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冽九章望着他癫狂的模样,一时气急攻心抬起手来,目光却触到霁怀沙眼角颤抖的泪光,终究是没有下手,只得怒道:“你……你!”
  他深深叹了口气,落下的手掠过霁怀沙鬓角,推开轿门往里看去,下一刻却大惊失色:“……家主大人呢?”
  霁怀沙止住身体的颤抖,转头随他望去,就见轿厢之中——竟已空无一人!
  愣怔之间,却见身旁人影一空,冽九章率先转身,向来路找了过去。
  昀时已经沦为一片火海,宫殿坍塌,尸横遍地,弥漫的火光与黑烟中传来不知谁人的低泣与哭号。
  一片狼籍中,无人注意到一个身披华服披头散发的人影正跌跌撞撞行于其中。
  “不……不可能……”朝别赋望着眼前的劫火飞灰,愣愣道,“这不可能!”
  脑中刺痛再度传来,朝别赋抱着头痛苦呻吟,再抬头时眼中一片混沌:“我这是在哪儿?……梅郎?梅郎?!”
  “梅郎?你去哪儿了?”他在一座座宫殿中寻找着,口中不停呢喃道,“不要丢下我……不要留我一个人……”
  忽然间又是一阵刺痛,朝别赋哀嚎几声,接着突然站住脚步,怔怔道:“不行……不行!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梅郎!”
  他转过身,步履蹒跚地向火光外走去,时而欢笑,时而痛哭,时而悲鸣,路过的人见他形容疯癫、脸上被烟熏得焦黑、衣衫被火烧得破烂,只以为是朝家中的下人,竟是没有仔细留意他。
  朝别赋一路浑浑噩噩地来到后山山坡上,却见到一片白梅树被四面八方的火光包围,他先是一愣,随即映着火光的眼中突然迸发出异样的光芒,紧接着三步并作两步连滚带爬地奔上前去,口中喊道:“住手!不要烧……本家主不许你们烧!”
  接着又转过身冲进梅林之中,大声呼唤道:“梅郎!梅郎!——你去哪儿了?”
  他双眼通红,泪流满面,哽咽着道:“你怎能这么狠心……留我一个人……你不知道……我……”
  说话间,他的脚下被什么绊住,朝别赋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然后重重摔在了地上。
  “扑通”一声,钻心的疼痛从四肢传来,朝别赋缓缓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纷纷扬扬落下的白梅花被燎上的火焰染红,一瞬间似乎有一道身影随风而落,消散于红色的雪中。
  “不要——”朝别赋爬起身来,朝那个虚影伸出手去,不顾一切地喊道,“……”
  在他眼前,那白色的身影仿佛化成了无数道,一次又一次地挥剑自刎,只是那面孔一时是衣衿梅一时又是算忧生,还没等他看清,就已经化作漫天飞雪似的白梅花零落于地。
  朝别赋一次又一次拼命向那身影抓去,像是要挽留那道决绝的身影,回过神来时看向自己紧紧攥着的掌心,却发现掌中只剩下一点花瓣被火烧尽后的余灰。
  朝别赋望着掌心,痴痴笑了起来:“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披头散发地跌坐在梅林之中,笑容癫狂,燃烧的火海却已经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很快就要将这片飞雪一同吞噬殆尽,他却浑然不觉。
  正在这时,一缕追寻许久的梅花暗香突然侵袭鼻尖,朝别赋抬起头来,恍惚间只见满天飞花入眼,一如初见当年,谁人弦上三寸雪。
  “家主大人!”冽九章赶来时,看到的便是朝别赋立在落花之中出神的模样,他连忙冲进火海中,来到对方身边,焦急道,“家主大人,快随属下……”
  就见朝别赋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正带着一副痴迷沉醉的笑容,向他看了过来,那面色竟是诡异般的温柔。
  冽九章一时噤了声。
  下一刻却觉腰间一空,朝别赋伸手拔|出冽九章腰间长剑,旋身横剑于颈前,干脆利落地抹了下去。
  紧随而来的霁怀沙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景象——鲜血如火星般飞溅,朝别赋的身子轻而又轻地委于满地飘落的梅花之中,瞬间被火舌吞噬。
  “家主大人——”冽九章绝望的吼声响起,霁怀沙从愣怔中回神,连忙上前一步,自身后拼命抱住冽九章,将对方向来路拽去,拦住了对方投身火海的动作:“九哥,走啊!”
  冽九章由他拉着,一手徒劳地伸向朝别赋倒地之处,却只能发出泣不成声的呜咽。
  就在这时,却听一道悲鸣又从不远处响起:“大哥——”
  ***
  “轰隆”一声,高大的朝家殿宇在火海中倾塌,樗旻枢站在殿前,隔着一片废墟与对面的雁孤宁相对,面色一时十分复杂。
  雁孤宁倒是一片坦然,甚至向前走了几步,一边道:“你来了。”
  樗旻枢看着他停在自己面前,刚想要说什么时,却听身后响起联盟众人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太微府首席,为我家人偿命来!”
  “你太微府杀我满门十三口,我今日定要向你讨回!”
  “雁孤宁,你别以为这次灭了朝家,就能抹消掉从前帮众世家为虎作伥的事情!”
