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囍(玄幻灵异)——大侠阿福
分类:2026
作者:大侠阿福
更新:2026-09-10 20:51:54
《艳囍》作者:大侠阿福 简介: 【民俗+双莮+架空世界+诡异+民国+微恐+怪诞】 暴雪夜,奚七误入山神庙,偶遇孱弱艳丽的苍白少年。 一只艳诡。 神佛垂眼,神色悲
……
高砚回到寺庙,轻手轻脚,嗓音温和。
“阿贺?”
高贺躲在屋内,低着脑袋,神色恹恹。
高贺是桀骜浮躁的气质。
玉白的肤,乌黑的眸,亮色的唇。
没高砚那么的端庄。
此刻高贺脑袋歪斜,蜷缩在被子里,郁郁寡欢。
高砚轻笑,伸手晃了晃高贺。
“阿贺是怎么了?”
高贺扭过头去。
高砚在他身侧躺下,看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看着这个与自己同生同缘的弟弟。
高砚笑弯了眼。
“开心吗?今天你没生哥哥的气呢。”
高贺自从梅謦嫁进来后一直阴晴不定。
惹得高砚愧疚,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事。
高贺有气无力。
“你别理我。”
高贺闭眼,满脑子梅謦,他的脚踝因蛇毒肿胀行走不便。
因为这件事,他近日和梅謦在一起的时间渐渐短了。
高贺心中忿忿。
他厌恶高砚,夺走他的一切,夺走他喜欢的人。
若高砚不与梅謦成婚该多好?
他讨厌梅謦与高砚成婚,又舍不得梅謦,只能将自己扮做高砚与梅謦接近。
可梅謦抬头,深情地唤他名字时,眼中缱绻的爱意反最让他清醒。
‘高砚高砚高砚…’
他明明比高砚要好太多。
梅謦在意的始终是高砚,而非他。
这便足够令人痛苦。
高贺眼神幽沉,高砚浑然未觉,轻轻伏在不挣扎的高贺背上。
“阿贺与哥哥长命百岁好不好?”
高砚语调平缓。
“我们既同生,也该同死,哥哥永远不会放弃阿贺。”
高砚那样自私自利的人…
除了与他一同降生,宛若他镜面的高贺,高砚谁都不想在乎。
不如说……
在高砚的世界里,只有他和弟弟是主人公,世界该围绕他与高砚进行。
他与高贺。
缺一不可。
但这只是高砚一人的想法,高贺听了只觉得烦。
“我死不死关你什么事啊?”
“你是你我是我,我与你毫无关联。”
高贺迫切地想要和高砚撇开关系。
他明明不想被任何人再当成高砚。
偏偏为了接近梅謦,他只能做自己最讨厌的事。
高砚沉默片刻。
“无事,一切交给哥哥来便好。”
他与高贺一同降生,命中注定,他们是世上最亲的亲人。
父母,爱人,朋友。
一切都比不过他和高贺。
高砚缓缓起身。
临走前,高砚回头,最后看了眼高贺。
“好好休息。”
高砚关上屋门。
……
高贺最近阴晴不定,高砚认为是身体的原因,高贺或许是因为身体的隐疾担忧。
高砚同样不安。
他与高贺一同生也该一同死,他不希望和自己的弟弟分开的太久。
毕竟他们从有胎心起就紧密相连。
此后一生,再未分离过。
没有人能将双生子分开,高砚想抓稳学生那条大鱼,结识更好的人脉来为高贺治病。
而梅謦……
是他投诚的敲门砖。
高砚正想着,一抬头,提着灯的老人站在身前。
奚七开门见山。
“你们什么时候离开?”
这次的有缘人比前三次都癫。
战乱结束,新规颁布,奚七怕闹出人命被警察盯上。
听说现在还有什么犯罪档案?
如果被拍了照片,他这张脸多年后再出现,可能会被当成妖怪抓起来。
高砚一愣。
“明日,明日我们便启程离开。”
奚七还想再催,可不等他点头,梅謦走了过来。
‘高砚。’
梅謦生了一张哀愁过甚的脸,垂眸郁郁,苦相很重。
但今日梅謦很开心。
垂眸发亮,有些手舞足蹈的高兴。
‘路通了,之前被拦在路对面的黄梅戏班为了攒路费要在村里唱戏,我们能看完再走吗?’
梅謦一通比划。
奚七将一切尽收眼底,心想他应该早点发现梅謦知晓谁是真高砚才对。
他之前撞破过梅謦与伪装高砚的高贺互诉衷肠。
梅謦在高贺面前会出声对他说话。
但因为真高砚不知道中间的弯弯绕绕,所以梅謦依旧会在真高砚面前对他装哑。
梅謦是故意的。
可为什么?高砚分明不爱梅謦,梅謦为什么非要为高砚做到这种地步?
奚七百思不得其解。
“您在听吗?”
高砚唤他。
奚七抬头,对上高砚温和笑着,看不出恶意的伪装。
“要一起过去吗?”
