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大眼睛愤怒道:“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是在骂我笨!”
  玉苍鸾总结道:“看来还不算太笨。”
  大眼睛整只眼已经彻底涨成了猪肝色,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想当年我初入此界……”
  “好啦,乖孩儿,”竹栖砚打断它,“不必再和为父讲你在澹折桂手下的血泪史了,你看,只要与为父签订灵契,便不必再被拿去搏逆天道、炼制蛊虫,不必日日担惊受怕、水深火热,你还能像你所说的那样,帮为父达成心愿——如此两全其美之事,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大眼睛冲到他面前与他对视:“绝无可能!我就是死、再被拿去炼蛊,也绝不可能成为你们的灵宠!”何况它根本不会死。
  话音方落,却见竹栖砚看向它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大眼睛一怔,就见对方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盯着它笑起来:“好罢,既然你如此执着,在下岂会强逼于你?不如这样——你我二人打一个赌,你若赢了,我们便任你驱使,替你做事,你若输了,便签下灵契,成为我们的灵宠——怎么样,好大儿?”
  大眼便问:“你想赌什么?”
  “要赌,自然要赌你——或者说,你背后的祂们最在意的事了,”竹栖砚朝它一笑,站起身来,越过它向窗边踱了几步,接着一只手搭上窗沿,回过头来看它,“你说是不是?”
  大眼睛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的动作,闻言谨慎道:“哦?愿闻其详。”
  它与竹栖砚对视,只见对方笑得神秘,令它不由自主地提心吊胆起来:莫非此人竟然看穿了祂们的真正目的……
  就听竹栖砚缓缓道:“我们就赌——”
  就在大眼紧张的瞬间,一只手从后方袭来,将它整个罩了起来,紧接着它从指缝间瞥见竹栖砚右眼之中亮起了一点青色纹路,与此同时它还看到了那只眼中倒映出的、同样亮起光芒的玉苍鸾左眼。
  视线交错的一刹,大眼眼前景色一晃,再定睛时,自己竟然已经身在一座陌生又带着些熟悉的空间里。
  大眼忍不住惊道:“阆阙秘境?!”
  这时头顶传来一阵湿意,大眼连忙躲开转身回头,就见一只吊睛白虎卧在草丛间,正瞪着一双懵懂的碧眼看向自己。
  耳边终于传来了竹栖砚没有说完的下半句:“就赌——你真的会相信这个赌约罢。”
  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戏耍,大眼当场大怒:“你、你们竟敢……!”
  “孩儿,乖乖替为父看家吧。”玉苍鸾一句话拍了板,随即秘境中复又回归了平静,任由大眼在原地喊破了喉咙,都再不见那二人发话了。
  大眼气急败坏:“你们两个给我出来!你们知不知道,我可是唔唔……”
  话未说完,一只大舌头再度舔上了它。
  房间中,玉苍鸾忍不住轻笑一声:“小花看起来很喜欢这个‘新伙伴’。”
  “呵呵,”竹栖砚重新走到他身旁坐下,看向他笑道,“你将那天眼骗到我这里,不就是打着这个主意么?”
  ——利用只有他们两人一起才能打开的阆阙秘境,把这只蠢蠢欲动的天眼关在与世隔绝的地方。
  竹栖砚伸手挑起他身前一缕头发把玩,一边凑近他:“没想到一别数日,玉大公子也变得这么坏心眼了。”
  “谬赞。”玉苍鸾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应。
  竹栖砚往他身后瞟了一眼。
  “怎么?”玉苍鸾挑起一边眉头看他。
  竹栖砚一脸轻佻的笑:“我在找某人的尾巴。”
  玉苍鸾:“……”
  没了天眼的窥视,两人便说起其他的事来。
  “你这边,是怎么回事?”玉苍鸾问。
  竹栖砚刚要说些什么,不远处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墨画突然亮起了光芒,紧接着千儒念慌张的声音从中传出:
  “不好了竹先生,西边传来消息,说……说是——衣家被朝家攻破了!”


第310章 无衣之悲(三):梅尽香丘
  朝别赋站在阑干旁,眺望着远处的云烟,眼中神色莫名。
  谁能想到,衣家的隐世之地,竟然就在中洲大陆以西、西洲东侧的这片海域中。
  海面上云雾缭绕,几乎隐天蔽日,当年衣家老祖衣轻尘借助此等天然屏障,又施以幻术阵法,从而令漂浮于其中的仙山群岛消失在现世之中,以至于千百年来,无数人在海上穿行往来,却竟一直没有发现这片游离世外的桃源仙乡。
  直到今日,此处隐秘的安逸终于被外来的战火打破。
  渺渺琴音被金戈之声截断,朦胧云气被滚滚浓烟遮蔽,如画美景被刀光剑影粉碎,碧水青山沦为一片血海。
  远远看去,只见笼罩在仙岛上的云雾逐渐消散,不时有血色的灵光冲天而起,大能交手间灵力不断炸开,环绕周围的浓郁灵气被击得四散,显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画面。
  长着獠牙的火焰从山脚处燃起,贪婪而恶劣地啃啮吞噬着桃源之景,将无数人的挣扎叫喊淹没在不祥的火光中。
  朝别赋按在栏杆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不过一会儿便有人来向他汇报朝家一路猛进的战况,明明是十分有利的局面,他却面色惨白,消停了一段时间的头痛再度侵袭而来,那些报喜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成一段段刺痛的嗡鸣。
  “……家主大人?家主大人!”
