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囍(玄幻灵异)——大侠阿福

分类:2026

作者:大侠阿福
更新:2026-09-10 20:51:54

  然而是奚七多想了。
  没有抵抗,没有携手并进,凌烨胤不跪黄旺喜却先跪下。
  “我、我并不喜欢少爷…”
  凌烨胤震惊地回头。
  他被族老训斥时未有任何反应,如今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试图扶黄旺喜起来。
  “是不是我父母威胁了你?你说话,我会替你做主。”
  黄旺喜跪在地上,头低得很低,泪珠大滴滚落。
  不知道是惊的还是怕的。
  “是少爷…是少爷他以我母亲威胁我,逼着我同他欢好。”
  “旺喜不是故意的,只要老爷夫人愿意放我奴籍,旺喜立刻离少爷远远的!”
  凌烨胤抓起黄旺喜。
  “你说什么?你说我逼迫你?那刚刚说想与我厮守一生的又是谁?”
  “回答我!你回答我!”
  黄旺喜侧过身。
  “少爷,旺喜从未说过那种话,是您自己自作多情。”
  一阵沉默。
  良久,凌烨胤踉跄着倒退两步,发出一声苦笑。
  “好啊,好一个自作多情。”
  “我对你的殷殷真心,落在你心里,竟只是我自作多情?”
  黄旺喜低头不作答。
  这样的沉默令凌烨胤恼怒,他想拽住黄旺喜,逼问他对自己可否有过半分真心。
  却被母亲拦下。
  “烨胤!不要再问了…”
  凌母落下泪来。
  “那些下等人,有什么真心?不过是在作践你的好意为自己图谋好处罢了。”
  “烨胤,母亲的烨胤,母亲求你别在为那种人作贱自己…”
  滚烫的泪珠滴在凌烨胤肩上。
  凌烨胤不再动,眼看着黄旺喜被管事带走,用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换来他与母亲的奴籍。
  黄旺喜从门中踏出。
  凌烨胤沉默许久,终是在黄旺喜踏过门的瞬间,满含怨念地说出一句。
  “你终会后悔今日的一切。”
  而黄旺喜没有回头。
  ……
  奚七像看台之上看戏的戏客,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又开始分析套路。
  若不是因爱生怨,那就是之后黄旺喜活得太好?凌烨胤没能报复成功才会积怨成疾?
  奚七想着,白光又一闪。
  ……
  “夫君。”
  刚刚排队买糖葫芦的殷愔,这会儿才带糖葫芦回来。
  奚七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
  嗓音含糊。
  “你怎么回来的这样晚?正正好错过好戏。”
  殷愔抱怨。
  “还不是夫君?你非说要排队,殷愔说可以把老板绑回家夫君你又不同意。”
  奚七纳闷。
  若殷愔不守规矩他是会这样教育殷愔不假,可殷愔唯独在排队这件事上很老实,他从未对殷愔说过这种话。


