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细作(GL百合)——月照华堂

分类:2026

作者:月照华堂
更新:2026-09-10 20:38:36

  更重要的是,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三百人合击,被天上那个银发少女用一面冰盾给折射成了漫天烟花。
  在力量压制面前,忠诚往往是最先开始动摇的东西。尤其是当对方抛出了一个听起来似乎还能保命的诱饵时,总会有人忍不住咬钩的。
  司念听到了下方能量场中那些军窃窃私语。
  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跟着这个老头一起死嘛。她心里暗自盘算着。
  “孔老,您这话别说得那么满啊。”司念放下手,语气依然是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轻松。
  “徐天然现在连禁卫军都派出去送死了,明都的城防也全空了。您护着这皇宫还有什么意义?就算您今天真的把这罩子撑破了,等天一亮,橘子的大军兵临城下,您觉得她会给供奉堂留活路吗?”
  司念往前飞了半尺,看着那个在护盾里气急败坏的老人。
  “传灵塔可是个好地方。”司念继续劝说着,“解决人类和魂兽几十万年的死结,流芳百世的功业。您要是真带着供奉堂投靠过来,那就是弃暗投明,是为了天下苍生着想。总好过为了一个要把国家带进死胡同的残废皇帝陪葬吧?”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还隐隐带上了一点道德绑架的味道。
  孔德明被气得连连冷笑。
  “伶牙俐齿!老夫今天就算是死,也要先撕烂你这张嘴!”
  随着他的暴喝,银月神光罩的光芒再次暴涨。这一次,孔德明没有再去引导身后那些魂导师的能量,他很清楚那些人已经出现了动摇。
  他直接燃烧了自己的部分本源,重新凝聚了一道光波。
  “小心!”
  下方的几名供奉堂长老甚至忍不住惊呼出声,这是孔德明拼命的底牌了。
  司念连躲都没躲。因为她知道,有人比她更看不得这种不识好歹的攻击。
  比比东手中的裁决骨镰在空中划出一道内敛的紫黑色光弧。
  光波被比比东对半切开,魂力失去了控制,顺着骨镰的轨迹向两侧滑开,在距离两人不到一米的地方炸裂。
  比比东握着镰刀,骨翼在背后缓缓扇动
  她转过头,看着司念,打趣道:
  “看到了?人家不领你的情。”
  司念耸了耸肩,十分惋惜地叹了口气。
  她也就是试一试。能兵不血刃拿下供奉堂当然最好,拿不下,反正头疼的也是孔德明自己。
  “行吧,谈不拢就算了。”司念摊开双手,非常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把主战场让了出来。
  “东姐,交给你了。”
  下方的孔德明因为本源攻击被轻易斩断,脸色已经惨白如纸。他捂着胸口,嘴角溢出鲜血,但他依然死死地撑着护盾。
  “机会给过你了。”
  比比东的声音冷冽,九个魂环在脚下疯狂律动。其中,那枚排在第八位的十万年血红色魂环,骤然亮起。
  死亡蛛皇第八魂技·死域囚渊
  随着魂技的催动,整个明都上空原本就阴沉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既然不想做传灵塔的名誉长老。”
  比比东双手握住裁决骨镰的长柄,将镰刃高高举起。骨镰上的紫黑色光芒与身后的血渊交相辉映。
  “那就去做徐天然的陪葬品吧。”
作者有话说:
又偷偷用了个老梗。
上班了,第一天什么也不会,带教老师让我直接上手了……燃尽了,这几天看情况更新了,不过也快写完了


