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翳地(近代现代)——我饲养的小动物/魏丛良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0 21:01:01

  碗盏倾侧,滚烫的粥尽数泼洒在宗庭的前胸与手臂,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红了一片。
  一室骤然死寂。
  念嘉时整个人僵住,呆滞望着那片烫伤的皮肤,愣愣失语。
  宗庭已经抓住了他的手,声音压得很低,“有没有烫到你?”
  念嘉时瞬间红了眼眶,语声断断续续,“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疼不疼,对不起。”
  那些理智与心理层面的自持彻底崩塌,情绪全然溃决,他紧紧抱住宗庭,哽咽着不断哀求:“不要逼我做手术,我想要这个孩子,你不能剥夺我生下他的权利,你不可以这样。”
  他埋在他怀里,一直哭,哭到力竭,哭到昏昏沉沉睡下。
  翌日醒来,念嘉时望着雪白天花板发呆。
  他有些懵,还没醒透。
  昨天他哭昏过去后,宗庭在床边守了一晚上,见他醒来不理自己,以为他是不愿再和自己说话了。
  宗庭惶恐地感觉到念嘉时正在远离自己,他会被抛弃吗?再一次被爱的人厌恶。
  胸口滞涩,宗庭凝着念嘉时的侧脸,喉咙虚弱颤抖,艰难道:“没有手术,不会去医院。念嘉时你能回头看我一眼吗?”
  念嘉时瞬间清醒。
  他偏过头,两只眼亮晶晶,掀开被子,张开小爪子,求抱抱。
  宗庭盯着他,身体前倾,小心翼翼把头挨到念嘉时心口处。
  他听到念嘉时得逞的嘿嘿笑声,“一眼哪够,我要一直看着你。”
  守护宝宝第二轮,念嘉时完胜。
  念嘉时抱住了他,柔软的,只属于念嘉时的气息再次包裹住了他。
  焦躁阴郁濒临崩塌的肉身似乎在一寸寸重塑,可还不够,这样还不够,他还想要更多。
  宗庭没有抬头,就这样埋首,呼出的热气烫着念嘉时的心口,他沉闷道:“有了他之后,你就不会爱我了。”
  念嘉时面对宗庭这不讲道理的小心眼,抬起手摸摸他的脑袋,“你不要这么想,有了他之后,这个世界上只会多一个人来爱你。”
  “他不是来和你抢夺爱,而是来和我一起爱你的。”


第66章
  春节前后几日,宗家老宅宾客往来不绝,前来探望老爷子的人接踵而至。
  人上了年纪便偏爱热闹。除夕当夜,家中一众小辈尽数到场,宗老爷子拉着他们,絮絮讲了一下午自己年轻时候的旧事。临近晚饭时分,他抬眼,一双昏蒙浑浊的眼睛扫过满堂儿孙,开口问道:“宗庭呢?怎么还没来?”
  在旁的宗道和眉头一拧,转头吩咐管家:“给他打电话,催他快点过来。过年还让人等,像什么话。”
  管家当即躬身回话:“刚才去过电话,宗少爷说他在医院。”
  老爷子的耳朵时好时坏,这会儿就是好的,乍一听到管家说的,立刻就急了,站起来问:“医院?怎么在医院啊?”
