日后心意改变,他也绝不会弃自己不顾。他一定会负起责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但责任也是枷锁。
  顾知衡想要的是余采拥有自由的一切。
  余采心里也清楚顾知衡的想法,他没有直言相劝,而是反问。
  “那假如你没有和我缔结契约,我后来也真如你所言,要抽身呢?”
  顾知衡的眼底泛起淡淡血丝,口腔逐渐漫上浓郁的腥味。
  “我会放手。”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四个字。
  “我与他人在一起你也会释怀?你今后再也看不到我你也能接受?”余采继续逼问。
  顾知衡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即将要被气晕过去一般。
  他阴森森地盯着余采天真烂漫的神色,齿间似乎咀嚼着那个未知的,夺走余采之人的血肉。
  “我不能接受。”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像一柄锈钝的刀。
  “但我接受不了就去死。”
  余采哽住,他闭了闭眼,啪地一巴掌把压着他的人拍得目光清澈。
  “说什么死不死的!我要是想让你死,早就不管你了!”
  “装什么大度呢,明明心眼小的像针眼,赶紧去穿衣服。”
  余采一把推开他,看着顾知衡梗着脖子慢吞吞地走向衣帽间的背影,自己则捧着脸,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和顾知衡绑一辈子啊。
  自己愿意吗?
  这个问题问出来的瞬间,余采心里即刻就有答案了。
  等到顾知衡穿好衣服,人模人样地走出来,就看见余采端坐在沙发上,仰着脑袋望着自己,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汪泉水。
  顾知衡心念微动,缓缓坐到他身旁。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时光凝成一条细长的线,他们则是此刻线上仅有的两枚小小的结点。
  余采朝他伸出左手,顾知衡百般珍惜地捧过。
  见他还是坐着不动,余采气鼓鼓地瞪向他。
  “还愣着做什么?”
  顾知衡懵懵地望着他,忽然他心底闪过一丝荒唐的念头。
  余采将被顾知衡找回来的戒指递给他,眼眶骤然滚热。
  当时为了找余采,他调过监控,于是看见了余采将戒指扔掉的那一幕。
  几乎是下一刻,他就冲到那处,发了疯似的寻找。
  他跪在泥土里,从清晨寻到夜晚,整整找了一天一夜,最后在一抹曙光降临时,他找到了。
  顾知衡浑身颤抖地将其拿起,恰如此刻。
  余采轻声问他:“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顾知衡眼角通红,他沙哑道:“我知道。”
  于是下一秒,他笔直地单膝跪在地上,如同捧起全世界般捧起余采的指尖。
  “我爱你。”顾知衡一字一顿地宣誓,“我许诺我永远的爱,将它献给你。”
  “若爱意消减半分,便让我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我会让你快乐,让你远离烦忧,我许诺我今后一切言行都将忠诚,不再有半分欺瞒。”
  “所以余采。”顾知衡轻轻吻在他冰凉的指尖,“你愿意嫁给我吗?”
  余采笑了。纯澈的眸子里浮起幸福的光影,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点了点头,声音轻快而笃定。
  “我愿意呀。”
  “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愿意和你共度余生。”
  “顾知衡,我愿意。”
  声音落下的那刻,有人泪如雨下。
  于是戒指顺利套在了无名指上,就像游荡的灵魂寻到了归处。
  窗外清透的阳光洒入室内,勾勒出缓缓相拥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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