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算忧生默然不语,一旁的解飞光忍不住道:“卜家主还请慎言,这结盟也是家主大人费了许多心思才促成的,而且如今局势并非全然有利于我们……”
  卜荆溪顿时皱起眉头,打断他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家主大人继续与杀害血亲的仇人结盟么?这是何等不忠不孝之举!”
  解飞光连忙道:“卜家主,我并无此意,你不要血口喷人。”
  见二人间的气氛有些紧张,算忧生不禁开口劝解道:“舅舅,飞光他也是为了算家着想,而且,母亲死在离门主手里,于情于理……我也无法与她们继续合作下去了……”
  卜荆溪听罢,便转头朝算忧生郑重道:“忧生啊,舅舅从小便教导你,不论为人处事皆要遵循‘仁义’二字。上次你在众人面前强行抓走你父亲,还下令将他囚禁,已是大逆不道之举,众人对此颇有微词。如今你母亲被歹人害死,算家亲缘凋落,你万不可再做出傻事,陷自己于不仁不义之地了!”
  算忧生微微愣住:“舅舅的意思是……”
  卜荆溪面色不悦:“忧生,休要对舅舅装傻,别以为舅舅不知道,你将你父亲在禁地囚禁了这么久,都没有去看他一眼——就算你长大了,自己做了家主,听不得舅舅和长老们为他求情,就算他从前真的做了一些错事,可他毕竟是与你血脉相连的父亲,你这样不闻不问,如何对得起他的养育之恩,如何当得起君子之名?”
  卜荆溪说得无比悲愤:“你知不知道,最近算家内部在传些什么,他们都说……说你已经将你父亲杀害了!”
  算忧生惊讶道:“我怎么会……”
  “舅舅知道你不会,”卜荆溪对他语重心长道,“但仅凭你我之言如何能堵得上悠悠众口?忧生,我算家最重视的,就是血脉亲情,不是么?难道你当上家主后就把这一点忘记了么?如此怎能服众?怎能压得下众人心中的猜疑?”
  “忧生……你是最明白的,赠春她已经死了,悯心也被残害,舅舅我作为你的家人、你的家臣,实在是不愿意见到算家在你手上变得支离破碎的模样啊!”
  “忧生,”卜荆溪最后向上首的人深深一拜,“听舅舅的话,这是舅舅的请求——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就当是为了你母亲,为了维护这个家、维护你最后的血缘亲情,至少,放了你父亲吧——哪怕不再让他管理算家事物,至少,你们父子之间好好把话说开,不要再有隔阂,不要再让你母亲担心,好么?”
  “……”沉默良久,算忧生轻叹一口气,“忧生明白了,舅舅——你如今还在悲伤之中,早些回去休息罢。”
  “家主大人……”卜荆溪告退后,解飞光等人看向坐在桌案后的算忧生,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算忧生的表情掩在烛台的阴影里,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座沉默的石像。
  过了许久,才见他长叹一声,颤抖着伸手拿起面前那封书信,而后抬起头向众人笑道:“抱歉各位,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几人立即会意,纷纷道一声“家主大人保重”,便相继离开了大厅。
  解飞光走在最后,即将推门而出时,他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朝着坐在上首的人低声道:“恕属下直言,家主大人……卜家主之言,还请您三思而后行。”
  房门在他身后关闭,解飞光将后背轻轻靠在门上,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低泣声。
  ***
  不过多时,锦庄城所在的这片空间就被改造成了另一幅模样。
  原本连成一片的城池和村庄被分割开来,变成一座座漂浮在半空的小岛,彼此之间则以某种特殊的结界隔开。
  “这便是空间分割之能。”玉苍鸾和竹栖砚仍旧站在渡松乔的小院子里——不知出于何种目的,这座院子被单独割成了一个空间,“只有洞虚期以上的大能才能做到。”
  二人方才观摩了渡松乔创造试炼之境的全过程,对方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宗师,对灵力的掌控能力出神入化,剑气在指尖信手拈来,随他心意将此处空间雕琢成了想要的模样,那样精巧运剑的方式令二人啧啧称奇。
  “看够了么?”渡松乔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二人身边,冷声道,“我现在要用这处地方闭关悟剑了,你们去别的地方吧。”
  “前辈可真是冷漠呢,”竹栖砚说着笑道,“但在下二人毕竟对前辈造出的试炼之境十分陌生,前辈方才还说不让我们随意走动,万一我二人因不熟悉环境误入了什么地方,或是不小心掉进了别的空间,那样前辈可就找不到我们了。”
  “……”渡松乔冷着脸道,“那些小岛是我根据从前交手过的那些人的招数复现出的幻境空间,我已在里面体悟过一遍,你们自己去吧——在我出关前,不要打扰我。”
  话音方落,就见一道无形的力量从背后传来,将二人迅速推离了原地,玉苍鸾在半空拉住竹栖砚的手,牵着对方落在了其中一座小岛上。