  场面一时间有些纷乱,宗馥郁走上前,伸手挽住宗老爷子的胳膊,柔声安抚:“爷爷,您别着急。是宗庭那位小朋友身体不太舒服,柳诚安也跟着过去搭把手照看了。”
  柳诚安是一到地,还没踏进老宅子大门,就被拖去了医院。老婆家的私人医院全国各地都有分院,他虽不负责这边,但每次研讨进修都会过来,认识的人不少。
  院方的人对他态度客气,寒暄过后,引着他走进贵宾休息室。门一打开,柳诚安见宗庭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人,从头到脚裹着毯子,遮得严严实实,安安静静伏在他怀中,像是已经睡了过去。
  柳诚安走近些,看到露在毯子外的小半张脸,才认出这是念嘉时。
  上一回见还是在中秋,隔了小半年,念嘉时瞧着瘦了很多,黑色的头发散落,雪白的半边脸搁在宗庭的臂膀上,挤压出一点弧度。没什么生气,像只被雨淋透了的雏鸟,奄奄一息飞不动。
  念嘉时孕吐反应很重,这几日几乎没有好好进食。他强撑着,竭力想装作一切如常,身体却偏偏不受控制。临出门前,他在卫生间里突发低血糖,眼前一阵发黑,眩晕了数秒。
  从脑子发晕,到扶着墙跪在地上,被宗庭发现抱起来,短短不过几分钟。
  这种状况不是第一次,宗庭第一时间给他喝了糖水。观察几分钟后,念嘉时感觉好些了,还傻乎乎问,“是不是因为自己,他们吃年夜饭要迟到了?”
  宗庭没应声,扯了毯子裹住他,只说:“先去医院。”
  到了医院,做了检查。念嘉时被弄得筋疲力尽,可他又不想睡在床上,这让他有一种自己是在生病的感觉。两个人交叠着蜷在沙发中,他靠在宗庭怀里,抓住宗庭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宗庭不想碰那里,念嘉时就说自己的肚子凉飕飕的,宗庭的掌心比较暖和。
  热乎乎的手掌探进衣服里,贴在滑腻的皮肤上,小心翼翼抚摸。念嘉时轻轻摊开小腹,浑身卸了力气,舒服得忍不住低低哼了两声。
  柳诚安到的时候,他其实已经醒了,但就是睁不开眼睛,身体太过疲倦,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
  他听到刻意压低的交谈声,是宗庭在说话。
  “他怀孕了……”
  柳诚安似乎很惊讶,倒抽一口气,急切问了些什么。
  宗庭将念嘉时的身体状况告知柳诚安,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柳诚安短暂沉默片刻,才开口:“我在国外接诊过两例类似的情况。那两例当事人,生殖器官都发育得并不完备。生育对普通女性尚且会带来极大的身体损耗,更不要说小时。妊娠分娩会给他的身体造成难以估量的伤害。现在孕周还不到一个月,B 超尚且看不到孕囊,这个阶段终止妊娠,是风险最低的选择。”
  他就是不想让宗馥郁遭受生育之苦,嘴上说想要孩子,但一直未行动。
  念嘉时听柳医生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前面的有什么危险他都没听进去,就听到最后一句话里的四个字“终止妊娠”。
  他苦口婆心还搞起绝食,劝了宗庭那么久,才让宗庭答应自己把这孩子留下来。现在柳医生来这一手背刺,让他一下子就炸了。
  他正要撑起身反驳,就听见宗庭率先开口:“可如果不要这个孩子,他会哭。我没办法看他哭。”
  宗庭不需要多一个人来爱自己。
  在他眼里,爱是独占,爱是唯一。
  可他也知道,如果他执意要念嘉时去做手术,把那肚子里的东西弄掉,那么他在念嘉时这里得到的爱,也会随着那团血肉的消失而消失。
  他妥协,只能妥协。
  并且为了杜绝避孕药被人调换这类荒唐疏漏,他甚至预约了下个月的结扎手术。
  贴在念嘉时小腹的手掌柔柔打着圈抚摸,他绷紧的身体缓缓松弛。之后宗庭又和柳诚安说了些什么,念嘉时无心去听。等到人走后,他睁开眼,对上宗庭的眼,扬起嘴角笑了笑。
  宗庭神色平淡,定定看着他。
  念嘉时知道他心里不高兴,两只细细长长的手从毯子里伸出来,圈住宗庭的脖子。
  他昂起头,软乎乎的嘴唇碰到宗庭的唇边,亲亲蹭蹭了几下后,他才开口,“你不会让我有事的,对不对?”
