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侍女欲哭无泪:“少爷,您得回去呀,今晚您还要和少夫人洞房呢!”
  雪尹礼挣扎着道:“不要!不要!放开我!”
  雪家三公子自小便痴傻,心智不全,若是放在寻常人家怕是早早便被抛弃了,可他身份尊贵,雪家虽一直没找到治好他的办法,却硬是用天材地宝养着他到了这么大的岁数。
  至于其中缘由,有一种说法是雪饮觞与其生母恩爱有加,对方却红颜薄命,只给他留下一个儿子,雪饮觞怀着愧疚之情,故而对雪尹礼宠溺非常。
  要说雪饮觞重视雪尹礼乃父子情深、人之伦常,可作为继母的离相月在雪饮觞死后仍旧留着这个拖油瓶就耐人寻味了。
  想来她不仅将雪尹礼好好供着,甚至还利用他来与千家联姻,无非是觉得傻子最好掌控罢了。
  雪尹礼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趁旁人松懈之时,索性耍赖躺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暗处观察的侍女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嫌恶,她正打算默默离开,却又在转身时脚步一顿,反而走上前去。
  有人发现了她,奇道:“小莲?你不是在少夫人那里守着吗?”
  侍女甜甜笑起来:“天色不早了,姐姐叫我过来帮忙接少爷。”
  “唉,是啊,”那人叹了口气,转头愁眉苦脸地去拉躺倒在地的雪尹礼,“少爷,求您起来罢,一会儿夫人见了会怪罪的。”
  “我不管!我要在这里玩儿,不要去找什么夫人!”雪尹礼蹬腿耍赖,吹出一串鼻涕泡。
  一众人手忙脚乱地将他拉起来,小莲见状也低着头走过去,拉住三少爷的衣袖作势帮忙。
  便在这时,离相月轻飘飘的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呦,这是在干什么呢?”
  下人们连忙放下雪尹礼,转身朝她作揖,其中一人低着头开口怯怯回道:“回夫人的话,奴婢们正要请三少爷回房。”
  “嗯——”离相月坐在软轿上支着头,闻言抬眼轻轻瞧了一眼地上闹腾着的人,接着目光又扫过低着头的一众下人,最后在那叫小莲的侍女身上停留了片刻。
  “既是如此,那便赶紧叫少爷回去罢,别让我儿媳等久了。”她最后半含笑意地应了一句,那晃晃悠悠离开的软轿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小莲衣袖下攥紧的手缓缓松开,暗暗吐出一口气。
  几人又随雪尹礼闹了一阵,终于连哄带骗地将三公子领回了寝殿。
  小莲替雪尹礼推开屋门,又退了出来回到自己一开始所站的地方,而后眼中光芒一闪,一脸困惑地挠了挠头——奇怪,方才我是不小心睡着了么?
  千婉暮端坐红帐之内,手里拿着已经自己取下的红盖头,隔着重重纱幔看向那个歪歪扭扭朝自己走来的男子。
  雪尹礼一脸傻气,走着走着便开始挂着鼻涕泡和飘起的轻纱玩起了捉迷藏,已然忘却了自己的正事。
  真是荒唐至极啊,她在千家无人问津,被当作礼物丢给雪家,可雪家人也只当她是个笑话,将她与这痴傻的三公子配成一对滑稽的夫妻。
  而今夜,她就要与这傻子洞房了。
  难道这就是她千婉暮可笑的命运么?
  ……她怎么能甘心!
  千婉暮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轻轻开口唤道:“夫君?”
  雪尹礼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回答。
  千婉暮面不改色,抬高声音道:“夫君,不早了,你我该歇息了。”
  雪尹礼这才回过头来看向她,瞪大眼睛道:“噢、噢对,他们说、说我、我该洞房了!”
  “是啊,”千婉暮看着他晃晃悠悠地靠近自己,嘴角提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她在雪尹礼走到床边时,伸出藏在盖头下的双手拥住对方,在雪尹礼耳边轻声吐息,“让我……来服侍你罢。”
  霎时间,翩翩灵蝶从她身后涌出,扑扇着翅膀熄灭了屋内的烛光。
  ***
  竹玉两人混在一众乐伎当中,竟然顺利地登上了阳家的船——看起来这几日阳家人都打算在自家大船上歇息了。
  “事情这么顺利,倒让我有些不安了。”玉苍鸾皱了皱眉头,他对危险有本能的感知。
  “也不算太差,”竹栖砚抱起一把檀木琵琶,伸指随意地拨弄了几下,而后轻声笑道,“世家之间明争暗斗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故而我那时才会诈对方一诈。从那花楼老板的反应来看,或许阳家之中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他们此时正在一间房内挑选乐器,预备在一会儿向家主献艺,玉苍鸾闻言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遍屋中其他和他们一样打扮的人,心领神会道:“你是说,阳家中已有其他世家派来调查的人?”
  “谁知道呢?”竹栖砚信手扫出一段弦音,继续道,“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兰锦烟又代表着谁。”
  “先前以为在听澜阁遇到她只是偶然,现在看来,兴许是有人暗中操作,故意让她接下我们的单子也说不定。”
  “这样一来,便可顺水推舟,利用她的要求让我们来调查阳家,甚至杀掉齐仇疆。”
  “借刀杀人么?”玉苍鸾看着他低眉抚弦的模样,眼中兴味盎然,“真是好手段——为什么选择你我?”
  琵琶声戛然而止,竹栖砚伸手按住犹在震颤的琴弦,抬眼看向他,反而问道:“你说为什么呢——玉、阎、罗?”