  甫一落地,一道罡厉的剑风便扑面而来,二人默契分开,接着只听渡松乔的声音在这处空间中响起:“休要掉以轻心!这里的每一个人,在万年前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随着他的话语,只见一道看不清面容的虚影出现在二人面前,手中重剑挥动间,如山之重的罡劲霎时排山倒海般向二人袭来。
  玉苍鸾瞬间拔剑在手,左右闪身躲过两道剑锋,紧接着反手挥剑,冷冽的剑气瞬间迎向对方的攻击。
  渡松乔的声音则继续道:“此人善用重剑,对战时讲求动静结合,重剑落地时沉稳如山,剑锋挥出时罡烈如风,剑势刚柔并济,且与自身的功法相融,将‘化’之一字运用得十分巧妙。”
  说话间,玉苍鸾已经与对方缠斗在一处,竹栖砚脚尖点在一旁的树上,闻言抬头朝声音来处拱了拱手,笑道:“多谢前辈悉心教导。”
  “……”渡松乔沉默一刻,反驳道,“这只是我先前重新体会与她一战时新生的感悟,才不是在指导你们。”
  “原来如此。”竹栖砚闻言笑眯眯地改口道,“那就多谢前辈将感悟留在这里了。”
  渡松乔冷哼一声,却是算作默认,转而对他说道:“先前我与玉苍鸾一战时,也感受到了‘玉字十六诀’的特别之处——不过我不认为其最大的特点在于他们所说的甚么无视境界、拓展识海,而是它作为一部功法,具有‘海纳百川、变化万千’之效,也就是蕴藏着巨大的潜力,若能对此进行深刻领悟,说不定能有意外的效果。”
  竹栖砚一边看着玉苍鸾与那虚影对战,一边作了然状:“前辈是想知道‘玉字十六诀’能够达到什么程度。”
  “不是‘达到’,而是‘超越’。”渡松乔纠正他,“我想你应该很明白——一个人眼中看到的,并非是全部的世界,而是他的眼界的极限。正如锦庄之外有中洲、中洲之外有修真界、修真界之外有天上之界,那么天上之界难道就是极限了么?我看未必,而是世人的认知仅限于此罢了。”
  “在我看来,‘飞升成仙’也并非是我辈修道要达到的目的,也并非是这千万年众人争夺的一个机会,同样也并非是一道被阻隔的天门。它只是一个过程,一个‘超越’修真界极限的过程,却远非最终的结果,因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仙外有仙,这个过程永无止境——哈,所以我说,这些人万年来头破血流、尔虞我诈的争斗真是无聊的很。”
  渡松乔笑得十分无所谓:“而我从不看重这个所谓的结果,我只享受过程——追逐他人的过程、纯粹的比试与交手,还有从中获得体悟、不断超越自己的极限,直到‘我’完全消散的那一天——这才是真正的痛快,不是么?”
  竹栖砚微微睁大双眼,目光中似有所悟:“……前辈所言极是。”
  “呵,你这小子,总算说了句我爱听的,”渡松乔轻哼一声,继续道,“与之同理,‘玉字十六诀’同样不应被玉家局限、不应被那些抢夺它的人定义。玉苍鸾,你作为‘玉字十六诀’的传人,自始至终需要做的,也只是——运用它、感悟它、掌控它,然后,超越它为你划定的那条线。”
  话音落下的瞬间,竹栖砚面前顿时剑光大盛。
  ***
  夜烬寒身披火光,仿佛浴火而生的玄鸟,炽烈的光芒令直视他的慕东堂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
  便见一朵红莲从他胸中生出,将怀里的人包裹在其中,下一刻夜烬寒猛地抬头,身形一闪,裹着烈焰的长刀向着慕东堂面门直直劈去!
  慕东堂抬剑抵挡,盯着夜烬寒冷厉的面孔,高声道:“没用的,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徒劳的挣扎罢了!”
  说着只见他金瞳之中光芒一闪,顿时身周化出无数咒语,向对方攻去。
  夜烬寒翻身后退,慕东堂却按着自己眼侧大笑起来:“哈哈哈……终于!我掌握了夜燎亭的瞳术——这是夜家一切瞳术之宗,万千瞳术尽归其法,更何况你的眼睛也已经被我夺去,失去了瞳术,你要怎么与我对抗?”
  说话间,却见夜烬寒挥刀卷火,将从四周袭来的咒语尽数烧尽,而后刀锋一转,唤起道道烈焰向慕东堂包围而去。
  “怎么对抗?”他嘴唇紧抿,举起刀尖对准对面之人,一字一顿道,“就用我自己的力量,用这火焰燃尽所有因果!”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道劫雷划破暗沉的天幕,照亮了此间的火光。


第344章 覆巢之下(二)
  “轰轰轰——”
  劫雷自天际降落,在地面点燃一团团炽亮的火光,而后红色的火焰开始向中心汇聚,仿佛在皲裂的大地上绽开一朵朵夺目的红莲。
  夜烬寒手持长刀,置身红莲火海之中,从容接下慕东堂的攻击,而后他挥刀将火焰卷成一只只火鸟,扬手朝慕东堂身侧攻去!
  雪亮的雷光与赤红的火光交相辉映,又倏尔化作二人手中兵刃交织的寒光,轰鸣的雷声、滚烫的焰芒还有灼热的愤怒将天地间交战的两道身影裹挟,更将无边的战意烘托至沸腾。
  炎光似血,业火焚身,灼烧双目,慕东堂不由得惨叫一声,捂住流血的眼睛,愤愤盯着对面的人,脸上神情又惊又怒:“不可能……明明不久前你尚且毫无还手之力,怎么现在竟然能接下夜燎亭的瞳术?”甚至还隐隐有渡劫之相——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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