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小呆蛇观察日志(玄幻灵异)——柒喻

分类:2026

作者:柒喻
更新:2026-09-10 21:43:13

  余采将喉咙里颤动的呼吸咽下,缓缓深呼吸,冷到极致的胸口忽地炽热起来,燃起汹涌的愤懑。
  他没有做错,是顾知衡在无理取闹。
  不理人的是他,现在指着鼻子怪罪的人也是他;要离开的是他,离开后指责余采和其他人来往的也是他。
  反正不合他心意就是错的,顺着他来就是对的。
  余采彻底冷静下来,换成坐正的姿势,背挺得笔直,避开摄像头用手背飞快擦了把湿润的脸。
  话筒里传来几声低低的吸鼻子的声音,顾知衡咬住颊侧的肉,深吸口气强逼自己冷静下来。
  这不对,话说的太重了。
  似乎把余采吓到了。
  “你别……”
  “首先,我没有做错什么。”
  余采学着顾知衡方才打断他的方式,清晰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扔回去。随着委屈褪去的,是一双因怒意而格外明亮有神的双眼。
  “我给你发消息了,是你选择不回复。我本以为你在忙所以不想继续打扰,如果你是想看到我一直不停和空气对话,很抱歉,我不会这样做!”
  余采的声音忽然放得很大,清脆又响亮地回荡在寝室内。
  这回换成顾知衡愣住了,他意识到余采生气了,赶忙解释:“我的意思是……”
  “我和邢涵走的比较近,是因为对方确实帮了我忙,而且交新朋友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我。”余采再度打断他。
  “出去玩怎么了?我不能和朋友出去玩吗?我必须乖乖待在宿舍什么都不做,干等你回来吗?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眼里燃烧的怒意几乎凝成实质。
  “何况拍照是因为你说想看我的自拍,我觉得自己拍的不好看,就让邢涵教我,朋友圈也是希望你能看到,然后理理我。”
  “这么想来我给你发的消息其实你都看到了吧。也是,就算人再忙,总能有空看眼手机的,是我蠢是我天真给你找借口了,我保证以后不再这么笨了。”
  余采停下来换了一口气,脸色也沉下来,唇角放平,漠然的神态神似刻板印象中的冷血动物。
  “之前和你说过我不喜欢冷暴力,你保证过不会,但这次是你言而无信,我问心无愧。至于前面那些招笑的自我感动的行为,我以后也不会再做了。”
  他说着说着想起之前的事,还是没忍住发出难过的呜咽声:“你就是以为我又笨又呆,觉得我好欺负才说出那些话,其实我不笨,都想得明白。”
  “既然想明白了,我就不会再给你欺负我的机会了。”
  把心里憋着的苦闷一连串说完,余采没有给顾知衡挽留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掉了视频。
  下一秒,顾知衡的视频通话再度弹来,余采吸了吸鼻子,无视了一切刷屏的信息和视频语音请求,含着泪去网上搜索如何拉黑删除好友,随后按着教程一步步操作,把对方的联系方式彻底清除掉了。
  他本来也想把朋友圈删掉,但转念一想,其实自己玩的也挺开心的,何必为了混蛋顾知衡做这些呢。
  处理完这些,余采把手机扔到一边,扯过被子将自己裹成了圆乎乎的蚕茧。
  安静两秒后,余采终于憋不住,呜哇痛哭起来。
  “混蛋,坏人。”他反复痛骂,可搜遍了词库只能骂出这轻飘飘的两句。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哭够了,脸颊在被子上蹭干了泪痕。
  无力地打了几个哭嗝,将挤满情绪而胀痛的大脑清空,余采蜷缩在黑暗中疲惫地沉沉睡去。
  而另一边的顾知衡彻彻底底地后悔了。
  他反复咀嚼着余采说的那些话,被醋意蒙蔽的脑袋终于恢复清明。
  回想起自己说的内容,字字犹如利刃扎回心上。
  他痛悔地抓着头发,眉头紧锁着,在狭窄的空间内来回踱步,最后一拳砸在墙壁上,钝痛如同灼烧的悔意从指骨漫向全身。
  他不停发去道歉信息,大段大段的文字从对话涌出,可对方没回一个字,直到又过去几分钟,新发出的消息前面标上硕大的红色的感叹号以及底下躺着的一行灰色小字——
  【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
  顾知衡天都塌了。
  他试图重新添加余采微信,却发现连账号都搜索不到,于是又翻出余采的手机号,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停了许久。
  这不是主动提醒对方拉黑他的手机号吗?
  他甚至动了用监察官渠道去联系对方的想法,可这个念头只冒出一瞬间,就被一股更恐怖的危机感兜头浇灭了。
  现在余采只是生气,但若是知道他是监察官的话……
  对方甚至连学都不会再上,放弃考核,逃进山里藏个几十年,让他再也找不到。
  这种可能性如一盆刺骨的冷水从头顶泼下,使得顾知衡指尖不可抑制地发颤。
  不行,他得快些回去。
  第二日早晨,余采醒来时发觉自己脑袋又沉又晕,像塞了一大团浸湿的棉花。
  他苦着脸盯了好一会儿天花板。
  难不成昨天把脑子哭坏了?
  他强撑起身体,胳膊刚曲起一会儿就软了下去,浑身酸软得像被抽走了骨头,最后只得变成小蛇爬到床边,又恢复人形扶着栏杆下床。
  双腿触地时连踩稳都难。
  他懵懵地站了会儿,接着翻箱倒柜找了好一阵,却寻不到想要的东西。
  最后他只得走到陆子安床边,抱歉地小心摇醒睡得正香甜的人。
  陆子安满头潦草地眯缝着眼醒来,有点找不着东南西北,“怎么了小采?”
  “你有没有温度计呀?我感觉我有点烫。”
  陆子安脑海瞬间拉响警报,赶忙探出手触碰余采的额头。
  “我靠!这么烫?”他一个激灵坐起来,赶紧下床掏出温度计给余采量温度。
  一看,39.7度。
  脑子都要烧傻了吧!
  余采不知道这个温度意味着什么,还歪着头哇了一声,“这么高呀!真厉害。”
  厉害得吓死人了!
  陆子安脸也不擦了,急匆匆换了身衣服,一边叫了车,一边拎着烧得一愣一愣的余采往医院赶。
  他第一回处理这种事,急得手足无措,路上只能摸着余采的额头心如火烧。
  “难不难受?想不想吐?是昨天着凉了吗?”
  余采晕乎乎地摇头,“应该不是吧,可能是情绪太激动导致的。我昨晚捂着被子睡的,肯定没着凉。”
  “这么热的天你捂着被子?!”陆子安算是知道原因了,八成是半夜出汗又被空调冷风吹了一阵,冷热交替引起的。
  把人抓去急诊,医生听完立马开了点滴让观察一阵,可是药水挂了三袋,过了半天还是没有好转,到最后余采整个人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陆子安要被吓哭了,赶忙一个电话打给了顾知衡。
  “喂?怎么了?”话筒那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疲惫。
  “顾知衡,余采生病发高烧了!虽然打了针开了药,但是不起作用,换了其他药水似乎也没效果,怎么办啊。”
  对面哐啷一阵巨响,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高处掉落在地,顾知衡急切的声音匆匆传来:“马上转院,地址我发你,人我去联系,到了地方会有人接手。”
  “这事别告诉余采,你就说换个医院试试,其他一个字也别透露,包括联系我这件事。”
  他停了一瞬,呼吸又急又重。
  “我现在马上回来,六小时之内到。”
  ==========作者有话说:==========
  呼,好险让你小子拥有小蛇独家私房照和一个粘人乖巧的纯欲老婆了。
  小蛇宝宝好样的,遇到这种凶凶的坏人就该重拳出击