  他声音压得极低,最后三个字几乎只能看得见口型,却叫玉苍鸾睁大了双眼:“你怀疑……”
  竹栖砚唇角噙起笑容,抬手在玉苍鸾面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们既不能做那把‘刀’,也要小心变成被杀的‘人’——看来须得改变计划了。”
  二人交谈间,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人走到屋内,对众人道:“时间快到了,诸位请随我来罢。”
  其余人闻言纷纷起身,拿着各自的乐器向那人走去。
  说时迟那时快,趁着中年人的注意力在他人身上,竹栖砚握紧拳头朝着毫无防备的玉苍鸾腹部狠狠捣去。
  “——”玉苍鸾瞬间瞳孔放大,疼得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弯下腰捂住自己腹部,险些将一口银牙咬碎。
  他正要抬头问个究竟,却见竹栖砚蹲下身来压住他动作,一边提高声音语带关切道:“阿峦?你没事罢?感觉怎么样?”
  玉苍鸾面色一黑,刚想开口时远处的中年人已经看了过来:“怎么了?”
  竹栖砚红着眼圈转过头去,朝那人道:“回大人的话,阿峦他可能是犯病了,疼得不行,走都走不动……”
  “我与他青梅竹马——天可怜见,这孩子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自小就体弱多病,好不容易学了份技艺,又遇到阳家主这等的大好人,还以为也许能入家主大人青眼,过上些好日子,偏偏他福薄,在这紧要关头犯了病,这可如何是好……”
  “阿峦,你的命好苦啊……”
  他一边说一边抹泪,可谓声情并茂,玉苍鸾低头捂着肚子顺势躺倒在他膝盖上,却只从他的话中听到了幸灾乐祸。
  不过这一番哭诉也没博到多少同情,周围人看向他二人的眼神中俱是冷漠与嫌弃,总管更是无动于衷。
  眼看宴会时间快到了,总管只想着不要误了时机让家主怪罪,于是皱了皱眉头淡淡道:“那就让他留在这里罢,你,赶紧跟我走。”
  竹栖砚抽泣着怯声道:“大人,我担心他,可以留在这里照顾他么……”
  总管瞪他一眼,寒声道:“熬不熬的过是他的命!你别叫我说第二遍!”
  “是……”竹栖砚似乎被对方吓到了,连忙低头称是,而后从地上站起来跟在了队伍的最后。
  走到门口时,竹栖砚回过头来,面上却已没了悲戚之色,只是朝着仍旧躺在地上看向自己的玉苍鸾眨了眨眼,而后阖上门扬长而去了。
  一个人留下的玉苍鸾面色复杂地站起身来,心道自己还是小瞧了竹栖砚记仇的程度——没想到当时神识中一时兴起咬他一口,就被他记到现在。
  不过他到底明白对方的意图,于是走到门口,故作虚弱地朝外面压低声音道:“有…有人吗……”
  立时有人回道:“怎么了?”
  呵,那总管果真是不放心,表面上不动声色,背地里还是留了人来监视他。
  玉苍鸾闭眼一探,见对方只有金丹初期,他也懒得与对方多纠缠,伸手直接打开了屋门。
  对方察觉到动静转过身来,一边疑惑道:“你要作甚……”
  话音未落,他已被玉苍鸾扣住咽喉一把扯进了屋中。
  房门被重新关上,安静的房间内,玉苍鸾背靠门扇,抬手擦去脸上溅到的血迹,一双明眸冷冷看向手中软塌塌歪着头的修士,轻笑出声:“借你身份一用。”
  ***
  竹栖砚站在走廊上侧头朝窗外望去,一弯明月在空中高悬,银白色的月光倒映在海面上,随着荡起的粼粼波光化作无数纷飞的蝴蝶。
  夜已经很深了。
  耳边传来总管如同老嬷嬷一般对他们的告诫声:“今日家主大人心情欠佳,一会儿进去了都小心些,休要惹了大人生气。”
  众人纷纷低头称是,总管这才吐出一口气,将众人领入了殿中。
  玉苍鸾隐去身形在阳家的船舱间穿行。
  这艘船体型庞大,其上房屋错落,高低起伏,廊桥曲折相连,仿佛一座巨形的迷宫。
  然而玉苍鸾展开神识查探,却很快发现了蹊跷之处。
  船上的人……不,准确来说是船上的修士,未免也太少了些。
  阳家贵为七大世家之一,家主出行时跟随的修士只有这么点人么?
  更不用说其中修为高于元婴期的竟寥寥无几。
  莫非是大能刻意隐藏了气息?但他一路走来所见防卫甚少,查探到的屏蔽阵法亦不见几个。
  这巨船从外面来看奢华至极固若金汤,然而内里却已经千疮百孔了。
  玉苍鸾心中的疑惑更甚,虽说阳家自阳如镜叛离之后就元气大伤,但防备松懈到这种地步也太过蹊跷了。
  他这样想着,闪身进了一间房内。
  迈入殿内时,竹栖砚不由得眯了眯眼。
  原以为这艘巨船从外面来看已极尽世家铺张奢靡之风,不想比起殿内的装饰来仍是九牛一毛。
  殿中金碧辉煌,流光溢彩,十数颗材质上乘的夜明珠镶嵌在四周的墙壁上,玉质地砖铺就的地面上则立着数棵色彩斑斓的珊瑚树,上面正燃着缥缈而氤氲的熏香,将整个室内衬得如梦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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