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囍(玄幻灵异)——大侠阿福

分类:2026

作者:大侠阿福
更新:2026-09-10 20:51:54

  他被碰一下,张岁寒的胳膊就要被殷愔掐一下。
  如今已然青紫。
  “……。”
  奚七拍板,三人一诡先撤退,站在路边等散场。
  ……
  施粥持续到中午,等送完最后一碗粥,最后一个领粥的人转身,和尚准备离开。
  “等等!”
  奚七冲了过去。
  和尚脚步一顿,转身,没有什么表情的一张脸。
  “粥已经施完了。”
  没什么出家人的慈悲,和尚眉眼低垂,语调平缓又淡漠。
  很冷淡的语调。
  符二凡忙开口:
  “我们不是来要粥的,我们来…我们来是想要…”
  和尚直接开口。
  “想要?是求钱?还是想求缘?”
  符二凡搓搓手。
  “我们…我们想要…大师您的眼泪…”
  和尚蹙眉。
  “荒唐。”
  和尚甩袖离开,符二凡要追,结果下一秒足有两米高的十八罗汉跟堵墙似的挡在符二凡面前。
  “…”
  三人一诡暂时撤退。
  ……
  傍晚,旅馆,社交达人张岁寒带着他打探来的情报归来。
  “那和尚名叫钱盈铢。”
  钱家是曾经的名门望族,曾富甲一方,而钱盈铢是钱家独子。
  ——如今一百多岁。
  奚七眉心一跳。
  “一百多岁?看起来不像。”
  张岁寒也点头。
  “钱盈铢十八岁那年短暂失踪过一阵子,等再回来,他就像变了个人。”
  “曾经任性傲慢的少爷,一夜间好似成了没有感情的人偶,并且钱盈铢在那日之后再也没有衰老过。”
  “有人说…钱盈铢被神佛赐福,而钱盈铢也的确在被找回后开始信佛拜神。”
  “他接管了钱家,日日施粥救济,却从没收过他人的钱。”
  “这边人都说他无欲无求,是在世活佛,可我听说…”
  “钱盈铢一直在求一个梦。”
  奚七挑眉。
  “求梦?”
  张岁寒点了头。
  “我听本地的旧友说…钱盈铢这些年散尽家财,一直想梦到一个叫‘夏荣晨’的故交。”
  奚七略一思索。
  “本就是认识的人,若想梦到…也不难吧?”
  符二凡也赞同。
  有明确想梦的目标,加上是现实中认识的人,这种情况甚至都不需找什么大师。
  只要意念够强,脑子里多想几遍,就会梦到指定的目标。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张岁寒脸色怪异。
  “问题就在这,钱盈铢口口声声说的旧友夏荣晨…其实是完全不存在的人。”
  奚七一愣。
  “什么?”
  张岁寒道:“钱盈铢被找回来后曾疯了般的想找夏荣晨,甚至一口咬定说他和夏荣晨一起长大。”
  “可钱盈铢身边的人没一个认识或记得夏荣晨。”
  钱盈铢找不到本人,才退而求其次选择在梦里相见。
  但一个在现实里不存在的人,想要在梦里见面…同样不现实。
  张岁寒唏嘘道:
  “可能钱盈铢只是发了疯。”
  他说想找到夏荣晨,可他不记得夏荣晨的年纪长相声音,不记得夏荣晨的一切。
  他只是想找夏荣晨。
  没有明确的目标,他就信了信仰能够为人塑身的小道消息,一日又一日的施粥行善。
  如此执念…
  钱盈铢循环往复的做了数十年,却还是没能找到夏荣晨。
  退而求其次,钱盈铢寄希望于夏荣晨入梦找他,却被骗了一次又一次。
  可即便如此,钱盈铢仍未想过要放弃。
  张岁寒心中感慨,正欲喝杯茶,却见奚七目光幽幽地看着他。
  “如果我没记错…”
  奚七微微一笑。
  “张天师你,是远近闻名的大师吧?”
  ……
  入夜,张岁寒面如死灰。
  他跑了半个城,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又被带来钱家。
  十八罗汉排队走了出来。
  嗓音震如洪钟。
  “你们就是张天师一伙人?请进吧。”
  十八罗汉侧身邀请。
  张岁寒还想故作高深,但两人一诡已经没影,他也只能赶紧跟上。
  ……
  浮影暗香,木鱼念珠,素衣佛牌。
  房间里几乎什么都没有。
  只有钱盈铢抱着那块只有名字没有照片的四方板,敲着木鱼转着念珠。
  “是你们啊。”
  早上才见过一面,奚七以为钱盈铢会起疑心,质疑他们目的不纯。
  岂料钱盈铢什么都没问。
  他放下念珠,径直上了床,将四方板摆在枕侧。
  “我先上床休息,你们做什么都好,能让我梦到夏荣晨就好。”
  “若能成功让我入梦,你们要我的所有钱都无所谓,若不能我会给你们路费。”
  符二凡没忍住问他:
  “您就不怀疑我们是真是假吗?”
  钱盈铢闭上眼。
  “你们不是我找来的第一个人,在你们之前,零零总总一百来年…”
  “像你们这样的能人异士,我早就找了一万个不止。”