奚七摇头。
“不了。”
高砚没说什么,虽在笑但眼神淡漠,只是随口客气。
奚七想起高砚与学生的对话。
又看向一脸幸福的梅謦。
奚七知道,为了和学生结婚,今天就是梅謦的死期。
他想提醒。
可若想活命,若想拿到‘四欲’,他不能再干预有缘人的因果。
奚七转身离开。
……
戏班搭好,花旦青衣,纠缠在一起咿咿呀呀地唱着曲儿。
奚七就趴在柳树上。
说不来是为了不摊上事,实则他还挺想看戏的。
毕竟很多年没看了。
奚七看得专心,忽地身上一沉,压得柳枝颤了又颤。
奚七压低声音。
“你做什么?”
第73章 疯子
殷愔揽着他,眯眸盯着戏班花旦看,敌意很重。
“浓妆艳抹,庸脂俗粉,油腔滑调。”
“勾栏做派!真下流!”
奚七无奈将殷愔压进怀中抱着,不再看底下的水袖飘扬。
“人家只是在唱曲,这不过是他们的生计。”
殷愔蹙眉。
“夫君爱听?殷愔亦可以唱给夫君听。”
奚七闭上眼睛。
“不了。”
殷愔语气急迫。
“为何?”
奚七睁开眼,语调幽幽。
“你唱得曲太贵了,我给不起看曲钱,你找了借口又要睡我。”
殷愔难得心虚。
侧身,神色懊恼,似乎不懂自己的计划为什么会被看穿。
“只睡一次…”
年糕团子牵他衣袖,小心地辩解。
那奚七会信吗?
当然不会。
他的腰眼隐隐发酸,当即扒开殷愔,继续看戏。
等等。
人呢?
……
看戏中断,奚七牵着殷愔,在人群之中寻找梅謦的身影。
——梅謦突然不见。
奚七猜,或许此刻高砚已经下手。
奚七攥紧瓶子。
符一凡说过,‘四欲’在刚诞生时最纯粹,之后迟一分收集便弱上一分。
奚七左寻右寻找不到人。
一抬头,高砚高贺并肩走过。
“你也在这?”
高砚困惑,“您不是曾说对黄梅戏不感兴趣吗?”
奚七尴尬。
“不是我要看,是这孩子喜欢热闹。”
高砚笑着点头。
“那好,祝两位玩得愉快。”
高砚只客套两句便离开。
奚七松开握着瓶子的手,知道高砚暂时还没有动手。
那梅謦去哪了?
想着,隔间传来咿咿呀呀的戏腔。
可戏班的人明明都在戏台上。
……
撩开黯淡的珠帘,奚七走进去,看见正穿着戏服描眉画唇的梅謦。
脚步一顿,奚七庆幸自己没带殷愔来。
梅謦神情如痴如醉。
等画完妆,梅謦穿着那件戏服,自顾自地转起圈来。
这一幕幕堪称诡异。
奚七想离开,梅謦却叫住他。
“您不多看看吗?”
梅謦水袖飘扬,脂粉气浓郁,转出比女人更柔美的步伐。
“我练得很好,应该不比那些旦儿啊角儿啊的差劲。”
奚七终是蹙眉开口。
“你为什么要趁没人偷穿戏服?”
梅謦收起青袖,垂垂的眼尾被脂粉上勾,显得艳丽夺目。
“这个啊?这是我的夙愿。”
奚七不解其意。
“你喜欢唱戏?那为什么不直接学?”
梅謦淡定摇头。
“不是喜欢唱戏,我是想当女孩子。”
梅謦抚上浓墨重彩却依旧硬朗的侧脸。
“我父亲他喜欢男人…”
梅謦陷入回忆。
“听我奶奶说,父亲年轻时总认为自己是女人,该嫁人相夫教子。”
“爷爷认为父亲着了魔,将父亲扒光放在村里人面前,逼父亲承认自己是个男人。”
梅謦眼神淡漠。
“父亲很懦弱,父亲服软了,父亲与母亲结婚生子。”
“母亲生下姐姐,一个又一个,父亲嫉妒的要发狂。”
“他自己不能成为女人,憎恶生来能成为女人的人,便杀了自己的孩子。”
“之后我降生,家里有了传宗接代的人,父亲却又觉得可惜。”
“他自己不能成为理想中的女人,于是又要了个女儿,给那个女儿裹足禁足。”
“父亲想要将梅青培养成自己理想中的女人,一个大家闺秀,可惜梅青最终被我放跑。”
奚七脊背发寒,对着笑眼弯弯的梅謦,却总觉得这人比高砚更渗人。
“你是个好兄长。”
奚七勉强夸了一句。
梅謦笑了。
“我才不同情她呢,我只是和父亲不同,我觉得我该自己成为自己想成为的模样。”
梅謦拿起报纸。
“我年幼时,有戏团的人来我们村唱戏,唱得是这台戏。”
奚七看向图片。
这是一台很出名的戏,传播甚广,以至于活在多年前的奚七也曾看过。
——很典型的痴男怨女戏码。
角旦爱上生角,对生角一往情深,那生角却是个烂人渣。
辜负旦角,利用花角,残害花角。
戏里生角的弟弟喜欢着旦角。
对旦角一往情深,可旦角还是喜欢生角,不离不弃。
戏曲的结尾旦角被爱人杀死。
落幕凄艳,嗓音哀转,宛若泣血杜鹃。
梅謦为之憧憬。
“我不想同父亲一样做丑角,我要做花旦,要做最漂亮的女孩子。”
奚七倒退一步,有点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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