  正在恍惚间,忽然听得冽九章的声音隔着一层屏障在他耳旁响起,朝别赋慌忙回神,意识到冽九章不知何时已回到了自己身边,他连忙转身,一把抓住对方急声问道:“九章,情况如何?他……他怎么样?!”
  一句话说到最后,声音几乎已经变了调。
  冽九章维持着跪地拱手低头的姿势,闻言回道:“禀家主大人,我等谨遵家主大人之命,尽力说服衣家主,但是衣家主誓要与衣家共进退,不肯与我朝家谈和。”
  “什么?”朝别赋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扣紧冽九章肩头,目光虚虚盯着远处,喃喃重复道,“他……他竟不肯……?”
  “而且……”冽九章偷偷瞄了一眼朝别赋的神色,喏喏道,“老祖欲向他询问衣家老祖下落,他也不肯透露半分,如今还在与诸位长老对峙……”
  “什么!”朝别赋浑身一颤,双眼阖上又睁开,面上闪过挣扎的神色,最终下定了决心,一把拉起冽九章对他道,“九章,带我去见他!”
  冽九章犹豫地看着他:“衣家之中如今已是处处战火,更有衣家大能在顽强抵抗,家主大人贸然接近,恐怕会遭受波及……”
  朝别赋却道:“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带我过去便是!”
  冽九章唤来手下,护送朝别赋进入了这片被战火灼烧的仙乡,一路上只见哀鸿遍野,衣家人的尸体歪七扭八地倒在已成焦黑的花草丛中,流下的鲜血将穿山而过的河水染成暗红色。
  朝别赋视而不见,双眼被火光映得通红,只扯住一位朝家修士问道:“衣家家主何在?”
  那人忙道:“衣家主正在后山……被围攻……”
  朝别赋心中一揪,推开那人即刻向后山走去,冽九章等人连忙跟上。
  众人一路来到后山,入目即是一片残花凋零之景,满山如雪的白梅燎上了血与火,被狂风剑影吹落枝头,又被四处喊杀的朝家修士踩在脚下,碾作尘泥,那曾经让朝别赋魂牵梦萦的清冽冷香如今亦混入了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朝别赋心中苦涩,不顾一切地冲向远处灵光交织之地,又被冽九章拦住:“家主大人小心!”
  下一刻,只听“铮”一声冰裂般的琴响,梅林深处灵光“砰”地炸开,澎湃的灵力随即朝四周荡开,刹那间将所有梅树拦腰折断!
  朝别赋被众人护着,此时抬头看向半空中飘飘扬扬的白梅花瓣,怔然片刻,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一把推开面前挡着的人,不顾一切地朝着前方奔去。
  落花深处,但见一人侧对着他,白衣染血,眉目依旧,神姿卓然,怀抱着一把断了弦的琴,独自与问浮元一众对峙,忽而一阵寒风吹过,刹那间鬓边飘起的白发遮住了他脸上的神情。
  朝别赋心中一紧,隔着一段距离,便忍不住朝那道清冷的身影伸出手去,口中大喊道:“梅郎——”
  便在他开口的瞬间,只见那人怀中长琴骤然化作一柄泛着冷光的长剑,而后白衣人一把握紧长剑,反手朝着自己颈边横去——
  刹那间白梅溅上红血,那谪仙般的身影倏忽消散,仿佛乘风而去,原地空余数点红梅零落香尘。
  朝别赋的动作僵在原地,直到梅香扑鼻,他才恍然意识到什么一般,颓然跌坐在地。
  耳畔这时传来一声轻笑,原本围在一处的问浮元等人迅速散了开来,齐齐跪在地上,口中唤道:
  “参见主上。”
  “参见老祖!”
  朝别赋垂着头,余光中只见一人缓步走上前来,黑色衣摆在视线中一闪而过,虽然收敛了气息,却仍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那人停在衣家家主消失之处,轻叹一声道:“宁肯自刎而死也不愿透露衣轻尘的下落么……呵呵,如今他身死魂消落了个干净,让我连搜魂之术也无法施展了,这下要继续寻找衣轻尘可就得费点力气了。”
  轻飘飘一句话,却令朝别赋轻轻颤抖起来,不仅是因为话中的意思,更是因为他听出来——这道略微低沉的声音,分明是属于那名消失许久的太微府禁庭廷尉,落萧河。
  就听对方继续沉声唤道:“问浮元。”
  问浮元连忙应道:“属下在。”
  在众人目光未及之处,只见“落萧河”舒展活动了一下身子骨,看向面前燃火的群山,轻松笑道:“你说,我们这位‘天下第一人’到底在想什么呢?既然有办法把衣家在本座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久,如今衣家被攻破,他却没有一点动静,莫非他闭关太久,已经冷漠至此?那他自己又会躲在什么地方呢?”
  问浮元谨慎道:“属下不知……”
  “落萧河”却用又一道笑声打断了他:“呵呵,那么本座分给你们的修为灵力难道都算喂了狗么?”
  话说到最后,语气中已经全都是寒意,一瞬间众人只觉得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盖在了自己天灵,仿佛下一刻就能把他们碾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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