第98章 真假少爷
  钱盈铢嗓音平静,他不觉得累,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能够将人压垮的厚重。
  “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我找过许多个人。”
  “可他们都说我疯了,没一个人能帮我见到他。”
  钱盈铢闭上眼。
  “但我还是要试,没有彻底绝望,就说明还有希望。”
  一阵沉默。
  钱盈铢如此坦诚,奚七也不再藏私,开门见山的提要求。
  “我们可以帮你找到夏荣晨,但事成之后,我们要你的眼泪。”
  钱盈铢睁眼看向他。
  语气平静。
  “我无心故意不给你想要的报酬,但你说想要我的眼泪…这个要求确实有些困难。”
  钱盈铢坐起来。
  “我不会哭,我已经很多年没流过泪,很多年没做过梦。”
  钱盈铢道:“从夏荣晨不见的那一刻起,我的七情六欲好像也跟着消失了。”
  人若没有七情六欲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便是钱盈铢如此执着于夏荣晨的原因,他想要找回自己的感情…
  ——而感情锚点就是夏荣晨。
  奚七觉得棘手,没有做不确定的保证,只是道:
  “我们尽量试试。”
  钱盈铢看了他们一眼,没多说什么,又静静地躺了回去。
  奚七知道钱盈铢其实不信他。
  这也不奇怪,狼来了的故事上演一万次,是个人都会不信任。
  倒不如说钱盈铢被骗一万次还能锲而不舍的信别人才是罕见。
  钱盈铢呼吸声渐渐平稳。
  ——他睡着了。
  支开张岁寒和符二凡,奚七发动溯源镜,还没忘记带上殷愔。
  免得某诡又要吃醋。
  ……
  天旋地转,再睁眼,奚七来到一片纯白的空间。
  寂静无声。
  凌烨胤的源头有他过去一切的记忆,可钱盈铢的缘头什么都没有。
  奚七庆幸自己带上殷愔。
  比如现在,他至少还能问一问殷愔发生了什么。
  “溯源镜坏了吗?”
  殷愔摇头。
  这里没有外人,殷愔身量涨开,牵着奚七的手往前。
  “你要去哪?”
  奚七刚问完,殷愔停前,引着他的手往前面伸。
  “嘶——”
  奚七没忍住缩了下脖子,摸到一手水液的寒意。
  “好凉。”
  殷愔动作一顿,顺势包住他的手。
  “这个人的记忆被隔绝了。”
  殷愔看向对面。
  “这道水幕就是隔绝这个人记忆的东西,一切源头就藏在水幕后。”
  “夫君,你确定要进去吗?”
  殷愔看向奚七。
  奚七不懂殷愔为什么要专门问他这一句,只是点头。
  “要”
  殷愔不再多言,随意在水幕上一点,水幕自动分开。
  ……
  床上的钱盈铢一怔。
  ……
  “抱错了?怎么会抱错?盈铢他不是我的孩子?”
  “贱人!那个贱人!我一番好心对她,可她呢?居然敢换走我的孩子!”
  茶盏碎裂。
  不轻不重的声音,却狠狠砸在钱盈铢的心尖上。
  雨落青檐。
  砸在青石砖上,溅在手背上,渗出让人胆寒的凉意。
  钱盈铢最怕冷。
  可今日,他没有躲,怔怔地站在那里看雨落下。
  “少爷。”
  少年的嗓音响起,音润而温。
  “雨这么大,你怎么能一个人站在这?你冻坏了夫人她会心疼的。”
  一只骨节分明,却满是割痕的手握着青伞靠近。
  钱盈铢看见夏荣晨。
  ——他的药仆。
  钱盈铢身子骨弱,寻常的药直接喝下伤身,父母就买来仆人用药日日喂着再让药仆放血给他喝下。
  钱盈铢有一个秘密。
  他自小体弱,不能外出和同伴玩耍,性格乖戾任性。
  只有夏荣晨陪着他。
  他对夏荣晨总是过分,就算让夏荣晨跪下给他当马骑,夏荣晨也不会拒绝。
  钱家人都说他讨厌夏荣晨,但其实不是的,他只是…
  ——他只是喜欢夏荣晨。
  他怕夏荣晨这个健全人某天会抛弃他这个病秧子,所以频频打压夏荣晨,昨天还在嘴硬说没了他夏荣晨这种仆人都不会有人要。
  那时夏荣晨只笑着应道:
  “好,荣晨没人要,便只能求少爷心软些别赶我走。”
  钱荣晨矜持地应好。
  但命运弄人,不过才一日不到,一切天翻地覆。
  ——原来他不是钱家的孩子。
  原来母亲生育那日,家仆因对母亲的仇怨,将自己的孩子与母亲的孩子做交换。
  而他是家仆的孩子。
  钱盈铢失魂落魄,可见夏荣晨送伞,他还是下意识地想去接。
  ‘啪——’
  一声脆响,钱盈铢的手被打红,青伞啪嗒落地。
  听到声音的钱母冲出来。
  她看着夏荣晨,看着少年手上的疤,捂着嘴巴几乎要哭出来。
  夏荣晨却只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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