第20章 亲,狠狠亲,翻来覆去地亲
  余采感觉自己在往上飘。
  身体虽如浸了水的厚实毛毯, 似有千斤重,沉甸甸地陷在床上, 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可灵魂与意识又仿佛如羽翼般轻盈,抽离出躯壳,像脱了线的风筝飘飘摇摇。
  骨头缝中泛着酸痛,血肉脏腑被高温炙烤着,恨不得将口腔里仅剩的那点水分都蒸烤殆尽。
  他将身体蜷缩起来,双臂折在胸前,凄凄地呻吟着。
  “我不要当人了, 我要变回小蛇,做人好难受……”
  可怎么也变不回去。
  正当他难受得死去活来时, 一只手穿过他的后背, 将他盛进怀里,揽在宽阔的胸膛前,轻轻拍抚。
  “先忍忍好不好,很快就没事了。渴不渴?我们先喝点水。”
  凉润甘冽的液体顺着张开的唇,滑进喉咙, 一点点浇灭了那股焦渴。
  余采的意识回拢一半,整个人却依旧昏沉。
  “乖,是不是好受些了?继续睡吧, 嗯?”
  他吸了吸鼻子,莫名觉得落在耳中的声音很熟悉,却不爱听。
  于是他拧着眉头,脑袋往逃离的方向偏去, 大声地喊:“你的声音好难听, 听得我很生气,能不能不要再吵我了。”
  对方瞬间噤声, 身体也跟着僵住了,好一会儿都没动,似乎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须臾后只得将他抱得更紧,抚揉着他的后背。
  “对不起。”
  声音细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其中夹杂着一丝哽咽。
  余采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恍惚中仿佛回到了自己还是小小蛇的时候,缩在温暖的洞穴里枕着尾巴昏昏睡着,以此度过漫长难熬的冬眠期。
  但冬眠终究有结束的那天。
  浓密的眼睫抖动两下,缓缓掀开缝隙,余采悠悠转醒,瞳孔好一会儿才聚焦。
  紧接着,两只小手像猫咪踩奶一样,抓着丝缎被角捻搓两下,陌生的手感让大脑警铃大作。
  这不是宿舍的床。
  余采翻了个身。
  他维持侧躺的姿势太久,骨节在脑子里噼里啪啦一阵,像长久不用的卡钝旧物。
  天花板是高级的米色圆弧吊顶,周边镶嵌着一圈柔和的光带,亮度调得很暗,刚好是能让他看清不至于刺眼的程度。
  左侧是灰咖色的天鹅绒质感的双人沙发,邻靠着玻璃圆形茶几,共同组成套间内的休闲区。
  余采撑着身体坐起,懵懵地看着前方巨大的落地窗,城市的夜景在眼底铺开,使得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是顾知衡的家,还是主卧。
  他怎么会在这?
  余采艰难地跪爬下床,扶了一下床头柜站稳,朝门口走去。
  走廊和客厅漆黑一片,主卧漏出的光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循着记忆摸黑往大门方向走,赤足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身上穿着宽大的浅灰色棉质睡衣,尺寸偏大,袖口盖过了手指尖,两条长腿却大半截裸露着,恍若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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