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细作(GL百合)——月照华堂

分类:2026

作者:月照华堂
更新:2026-09-10 20:38:36

  司念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说话。
  装毒囊?
  骗鬼呢。
  比比东对剧毒的掌控早就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那些材料就算堆成山,也不需要用到魂力去封存。
  那种级别的封印,防的根本不是毒素外泄,防的是别人打开。
  司念把手里的筷子放回旁边的木筒里,她往前走了一步,跨过地上的碎瓷片,停在比比东面前。
  “毒囊需要下三道封印吗。”
  司念的个子比比比东矮了一截,她仰着头,直直地看着比比东有些躲闪的眼睛。
  “你刚才拿戒指的动作,比你拿武器杀人还要快。”
  比比东不敢看她。
  那个匣子里装的,是这五年里她最像疯子的证明。
  比比东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在了流理台的边缘。
  “我说过了,是一堆废料。”
  她的声音依然维持着平静的伪装,但背在身后的手却把那枚戒指捏得紧紧的。
  “你刚刚在床上跟我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骗我。”司念的声音没有提高,但她声音里带了一些难掩的失落,“现在我刚醒,你就拿一个装满封印的铁盒子糊弄我?”
  比比东靠着大理石台面,没有接话。
  厨房里的空气变得有些压抑,砂锅里的肉汤依然在翻滚,但那种温馨的居家氛围已经被一种难言的沉默感取代了。
  司念看着比比东垂下的眼睫。
  她叹了口气。
  她没有去抢比比东藏在背后的戒指,她轻轻抓住了比比东的袖口,手指顺着衣料往下滑,碰到了比比东攥成拳头的手指。
  “我知道了。”司念的声音放软了下来。
  “我们五年没见了,你防备我也是正常的。”
  司念是故意这么说的,比比东是个喜欢把事情憋在心底的人,不激一下她,她这辈子估计都不会说。
  比比东被司念触碰的手抖了一下,紫色的眼底满是错愕和慌乱。
  防谁?
  她防那些老怪物,防那些派来暗杀她的死士,防着饭菜里有没有毒。
  可是她怎么可能防司念,她这五年拼了命地活下来,就是为了把这双金色的眼睛等回来,然后报仇雪恨。
  她怎么可能防她。
  可现在这双眼睛正看着她,用带着距离感的语气说,五年没见,防备是正常的。
  这句话带来的伤害比那头十二万年暗影魔皇蛛还要大。
  司念,你怎么可以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她可以忍受痛苦,可以忍受自己难堪,但她唯独忍受不了司念觉得她们之间有了隔阂,觉得她在把她往外推。
  藏在背后的那只手突然反客为主。
  比比东一把反握住司念的手指,力气大得惊人,仿佛生怕晚一秒对方就会收回手。
  她把那枚储物戒指直接从背后拿到了两人之间。
  “我没有防你。”
  “我这辈子都不会防你。”
  她低着头,看着手心里的戒指。
  流光闪过,那个沉银匣子落在了流理台的大理石桌面上。
  匣子在空气中暴露出来的瞬间,上面缠绕的三道深紫色封印锁扣立刻亮了起来,比比东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掌心覆在锁扣上,魂力封印被她尽数收回体内。
  “咔。”
  沉银匣子的盖子弹起了一道缝隙。
  比比东松开司念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了流理台旁边的几颗大蒜上。她不敢看那个匣子,更不敢看司念掀开盖子时的脸。
  她的双手死死抓着水槽的边缘,指甲在石料上扒拉着。
  司念看着比比东躲闪的目光,伸出手,掀开了匣子的盖子。
  在冰冷的金属底面上,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黑盒子,盒子的外壳磨损严重,四个角的黑漆已经掉光,露出了泛黄的黄铜底色,播放键上的字符早就被按得平滑如镜。
  在那个录音机的下面,压着一张叠好的信纸。
  纸张的边缘起了一层细密的毛边,纸面上除了原本用黑色墨水写下的字迹外,还洇染着几大块呈现出早就干涸的暗褐色血斑,以及大片大片风干后导致纸面皱缩的水痕。
  司念的手指悬在匣子上空,停住了。
  那些磨损的塑料、纸上的血块和水渍,比比东轻描淡写带过的五年,全都原封不动地映入司念的眼里。
  比比东依然侧着头,高高在上的教皇冕下也有不敢和别人对视的一天。
  她听不到身后有什么动静,这让她的心跳变得越来越快。
  她害怕司念会觉得她是个软弱的人,害怕自己这五年用无数尸骨堆起来的强者外壳,在这个铁盒子面前变成一个泡影。
  她不允许自己变成弱者。
  “我之前和你说过,前两年,我每天晚上都在听。”比比东盯着水槽,干涩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第三年,我把它们埋在地底下,靠这种方式来压抑心中的思念,可是我做不到,所以第四年,我把它们又挖出来了。”
  “那封信我背下来了,纸太脆了,我手上有血的时候拿它,不小心弄脏了。后来我就不敢再拿出来了,只能把它锁在匣子里。”
  她的手指在水槽边缘越抠越紧。
  “我没有每天都哭。”比比东急切地补充着。
  “只有在万骨枯池里断了肋骨的那几天,太疼了,比唐三杀了我那天还疼,所以我才把它们拿出来,眼泪才会掉在纸上的。”
  “我把那些派来杀我的人全杀了,我不是弱者。”