第90章 覆水难收
  奚七本想问殷愔是不是弄混什么。
  或者把他当成了谁。
  结果低头一咬,糖衣爆裂,奚七被酸了一跟头。
  奚七龇牙咧嘴。
  “好吃?这就是你说好吃的糖葫芦?明明酸得要死!”
  殷愔接过来咬一口。
  纳闷:
  “夫君,殷愔尝着明明是甜的。”
  奚七直流口水,扶着墙,本想吐槽殷愔舌头不管用。
  可里屋突然间响起动静。
  奚七立刻正经。
  他看向室内,依旧是凌烨胤和黄旺喜,只是两人皆大了十岁不止。
  凌烨胤垂着眸。
  素白的指捧着茶盏,白雾氤氲眉眼,风华一如往昔。
  他仍是那样的矜贵从容。
  倒是黄旺喜,他佝偻着腰,不似过去天真活泼。
  寂静。
  屋里的两人一个端着茶,一个弯着腰,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奚七膝盖发酸。
  他换了只脚站,趴在窗边,还疑心里面的人是不是假人。
  凌烨胤手一滑。
  茶盏落地,碎瓷崩裂,几块瓷片落在黄旺喜的脚边。
  凌烨胤垂下眸。
  “可惜了这上好的茶叶,就因为你站在我面前,我被恶心的手抖拿不稳给糟蹋了。”
  黄旺喜低下头。
  “抱歉。”
  凌烨胤突然不动了。
  他看向黄旺喜,那样温顺谦卑,被磨平过去的所有棱角。
  “你何苦呢?”
  凌烨胤问:
  “当年你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抛下我,可若你留在我身边,今日的一切苦我都不会让你尝到。”
  “你太过短视,你以为我受制于父母,可事实是即便我自立门户依旧过得很好。”
  “你后悔了吧?若是后悔,现在给我道歉我说不定…”
  凌烨胤话说到一半,一道清脆的童声将他的话打断。
  “爹爹!”
  带着银颈圈的小童护在黄旺喜身前,怒视着凌烨胤。
  “坏人!不许你欺负我爹爹!讨厌鬼!”
  凌烨胤脸上的笑意僵住。
  “你…你娶妻生子了?”
  凌烨胤看向那小童,红扑扑的一张脸,戴着一顶虎头帽。
  活泼傻气。
  一如幼时的黄旺喜。
  一身的莽劲,像土里的黄狗,毛绒绒又肥墩墩。
  黄旺喜幼时长得慢。
  起初是凌烨胤将他抱在怀里看出,但黄旺喜十几岁蹿得飞快,细瘦的像偷香蕉的小猴子。
  再抱就要看不了书。
  黄旺喜那时难受了好一阵,抽抽噎噎地问着他:
  “少爷是不是讨厌旺喜了?”
  他觉得好笑,捏捏脸,解释一句。
  “是你长太快了。”
  而且太瘦了,他投喂了好一阵,才把人养成明朗的少年。
  只是偶尔可惜,肥墩墩的手感不在了。
  ……
  如今,时隔数年,他又见到如幼时黄旺喜般的孩子。
  可他并不觉得开心。
  黄旺喜蹲下身,将孩子抱在怀里,拍拍身上的尘土。
  “你别冒犯少爷。”
  凌烨胤冷笑,被气得浑身发抖,从未如此刻般觉得一个称呼如此刺耳。
  曾经黄旺喜追在他身后,一口一个最最欢喜的少爷,如今却只剩冷冰冰的‘老爷’。
  “我们分开才几年啊?”
  “区区十年…你的孩子几岁?九岁吗?”
  黄旺喜站起身。
  “回老爷,旺家今年十一。”
  凌烨胤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体面,一拍桌案起身,看黄旺喜的眼神几乎要将黄旺喜撕碎。
  “你说什么?十一?明明你我才分开不过…”
  凌烨胤颓然地坐回去,瞧着黄旺喜怀中年画似的胖娃娃,忽觉自己竟如此可笑。
  “我以为你有苦衷…纵使你当时那般对待我,我仍以为你有苦衷…”
  黄旺喜怀里的孩子无措地看向凌烨胤。
  黄旺喜蹲下身,将那孩子的眼睛耳朵捂住,平静地看破裂的茶盏。
  “老爷,覆水难收,我们都是有家室的人。”
  凌烨胤只觉得可笑。
  “覆水难收?这话是该我对你说,而不是你对我说。”
  黄旺喜侧过身。
  从他们重逢开始,黄旺喜一直是这样不回答只沉默的态度,看得人心里直窝火。
  “你是不是忘了有求于我的人是你?”
  凌烨胤指向地上的那堆碎瓷。
  “你说覆水难收,我不信,我偏要看覆水可收。”
  黄旺喜麻木地抬头。
  若是换个场景,凌烨胤说这番话,或许会让他觉得凌烨胤是对他旧情难却。
  可他们当年分开的那样难堪。
  他出卖了凌烨胤,用抛弃凌烨胤,换自己的自由身。
  凌烨胤该恨他。
  凌烨胤最恨他。
  若是不恨,凌烨胤不至于想出这么千奇百怪的理由来折辱他。
  黄旺喜看见凌烨胤泛红的眼。
  他很快收回视线,不再多看,只轻轻拍拍那个孩子。
  “乖,你去外面等着。”
  可凌烨胤不许。
  “不是保护父亲的孝子吗?走什么?你让他留下来看着。”
  小孩无助地拽着黄旺喜。
  “爹……”
  凌烨胤不知又发什么脾气,烦躁地叩了叩桌面。
  “都闭嘴,我不想听到人讲话。”
  黄旺喜沉默地开口。
  时隔多年,曾经每日缠着撒娇他的人,如今只是说:
  “稚子无知,管不住的,若您嫌犯…”
  “让他先出去,出去就不会吵了。”
  凌烨胤侧过身。
  曾几何时,黄旺喜受了委屈遇了事总第一个爬上床与他倾诉,而现在提点芝麻大的事都要拐弯抹角地斟酌。
  “你何苦呢?”
  黄旺喜抬头,茫然地看向凌烨胤,凌烨胤摆手。
  “让他出去。”
  黄旺喜低下头,哄着小孩出去,随后解了冬袄。
  寒冬腊月。
  水落成冰,凉得人骨头打颤,黄旺喜却跪着用衣服收集茶水。
  擦净,绞干,收集。
  浑浊的茶水在杯中汇聚,努力半天,却只得了半盏。
  黄旺喜手一抖。
  碎瓷混入,他掌心破裂,又痛又冷下浑身发颤。
  这时头顶一暗。
  凌烨胤解开披风给他,从他身侧走过,垂眸自嘲般留下一句。
  “你说得对。”
  沉舟可补。
  覆水难收。


第91章 梦中声声唤他名字
  人影消,白光闪,溯源镜又发动。
  奚七牵着殷愔。
  上一秒,他的视线停留在两人一去一停的身影上;下一秒画面又变化。
  凌烨胤年岁更大了。
  眉眼未变,鬂边染白,眼尾浮出浅纹。
  “哥哥。”
  凌烨胤站在屏风前,山水楼阁透纸屏风,隐隐约约映出女人垂首绣花。
  “你还不去见他?”
  女人问凌烨胤:
  “你们上次见面已是五年前,战火不休,你们再不见就晚了。”
  凌烨胤背着身。
  “他不来寻我,我何必寻他?显得我像什么赔钱的货色。”
  女人短暂沉默。
  “可你想他,你念他,而情爱中向来不分利益得失。”
  “我知你赌气,可总不去见他,难受的不是他而是你啊。”
  凌烨胤蹙起眉。
  “我不难受。”
  女人嗓音哀愁。
  “但哥哥,自从传来南边战乱的消息,你日日都在梦中唤一个人的名字。”
  凌烨胤猛地转过身。
  “我怎么可能在梦中唤黄旺喜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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