  “……”
  一时间群情激愤,血海深仇凝成愤怒的刀剑,纷纷指向雁孤宁。
  最后只见程恪理越众而出,颤抖的剑尖指着雁孤宁,声声泣血:“为我大哥程知行……偿命来!”
  众人怒目而视,呼声如潮一般将二人包围,这时却见另一边追来一道人影,雪明禅匆匆而来,向樗旻枢喊道:“且慢!樗盟主,你不能——”
  他剩下的话语被紧随而来的雪毓戍打断,雪毓戍拉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傻小子!他都让你赶紧逃了,你还回来做什么?”
  雪明禅还想说什么,父子俩却被围上来的联盟之人迅速绑了起来,岳鸣渊眼疾手快地向两人各下了一道噤声咒。
  二人引起的骚乱很快被平息下来,雁孤宁却突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太微府虽倒,右执法学识广博,又了解五洲情况,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你大可留他一命,让他助你收拾残局。”
  “……”樗旻枢定定看着他,“我自有处置。”
  又问:“你……可还有话说?”
  周围人的视线如实质一般烧在两人身上,雁孤宁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他摇摇头:“本府没什么好说的。”
  樗旻枢阖眸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神色重新变得笃定:“我答应过众人,也曾立下誓约,将要推翻一切不公的压迫,还世人真正的青天——太微府首席雁孤宁,联盟今日誓要取你性命!”
  雁孤宁点点头,看向他的目光中带上了些赞赏:“希望盟主大人永远不要忘记今日所言。”
  樗旻枢郑重道:“众人见证,樗旻枢决不食言。”
  雁孤宁颔首:“那便动手罢。”
  樗旻枢化出“尘沙渡世”,金剑在手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他缓缓抬起剑来。
  “雁孤宁,”他最后低声道,“作为曾经的战友与对手,我十分敬佩你,但是作为联盟的首领,我必须杀你。”
  语罢,樗旻枢举起剑来,向着雁孤宁斩去——
  雪明禅瞪大双眼:“不!!!”
  一瞬间剑光大盛,驱散众人头顶最后的阴霾。
  天光大亮。
  ***
  “禀阁主,禀主公!先前阻拦我等的劫雷已经消散,太微府首席伏诛,听澜阁修士已经与联盟汇合,正在清除中洲上的其他世家残余势力……”
  听澜阁中,霓临沨坐在窗边,望向远处透亮的天光,眼中光芒闪动,覆在膝头的手指不由得扣紧。
  下一刻,一只手轻轻捉起他的手腕,霓临沨偏头望去,只见阳如镜站在他身旁,向他淡淡笑道:“你没有辜负他的意志。”
  “嗯,是啊……”霓临沨点点头,“这一天,我替他见到了——”
  他转回头去,重新看向窗外:“阿镜,太阳出来了。”
  北洲,雪祈舞拿起那把“千江水月”,望向天边随离相月身殒而升起的九道月相,心中久久无法平息震撼之情。
  半晌,她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向一旁跪地沉默的易北冥道:“你的主人求仁得仁,我向你保证,相月门之名,定会永存。”
  接着,雪祈舞持剑登上高台,向北洲众人宣布道:“相月门主为对抗天眼而死,诸君,我雪祈舞输得心服口服,今日便代表雪家势力,归入相月门!”
  “咚”地一声巨响,封长隽的尸体颓然落地,关雎洲擦净双刀,转向瑟瑟发抖的朝家残余:“你们——还有谁要上前,和姑奶奶比划比划?”
  城门外,算家修士们相拥而泣,城墙上,君在水举目远眺,但见南洲诸城相继重新亮起了守城大阵的光芒,在天际倒映成千万点璀璨的星光。
  千娥眉负剑在身,逆着人流走出城外,忽然间眉头一动,转头向中洲的方向看去。
  同一时间,算无名从静流深的尸身上抽出剑来,紧接着他似有所感,缓缓抬起头。
  驶向东洲的小船上,衣榴夏趴在船头,望着天边的白芒激动道:“阿寒!天变成白色的了!”
  夜烬寒坐在他身边,闻言将双眼覆着绷带的脸庞转向他:“是怎样的白色?”
  衣榴夏想了想,回道:“……像雪一样白。”
  平都之上,棋局已至终局,“玉字十六诀”也演化到了极致,玉奉圭抬剑挡开玉苍鸾的攻击,笑得肆意:“好极好极!只是我还没输!”
  他愉悦道:“……你们若无法消灭我这一道残留的元神,便永远也无法真正飞升!”
  说话间,便见棋局再变,衍化出千万阵术,剑诀再催,杀意无穷无尽,竹栖砚抬手拈子,掌中千变万化,在棋局上掀起狂澜,玉苍鸾持剑相迎,剑尖寒霜弥漫,风驰电掣间斩去所有妄念!
  一局又一局,一剑又一剑,对面的人影渐渐失去形体,变成了一道纯粹的执念,大道无穷,天机无尽,千秋万年,无止境也。
  纵是万年前与天对弈、玩弄天道的狂徒,如今也形神俱灭,只留执念不死不休——这一局,究竟该作何解?
  棋至无穷,剑至无尽,执念不灭,因果不绝,竹栖砚抬手落子,棋子入枰的一瞬间化作玉苍鸾的模样,挟着无边剑意直直冲向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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