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能(穿越重生)——村头拽少

分类:2026

作者:村头拽少
更新:2026-09-10 20:59:29

  究竟说了什么呢?魏屿舟抓肝挠肺,他看着沈璟岚用他的稿纸默写着数字和符号,然后突然抬起头“望”向魏屿舟。
  “我的名字应该怎么写?”他问魏屿舟。
  魏屿舟起身站到他身边,弯下身子将沈璟岚完全罩在自己怀里,然后轻轻握住他写字的手。
  虽然看不见,但沈璟岚学过一些简单的字,可能是名字笔画太复杂,没有老师教他,哪怕教了,他也很难独自写出来。
  魏屿舟先是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写了一遍,然后再松开,扶着他的手臂告诉他笔画,沈璟岚几乎一遍就会。
  沈璟岚,有水有太阳有山还有风,相比下来魏屿舟的名字就没那么“好看”了。
  “学的真快。”魏屿舟忍不住夸奖他。
  沈璟岚握着笔的手依旧没有停,断断续续又在纸上写了个“鬼”字。
  “?”魏屿舟一直在等他写完,但好像已经写完了。
  沈璟岚又顿了顿,郑重其事地在“鬼”的旁边写了个“秀”。
  这个时候魏屿舟才反应过来,他是想写“魏”字。
  “你想写我的名字吗?”魏屿舟问他,对方却始终没有回答,笔尖悬了落,落了悬,没有后文。
  魏屿舟又再次握住他的手,把复杂的字尽量都拆成他会的,
  “禾、女、鬼,山、与、舟。”
  “舟。”沈璟岚笔尖停在那,“是什么?”
  “就是船的意思。”说着,魏屿舟从旁边的小铁盒里拿出一枚糖果纸折的树叶,都是沈璟岚一个人在家没事干,从绘本书上撕下来折的。他重新拆开,然后对折,把树叶变成了一艘纸船。
  “这就是船?”沈璟岚半信半疑地摸着,一条平边三个尖尖,像裤衩。
  “这是纸折的船。”魏屿舟老实回答。
  “哦。”
  废话。
  沈璟岚尝试着又在纸上写了一遍,可是他还是忘了那些字的顺序,写完一个“魏”就不会了。
  这原本就是他的名字,沈璟岚只有五岁前片段的回忆,他在这具残缺的身体中不能长大,也回不到过去,渐渐已经忘了自己和母亲的模样,甚至忘了自己的名字应该怎么写。
  魏屿舟的手刚准备靠过去,沈璟岚手里的笔突然脱落,滚到了地上。
  “怎么……”魏屿舟看着他的手握成拳,然后又慢慢松开。
  “好疼。”沈璟岚另一只手扶着手腕,那一瞬间好像有针扎他一般刺痛,但又不知道具体是哪里痛。
  魏屿舟以为是他的关节又开始痛了,起身连忙去厨房烧热水准备热敷,等水开的期间他像以前一样握着他的手按摩,指腹轻轻按在他关节两侧的软组织上,一点一点摩挲推揉,能感觉到他骨头的形状和手掌上的纹路。
  自从出现上次的那种情况之后,他再也不敢这样毫无顾忌地碰触他了,可是,快没机会了。
  良久,下雨了。
  雨砸在遮阳篷上,滴滴答答的声音填满了整个房间,沈璟岚听到了,魏屿舟却完全没注意,紧接着不受控制的,有一滴水落在了沈璟岚的手背上。
  雨怎么会飘到这儿来呢?
  雨怎么会是烫的呢?
  沈璟岚呆愣地“看”向自己的手,然后魏屿舟像突然像意识到什么似的松开了他的手。
  “……”魏屿舟想开口解释,但话全都卡在酸涩的喉咙里,喉咙滚动,眼泪就又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他又逃了,脚步声渐行渐远,沈璟岚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魏屿舟会突然走掉。
  手背上那一滴水的温度已经没了,但沈璟岚依旧保持着抬手的动作僵在空中,时间静止了。
  他坐在那里发呆,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大,有水珠不停地砸着玻璃,仿佛刚刚那滴水就是从外面飘进来的雨。
  沈璟岚意识不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臂,慢慢靠近,手背碰触到唇尖,那滴水没有味道,然后他伸出舌头,舔掉了它。
  咸的,还有苦的,在舌尖化开。
  沈璟岚不会流泪,也从来没有人为他流过眼泪,但那个味道他一直忘不掉,那天趁着魏屿舟不在,他把那张写着数字和他俩名字的纸折好藏进了口袋。
  晚上,魏屿舟一夜未眠,直到天边泛起灰蓝,朦胧之间,他忽然瞥见窗外的雨滴变成了一片片轻盈的雪花。
  他短暂地摆脱了悲伤,蹑手蹑脚走到窗边,雪花原来是这样的,跟洗碗时飘起来的泡沫一样。
  魏屿舟刚想去叫沈璟岚,发现他已经醒了。
  “外面下雪了。”魏屿舟说。
  沈璟岚还在开机,呆愣愣地坐在床上。
  “是真的,外面在下雪。”
  魏屿舟走到床边,拉起了他的手。
  他们一起站在窗边,魏屿舟握着他的手腕伸向窗外,沈璟岚因为害怕还紧紧攥着拳头。
  真的有凉凉的冰晶落在他的手上。
  “不用害怕,我抱着你。”魏屿舟又握紧他的手,让他五指伸开。
  和上一次感受雪花不同,他们都不会有危险,他探出窗外,身后的人紧紧抱着他,任由飞舞的雪花闯进屋里落在他们身上。
  魏屿舟伸手时看到了自己胳膊上的伤,新的旧的叠加在一起,仍然没有要好的迹象,偶尔还会火辣辣的疼,但是此刻学雪落在上面,他不会感觉到疼痛。
  “我没骗你吧阿岚,真的下雪了。”
  ……
  那场雪究竟下了多久,魏屿舟数着手臂上的划痕,很久很久。
  那是这座城市近十年来下过的最大一场雪,交通瘫痪、学校停课,所有人都在津津乐道地谈论此事,雪覆盖了大地,也暂时掩埋了那些肮脏事。