  宗庭偏过头,躲开他再次靠近的吻。
  匮乏麻木的表情终于染上了些情绪,他其实有很多话想对念嘉时说,他想问念嘉时,在换掉避孕药之前,究竟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处境?才不过大一,这本来只是个很平常的寒假,可这突然冒出来的肮脏小东西,却一步步剥夺着念嘉时的健康。
  他痛苦焦躁厌恶,可这种情绪,他不能够展现在念嘉时面前。
  然而,必要的惩罚还是需要。
  手掐住了念嘉时的两颊,不算温柔的吻剥夺了呼吸的功能。
  覆盖在小腹上的掌心,下滑到了两腿之间,手指轻轻触碰,就勾出了一指黏腻水液。
  念嘉时身体顿时软了下来,手推着宗庭的肩膀。
  吮住的唇舌得到自由,他立刻大口呼吸,单薄胸膛起起伏伏。就在这时,早在被宗庭摸肚子就湿了的肉穴里,戳进一根手指。
  只是浅浅抽动,就让念嘉时呻吟出来,两小腿软塌塌垂落分开,前面小小的阴茎给立了起来。
  宗庭根本不去管他前面的那根东西,一根手指在湿热滑腻的穴里抚摸。欲望像一部精彩绝伦却在高潮处戛然而止的电视剧,念嘉时逐渐觉得不满足,下体往上拱了拱,想要含住更多。
  但宗庭却往后退,修长的手指只没入一节骨节,就是不满足他。
  念嘉时有些难受,小腹酸酸涨涨,想要泄,却一直都未到顶点。他软绵绵叫着宗庭的名字,让他再进去点,让他摸摸自己的小鸡巴,让他舔舔自己。
  可宗庭不肯,他甚至还把就进入小半截的手指抽了出来,把被淫水泡得皱巴巴的指尖,递到念嘉时眼前给他看。
  “流了那么多水,可宝宝你肚子里还有另外一个宝宝。这种坏事情,我们不能再做了。”
  念嘉时听到他这句话,下面泥泞不堪的阴道再一次涌出大股水液。他失神地看着宗庭,竟张开嘴,一口含住了那根湿哒哒的手指。
  年夜饭吃到一半,柳诚安急冲冲赶了回来。
  佣人替他拉开椅子,宗馥郁朝他使了个眼色。他已经是饿得前胸贴后背,根本没留心,满眼都是自己正前方的那道八宝鸭。
  正欲动筷,胳膊就被身边老婆肘击一下,吃痛扭头,宗馥郁凑近,低声问:“宗庭是有什么事啊?那么急叫你过去,年夜饭都迟了,爷爷面色可不好。”
  柳诚安叹了口气,也压着嗓子说:“放心吧,这对老爷子来说,估计是个大喜事。”


第67章
  宗谨一见到念嘉时就举起手朝他挥了挥手,念嘉时目不斜视走在宗庭身边,开始还没看到,是宗庭点了点他的肩头,让他朝一侧看去。
  念嘉时偏过头,脸上立刻浮现笑容。两个人是在中秋认识,因为极其相同的口味爱好,迅速成为朋友。宗谨是本地土著,平时就喜欢推荐一些好吃好玩的店给念嘉时。宗庭出差的时候,念嘉时就和宗谨一起玩,短短几个月,两个人几乎吃遍了大街小巷。
  佣人引着二人入席。宴席已经过半,管家本以为他们不会过来,早先已经把这边的餐具撤了下去。此刻连忙重新摆上碗筷,弯腰俯到宗庭耳边,问有没有什么忌口,让厨房再做几道新鲜菜。
  管家话音刚落,宗道和便开口:“是他来晚了,桌上有什么就吃什么。”
  宗庭眼皮都没抬,径直对管家吩咐:“随便做几样就行,口味清淡点。”
  厨房出餐很快,清炒鸡枞菌、竹荪清炖乳鸽、鸡油蒸石斑鱼、蜜渍蒸山药四道菜,放在托盘里被端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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