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翳地(近代现代)——我饲养的小动物/魏丛良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0 21:01:01

  “这个表情包只能发给我。”宗庭咬他软软的面颊,又舔了一下,语气不怎么高兴。
  念嘉时有些晕,晃晃神,扭头去盯宗庭。语气是不高兴,脸也臭臭的,非常难得的活跃表情。
  “你在吃醋吗?”念嘉时起劲了,身体也扭了过去,和宗庭面对面坐。
  宗庭低下头,眼睫也恹恹垂下,捏住念嘉时的一截小拇指摩挲,慢吞吞问:“你讨厌吗?”
  明明清楚这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朋友往来,是再正常不过的社交,可那点没来由的闷意还是顺着血管慢慢爬上来,勒在心上,喘不过气。
  ----不准你和别人聊天,不准你和别人发表情,你的对话框只能是我,通讯里也只能有我。
  宗庭的目光沉沉黏在念嘉时垂着的眼睫上,呼吸仿得轻缓,害怕自己克制不住的情绪被他发现,害怕他因此觉得反感讨厌自己。
  哪知,念嘉时忽而撞上来,张嘴就啃。
  唇舌撬开,滑溜溜软软的舌头钻进去,舔着舌尖玩,玩了会儿去舔他的牙齿。宗庭被他扑倒在沙发里,飞机落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舷窗外就是湛蓝的天。
  他有些失神,看着念嘉时爬到自己身上,兴奋地摇头晃脑,又咬又舔了好一会儿说:“我怎么会讨厌?我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念嘉时一直在说喜欢。
  告白一旦出口,这脸皮好像都厚实了很多。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喜欢后,捧着宗庭的脸,又亲了好久。
  走出机舱,热乎乎的风迎面吹来,把念嘉时原本红透的脸吹得更红了。
  薛委和梁敬已经等着,正值中午,温度高,地面上热气往上涌,薛委戴着墨镜,脖子上一圈汗。
  梁敬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人下来了。
  他顺势看过去,念嘉时黑色的头发微卷,顺着下机的动作滑下一缕,落在眉骨旁。白皮肤一晒阳光就红了,连带着嘴唇也红着。对方恰好抬眼,原本垂着的浓长睫毛就这样掀起来,目光往这边看,风在这时吹过来,黑发扬起,整张脸完全露了出来。
  就那么一瞬,那份漂亮带着猝不及防的冲击力撞过来,刹那间,天光都褪色半分。
  薛委愣了好一会儿,咕哝了一句,“怎么长得跟个女孩一样。”
  可当他还想再看时,宗庭走到了前面,不知何时手里多出的帽子,扣在了念嘉时的头发上,挡住了大半眉眼。
  两人走近,薛委的视线转向宗庭,“咦”了一声,刚想问他的嘴唇怎么肿了,刚要开口就被梁敬捂住嘴,一把拉开。
  笑闹声远了,日光之下,念嘉时仰头盯住宗庭的唇,“你嘴角破了。”
  说着,他踮起脚飞快地在宗庭唇上啄了一下,没等人反应过来,笑嘻嘻地跑开了。
  留宗庭怔在原地。


第40章
  海是淡蓝,浪尖闪烁,日光碎片晃眼。
  念嘉时支着胳膊靠在船栏,他有些晕船,坐在船舱里闷,好几次想吐,吃了晕船药才好些。
  宗庭站在他身侧,抬手替他挡开迎面扑来的海风,袖管被风吹得轻轻翻飞。
  念嘉时被宗庭完全挡在两臂之间,船轻轻摇晃,他的身体也跟着晃了晃。
  宗庭问他还难不难受。念嘉时偏过头,脸色比刚才好了些,伸手环住宗庭的腰,弯眼笑,“难受,但你要是亲我一下,我可能就不难受了。”
  “那么简单?”宗庭说着,拇指食指捏着他的下巴,微微抬高,低头吻他。
  晕船药的苦味还残留在舌尖,宗庭微微蹙眉,吃掉了那苦味。舌头被吸吮,念嘉时不自觉轻颤一下,睫毛慌乱地抖了抖,双手轻轻抵在宗庭胸前,他口齿不清发出微弱声音,“唔……喘不过气来了……”
  宗庭慢吞吞放开他,盯着他润泽艳红的唇看了一秒,再次低头。
  船舱内,透过玻璃看着甲板上的薛委用胳膊肘顶了顶身旁的梁敬。
  梁敬仰头靠着休息,一本《说话的艺术》摊开盖住整张脸。
  薛委把那本书拿走,叫醒梁敬,让他去看前面甲板。被隔绝的天光晃眼,梁敬皱着眉,看了两眼后,抽走薛委手里的书,从小盖在脸上,闷闷道:“人宗庭谈恋爱,你那么起劲做什么?”