  这期间任馨接受了杂志专访,仁和又恢复了虚假繁荣。人人都期待着这场假期可以接上春节,魏屿舟也在煎熬地等。
  他还没等到任馨,先等到了打扮精致的温絮。
  温絮给他发的消息没回,他以为这样可以浇灭对方的热情,没想到适得其反。
  温絮一眼就看到了他,还有躲在他身后的小沈璟岚。
  “小魏!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在陪弟弟?”
  魏屿舟下意识挡住沈璟岚,“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我之前经常送你回家,当然知道你住这里。”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谁让你总不回我消息急死人了,你怎么才大一就申请缓考了?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影响你申请交换生?什么事情这么重要非要现在做!”
  “温絮!”魏屿舟不想让沈璟岚知道这些,连忙制止她。
  “我说真的!你真不打算带你的弟弟去……”
  “我们换个地方说,好吗?”
  “……”
  或许是魏屿舟以往温和的性格给温絮造成了一种错觉,天真地认为这样的人只要穷追不舍就真的可以追到。不过他答应了我宇宙不在于提这方面的事情,所以他也没有再说。
  其实也没必要再说了,因为这次来她是来告别的,她的父母希望她可以提前去国外,先习惯那里的生活,所以这个中国年之后她就要离开这里去国外定居了。温絮其实还没玩够,但社团内的争执和魏屿舟的拒绝让她鲜少地感受到了挫败感,像横在心里的刺,她想哪怕魏屿舟去做交换生,他们在国外也不会有太大的交集了。
  抛开那些私人感情不谈,她还是希望魏屿舟可以去国外的医院看看,哪怕只是试试看。他认真考虑过魏屿舟的情况,她觉得魏屿舟可以趁着这个寒假先带弟弟去那边面诊,有了明确的治疗方案之后再去做决定也不迟,可不知道怎么魏屿舟对这件事的态度完全变了,他已经下定决心不去了。
  那天他们聊了挺久的,甚至到最后一向活跃的温絮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发现自己还是不够了解面前这个男人。
  所谓喜恶同因,温絮从一开始被他那副温柔内敛的性格吸引,但真正接近了才发现他很封闭固执,他能平静且善意地接纳身边的所有,是因为他根本不在意那些,他有自己的世界。温絮现在是有点相信“恋爱即结婚”是他的感情观了,这确实很符合他固执的性格。
  温絮回到自己车上久久没有离开,她来之前心里就有一种奇怪的预感,想再看一眼魏屿舟的弟弟。
  远远地看见两人从路口的报刊亭里走出来,男孩手里拿着糖却没有吃,他一只手被魏屿舟牵着,另一只手摸着旁边绿化带上面的积雪。说实话,他跟魏屿舟长得并不是特别像,温絮有好几次想问魏屿舟男孩是他的亲弟弟还是其他,但最终没有问出口,因为在她的观念里能这样全心全意对待的,只可能是有血缘关系极近的亲人。
  那天之后没多久,沈璟岚就被自称是任馨派来的人接走了,在魏屿舟不知道的情况下。
  魏屿舟去调周边的监控,发现并没有任何人逼迫沈璟岚,是他自己走进那辆车的,好像他早就知道了。
  魏屿舟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可他又没有任馨的联系方式,只能不停地给母亲打电话,对面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应该是太忙没有时间看手机。
  魏屿舟在路口徘徊,最终停在那家报刊亭前,一眼就瞟见了那本杂志的封面——
  《成功背后》野草终成参天树,从农村产婆到妇产科女王,任馨:任性的一生。
  杂志外面包着塑料膜,魏屿舟掏钱想买,发现自己出门太急,没有带钱。
  “老板,我先拿一本,一会儿回去给您拿钱。”
  那爷爷抬起老花镜定睛一看,发现是魏屿舟,于是连忙摆手,“不用哩,你之前多买的那些糖都够好几本了。”
  “一码归一码老板,我下次带给您。”
  回去的路上,他拆开那份杂志大致浏览了里面的采访内容,当有人提及生育相关的话题时,任馨说她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她没有孩子。
  魏屿舟打不通任薇的电话,心里还是着急,想着先去任薇工作的地方找她。
  可医院里其他做陪护的人说任薇已经很久没来上班了,甚至上次跨年那天说的工作忙也是骗他的。
  他从来没想过要怀疑任薇什么,从某种意义上他和任馨是同谋,但是这么多年的相处,魏屿舟知道她们两个不是一类人。
  他接连跑了仁和医院和虹睿英才,都没有任馨的身影,最后他找去了沈家别墅,那里早已人去楼空,大门挂着锁,藤蔓枯萎,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抱着最后那点希望,魏屿舟去找了贺良,这人果然有联系任馨的方法,当时仁和医院出事,网上舆论一边倒,有不少冲锋陷阵的人高额悬赏任馨的信息,贺良就卖出去过一份任馨办公室内部座机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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