  司念站在流理台前。她的视线被眼眶里的水雾模糊,视野里的那个那几个物品,都在水光中化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
  她往前跨了一大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双手从背后伸过去,紧紧地环住了比比东的腰身。
  司念把脸颊地贴在比比东的后背上。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滚烫的液体落在比比东身上那件单薄的衬衫上。
  布料立刻吸饱了水分,将那种灼人的温度传递到了比比东微凉的皮肤上。
  比比东在被抱住的那一秒,整个人如同被定在了原地她抠着水槽边缘的手指失去了力气。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呢?我从不觉得你是弱者啊,东姐最厉害了。”
  司念把脸埋在那层布料里,声音哽咽得厉害,她的双臂隔着衣服贴着比比□□出的骨骼。
  “没有人规定强者不能哭泣,也没有人规定强者不可以有软弱的一面。”
  “是我不好,留了一张那么容易破的纸给你。”司念的呼吸喷洒在衣料上,带着浓重的鼻音,“以后我每天都在你耳边说话,你再也不用听这个破机器了。”
  她以为会被嘲笑的软弱,被司念全盘接了过去,甚至变成了对方自责的理由。
  司念的手指在比比东的腰前扣紧。
  “我们在史莱克说好的。”司念贴着她的背,吸了一下鼻子,“等进了内院,我们就在一起,普通人进内院要六年,但我的东姐这么厉害,肯定只要四五年就能进入。”
  比比东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这五年里,她无数次地想过这个约定,可是随着她杀的人越来越多,随着她离那条光明的大道越来越远,她连想都不敢想了。
  她连史莱克的校服都烧了,这个约定还能不能作数也有待商榷。
  可是司念记着。
  时间到了,刚好五年。
  “现在虽然不在史莱克了。”司念的声音在厨房里清晰地响起,“但约定还在。”
  司念收紧了手臂。
  “比比东,我们在一起吧。”
  厨房里除了砂锅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别的动静。
  这是司念第二次用这么郑重的语气,叫出她的全名。
  第一次是约定的那一天。
  比比东慢慢地转过身。
  司念的手臂顺着她的动作松开了一点,搭在她的腰侧。
  比比东低下头。她的视线落在那双被眼泪洗刷得尤为明亮的金色眼眸上。
  司念的眼角红通通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鼻尖也因为哭过而泛着粉色。
  她叫了我的名字,她记着那个约定。
  我可以占有她了吗?只是我一个人的吗?
  比比东的心脏在胸腔里乱跳着,那种从万丈深渊里直接被拽到云端的感觉,让她的脑子产生了一阵短暂的眩晕。
  她抬起双手,捧住了司念的脸,大拇指轻轻擦去司念眼角新滚落的那滴眼泪。
  比比东看着司念的眼睛,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发颤:“我杀过很多人,我的神位是没有完全传承的,是个只知道吞噬的怪物。我可能还要去杀更多的人。”
  她把自己的底牌和烂账全部摊开,摆在司念面前。
  “你要想清楚。”
  比比东的眼眶也开始泛红,她捧着司念脸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了一点,她的偏执和爱意在压抑了五年之后,像野草一样疯狂地破土而出。
  “你今天如果点了头,我就把你锁在我身边。你以后就算后悔,对我感到害怕了,我也绝对不会松手。”
  她的视线死死锁着司念的眼睛,连眨都不敢眨。
  “死都不会松手。”她咬着牙,恶狠狠的说出这句话。
  司念看着比比东泛红的眼眶,她没有躲避比比东因为用力而捏的她发疼的手指,她抬起双手,覆在比比东捧着自己脸颊的手背上。
  “我不后悔。”司念的金眸直视着她,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我也不怕你。我就要跟你在一起。”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比比东眼底最后的犹豫和迟疑彻底消失。
  她低下头,凶狠地吻了下去。
  比比东的嘴唇狠狠碾压在司念的唇瓣上。她的双手从司念的脸上滑下来,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司念发出轻哼,她由着比比东的舌尖长驱直入。
  比比东贪婪地吮吸着司念舌尖的味道,连呼吸的空隙都不愿意留给对方。
  她的左手扣着司念的后脑勺,手指穿插在银色的长发里,右手紧紧揽着那截纤细的腰,把人往自己身上压。
  司念被亲得有些缺氧。她的双手抓着比比东胸前的衣服。
  流理台上,那个打开的沉银匣子就在手边。
  比比东在亲吻的间隙,稍微偏了一下头。她的右手从司念的腰间松开,摸到流理台的边缘,然后按在沉银匣子的盖子上,将它彻底合拢。
  那张带血的信纸,那个被磨掉漆的录音机。
  她不需要了。
  她怀里抱着活生生的人,那个人叫了她的全名,从今以后的每一天,她都会属于自己。
  比比东的手指离开金属匣子,重新落回司念的腰上。她微微侧过身,把司念推到流理台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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