  薛委压着嗓子,神神叨叨问:“他认真的啊?”
  梁敬嗤笑一声,没理他。
  -
  因夏季东风和台风涌浪叠加,七八月是海岛全年冲浪旺季。沿岸满是往来游客,人声混着海浪此起彼伏。
  项阳顶着太阳帽,脸上的皮肤被晒得黑亮亮,早早等在港口。
  船到岸,从远处便看到了念嘉时,项阳快跑几步,却又放慢脚步,看清与念嘉时并肩而立的人,他骤然睁大眼,满脸写满错愕,不敢置信。
  四周纷杂,阳光刺眼,宗庭微垂着眼,墨镜挡住大半神情,下颌线条利落,微微抿着。
  薛委在后面已经开始抱怨,这里人太多,太乱,海水不够清澈,气候不够温和,太阳太毒辣,海风吹过来的味道有些腥。
  梁敬实在是听不下去,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开口。
  念嘉时有些头重脚轻,他感觉自己好像还在船上,走路像踩棉花,地面仿佛还在起伏晃动,下意识靠向宗庭借力。
  宗庭牵着他的手,走了几步后缓缓停下。
  念嘉时就听到了项阳的声音,他提起精神,抬眼看去,项阳站在不远处挥手叫他。
  “这是你朋友?”宗庭没松手,低头问。
  念嘉时点点头,他动了下自己的手。宗庭还紧紧攥着,没松开。
  项阳朝他们走边走了过来,念嘉时又抽动了几下手。宗庭依旧没动,他便说:“你把手松开。”
  “为什么要松手?”宗庭低着头问。
  念嘉时被问懵了,脑子转不过来,干巴巴道:“牵着手会被他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海风飞卷起衣摆,身边有人拥挤过来,他抬起一只手,挡在念嘉时身侧,重复着又问了一遍。
  念嘉时在船上吐了两次,脸都吐白了,睫毛上湿漉漉的,望着宗庭,“就……就是我喜欢你的关系。”
  是啊,就只是我喜欢你,不是你喜欢我。
  是我缠着你,而你,而你,也许只是觉得我可怜,觉得我无处可去,才会答应让我缠着你。
  念嘉时觉得头更晕了,他别过脸,动了一下,这一次很顺利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项阳来至他身前,近看到宗庭几人,他的压力就更大了,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抓住念嘉时的手,把人拉到自己这里来,小声问:“小时,这是你带来的朋友?”