第140章 易主
  骨镰落下的那一刻,那层庇护了日月帝国皇宫百年的银色光罩,就像是被抽干了最后生机,化作漫天细碎的光斑,纷纷扬扬地坠落。
  融合被强行切断的反噬,在一瞬间抽干了孔德明所有的生机。
  下方那三百名高阶魂导师被阵法崩塌的余波震得倒了一地,哀嚎声四起。
  唯独处于阵眼中心的孔德明,依然死死地站立在那里。他原本还算硬朗的身躯,在不到两次呼吸的时间里迅速干瘪下去,银白色的须发失去了光泽,变得灰败如同枯草。
  他没有倒下。
  老人勉强撑住了自己即将溃散的躯壳,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鲜血顺着眼角和嘴角大口大口地涌出来,将胸前繁复的供奉堂图腾染得一片猩红。
  那是他守了一辈子的图腾。
  即便坐在龙椅上的是个多疑又残忍的疯子,即便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他依然选择了殉道。
  像是一座被历史遗弃却依然不肯弯腰的丰碑,用最后的悲壮,给旧日的日月帝国画上了一个惨烈的句号。
  高空的冷风呼啸着刮过。
  司念悬停在半空,微微垂着眼睛,看着那具站立如松的遗骸。
  银色的发丝在灰暗的天光下凌乱地飞舞,时不时地拂过她因为失温而有些苍白的侧脸。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点狡黠和笑意的浅色眸子,此刻却沉寂得像是一口不见底的深井。
  我真的做对了吗?
  司念在心里很轻地问了自己一句。
  没有任何人能给她答案。
  这局棋是她和比比东联手做下的。从切断粮草、引开禁卫军,到破开这最后一道防线,每一个环节都踩在无数人的尸骨上。
  为了推行传灵塔,为了一统大陆,为了让魂兽和人类在这片大陆上不再陷入无休止的屠杀,她亲手促成了这场改朝换代的惨烈政变。
  神性让她看到了那个更为宏大、没有杀戮的未来,可人性却让她在看到孔德明战死的那一刻,不可遏制地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悲凉。
  这种拉扯在她的五脏六腑里来回绞动。
  可是,我们已经不可能回头了。
  她闭了闭眼睛。
  如果在这里停下,之前死掉的那些人,星斗大森林里还在流血的魂兽,全都会变成毫无意义的牺牲品。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与此同时,一件带着寒意的长袍,从身后裹了上来。
  比比东收起了外附魂骨,仅仅依靠魂力飞行,她从背后将司念严严实实地圈进了怀里。
  她刚结束一场战斗,呼吸还没完全平复,长袍的布料上甚至还沾着高空水汽凝结的冰霜,下巴顺势压在司念的肩膀上。
  “在想什么?”比比东的声音依然沙哑,指尖从长袍的缝隙里探进去,扣住了司念有些冰凉的手指。
  “如果是觉得他可怜,大可不必。各为其主罢了,他求仁得仁。”
  司念感受着对方胸腔里传来的沉稳心跳。
  “没有。”司念把头往后靠了靠,贴着比比东微凉的颈窝,“只是觉得,结束得太快了。”
  ……
  皇宫深处。
  橘子已经赶了过来,她从逆光中走进大殿。
  门外灰暗的天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那张宽大的轮椅前。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深色长裙,手里端着一个黑漆的木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只精致的金杯。
  徐天然坐在轮椅里。双腿依然无力地垂在踏板上,明黄色的常服在没有点灯的大殿里显得有些黯淡。
  外面的喊杀声已经彻底平息。
  他是个聪明人。聪明到不需要任何人来汇报,就已经从寂静里读懂了结局。
  可惜他成也聪明,败也聪明。
  徐天然抬起眼皮,看向殿外那片被阴云笼罩的天空。
  “孔老,殉国了吧。”
  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橘子在距离轮椅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她看着这个被自己亲手推下神坛的男人。
  “孔堂主魂导器阵法被破,死战不退,站着咽了最后一口气。”
  徐天然闻言,嘴角牵起一个不知道是嘲弄还是叹息的笑容,他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在了橘子手里的那个木托盘上。杯子里的酒液清澈,散发着一股甜香。
  “橘子。”
  “朕待你不好吗?”
  徐天然不明白,自己给了橘子兵权,给了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甚至默许她在前线培植亲信,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陛下待臣妾,自然是极好的。”
  橘子站在那里,昏暗的光线勾勒出脸部轮廓。
  “您把我从死人堆里扒出来,教我兵法,教我权谋,把我打造成这日月帝国最锋利的一把刀。可是陛下,您忘了,一把没有牵挂的刀,是不会对握刀的人产生感情的。”
  橘子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字字诛心。
  “我孤身一人,在这个世界上连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没有。”
  “我活着的每一天,每一次呼吸,脑子里想的就只有一件事——我要星罗帝国毁灭。我要整个白虎公爵府,为我父母的死付出代价。”
  徐天然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一直以为,橘子的仇恨可以成为他更好掌控的软肋。
  “朕不是已经答应过你,待一统大陆,便将白虎公爵交由你处置吗?”
  “太慢了。”橘子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语气里透出浓浓的厌倦。
  “您的野心太大,顾虑也太多。您要制衡供奉堂,要防备圣灵教,甚至,您连我也在防备,扪心自问,您当真信任我吗?”
  “您不会信任任何人,明明有圣灵教现教主这一大杀器,但却因为忌惮迟迟不用,如果有她出马,配合着副教主的魂导器,不出五年,一定可以踏平星罗帝国。”
  “您扣下前线的粮草,把禁卫军派去我身后盯着我。在您眼里,这世上所有人都是可以牺牲的棋子,只要有脱离掌控的风险,您就会毫不犹豫地折断那把刀。”
  她端着托盘的手稳如磐石。
  “看来,朕这辈子唯一看走眼的,就是你这把刀,其实长了两面刃。”
  徐天然端起那只金杯,深深地看了橘子最后一眼,随后没有任何犹豫,仰起头,将杯中的清澈酒液一饮而尽。
  “当——”
  金杯从他的指尖滑落,砸在轮椅的金属踏板上,发出一声脆响,随后滚落在羊毛地毯上。
  毒性发作得极快。徐天然闭上了眼睛,头颅无力地靠在轮椅高高的椅背上。他的呼吸在几次短促的倒错后,彻底归于死寂。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橘子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那具还残存着余温的尸体。她的脸上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没有背叛恩主的愧疚。
  她像完成了一项耗时已久的任务,冷漠地转过身,踩着那微弱的天光,一步步走出了这座困了她、也成就了她的大殿。
  门外,倒戈的残部和亲卫已经跪伏了一地。
  明都上空的阴云终于不堪重负,飘起了细密的春雨。
  半空中,比比东依然用长袍将司念严密地裹在怀里。她低垂着眼眸,透过那层细雨,冷眼看着橘子踏出主殿的那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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