  念嘉时向他介绍,项阳硬着头皮和这几个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打招呼。薛委懒懒摆手,梁敬微笑着和他说打扰了,宗庭没什么表情,垂着眼不知道在看哪里,听到声音才抬了下眼皮。
  项阳维持着僵硬的笑,带着他们往前走,边走边介绍整座小岛。念嘉时和他并肩走着,时不时会插上一两句。当项阳说到自己父母还在海边开了一个冲浪器材店时,念嘉时说:“我们待会去玩冲浪好吗?”他的目光习惯性看向宗庭。
  宗庭手里攥着念嘉时喝剩半瓶的矿泉水,一言不发,径直从两人中间挤过去,伸手扣住念嘉时的手腕,将人扯到自己身侧。
  他抬起水瓶,用瓶底轻轻挑了挑念嘉时的下巴,迫使对方仰头。随即侧过头看向项阳,“他晕船,船上吐了两回,下午就不出去走动了,我带他回酒店休息。”
  项阳问:“酒店?小时,你不住我家啊。”
  宗庭的手指缓缓收紧,箍住他的腕骨。钝痛传来,念嘉时下意识挣了挣,束缚他的力道瞬间加重。
  他不敢再动,只微微侧头,朝着项阳摇了摇头。
  -
  宗庭带来的随行人员已经安排好了酒店,但就算是岛上最贵的酒店对于宗庭来说也略显寒酸。
  走进房间,宗庭才缓慢地松开了手。
  念嘉时被他捏得有些疼,心里茫茫然的,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站着不动,也突然不太敢和他说话,只是怔忡地看着他。
  作为旁观者的时候,念嘉时就能切实地感觉到宗庭与自己的距离。
  这整座小岛档次最高的酒店,却因年头太久,墙角无声爬着大片灰黑霉斑,地面铺着灰色地毯,纤维早已磨损发旧,散落着点点洗不掉的污渍,墙上挂的电视是十几年前的老旧款式,笨重又落伍,连床品都失了光泽,蒙着一层灰蒙蒙的暗沉。
  那些霉斑污渍好像从墙壁上从角落里偷渡到了他的心上,让他觉得自己的喜欢就像是一块脏兮兮的青苔,上不得台面。
  就在念嘉时胡思乱想时,身后房门 “咔嗒” 一声落锁关上。
  下一瞬,被项阳碰过的那只手腕便被猛地拽起。宗庭垂眸,牙齿狠狠咬上去,反复啃噬、辗转舔舐那块皮肤,直到腕间皮肉泛红发肿,才堪堪松口。
  晕船残留的眩晕再度翻涌上来,念嘉时顾不得手腕火辣辣的痛感,眼神发虚,茫然望着身前的少年。
  宗庭的手掐住他的下颌,强迫他看向自己红肿的手腕,阴哑偏执:“这里……不准被别人碰。”


第41章
  薛委觉得这破酒店唯一值得他点评的地方,就是客房阳台正对整片海湾,阳光铺满海面,海水深浅错落,波光晃眼。
  他在阳台上站了会儿,被热气轰回了房间。实在是闲得蛋疼,他去敲了梁敬房门。梁敬正在换床品,见他来了,就让他捏住床单另一角。
  薛委像个桩子一样立在床边,他纳闷地看着梁敬,“你怎么像个姑娘一样,睡个酒店还自己带床单。”
  梁敬有点洁癖,平日里看不出来,但在睡觉这事上却不能半点马虎。他把换下来的床单丢到薛委身上,薛委“哎哎哎”了半天,扒拉开床单瞪他,见人不理自己,就一屁股坐在梁敬新换上的床单上。
  梁敬眉头皱了皱,忍着没吭声。
  “我刚在阳台看到近海那边有几艘小快艇,叫上宗庭一起去玩啊。”
  梁敬瞟了眼他,“宗庭估计没时间,这几天你都别去打扰他。”
  “什么没时间?他叫我们出来的,我还不能找他?”
  梁敬叹气,觉得和他讲话简直浪费口舌,抓住他的手把这二傻子从床上拽起来,“乖,听话,别找他,你想去玩,哥哥陪你去。”
  简直就是哄小孩的语气了,到了薛委这里倒是受用,但就是对这称呼有些反感,竖起眉毛凶道:“谁是你弟弟,我还比你大两个月呢。”
  他们走到门口,就听到隔壁房间里传来似有若无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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