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这语气自带一股威严之势,令老板身子不由地一抖,连忙开口道:“大人饶命啊!小的一家在城里老实做生意,并不敢攀交诸位大人,求大人饶小的一命…………小的可以上交灵石,求求大人……”
  却听身后那人发出一声轻啧,然后对他道:“我没想要你命……我是问你,今日演戏的那戏班住哪儿?”
  老板连忙颤抖着伸手指了个方向,那人便又问:“班主是哪个房间?”
  看来果然是杀人灭口的,老板身子更哆嗦了,赶紧指向其中一个房间,只听身后人继续道:“明白了,多谢——不过今夜这里注定要有一场恶战,为了不让你卷入纷争,还是……”
  老板眼前一黑,对方的话就此消失在耳边。
  澹折桂在门口与戏班众人分别,虽然这第三日的戏演得太过招摇,但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众人走南闯北,也见惯了大风大浪,何况有澹折桂在,每次就算戏班中面临危机,也都能被她化险为夷,故而众人对她很是敬重。
  澹折桂推门入房,目光从房中摆放着的大小箱子、衣架上的戏服、角落的竹简卷轴上一一扫过,而后她缓步走到床边的梳妆台前,开始对着铜镜卸下脸上妆容。
  这时忽听窗台上一声轻响,一道寒气带着杀机朝澹折桂背后袭来,而她恍若未觉,危急时刻,却见房中一个衣箱突然从里面打开,一道人影顶着戏袍从中跃出,一剑横出挡住了偷袭者的攻击!
  房中一阵“叮叮当当”,是那从衣箱里跳出的人和刺客战在一处,而随着这点变故,窗边、屋顶上又陆续显出几道身影,朝着仍旧坐在梳妆台前的人刺去。
  杀机重重,澹折桂手上动作丝毫不见慌乱,那箱中人见来人变多,一手支住面前对手,另一手扯住身上戏袍朝几人一甩,便将逼近澹折桂的武器尽数卷起,而后一个转身卸力,将几人一并撂倒。这时,一直观察战况的澹折桂终于轻轻抬了抬眉头。
  这人身形矫健、武艺高超,面对着层出不穷的邪术秘法仍旧镇定自若,显然是十分熟悉他们的路数,没一会儿就将刺客全都打得屁滚尿流逃跑了。
  房间内又恢复了安静,只留下一地狼藉,那箱中人提剑静立良久,直到确认不会再有人来犯,这才转过身来,正巧看见澹折桂从梳妆台前起身,朝自己缓步走了过来。
  澹折桂不声不响地打量着眼前人——此人看起来十分年轻,个头比她还稍微低一些,身上顶着几缕戏袍的碎片,却难掩挺直的腰背自带的气度,对方脸上戴着从衣箱里翻出的一张黑白面具,就这样持剑叉腰,微微仰头与她对视。
  “阁下不必担心,有我在此,没有人敢再来对你不利。”少年人的语气充满骄傲。
  澹折桂闻言,望着他轻笑道:“他们遮遮掩掩,是心中有鬼,公子为义救人,怎还要遮掩身份?”
  少年人一顿,再开口时有些难以置信:“我、我与阁下素昧平生,阁下难道认出了我的身份?”
  “能不凭修为便以一人之力逼退刺杀者的,微宫城中没有第二人,他们认出公子的功法,自然不敢再来冒犯。”
  “好吧,”少年人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神采飞扬的俊脸来,眼中闪着灵动的光,“阁下言行气度,果然不凡,不愧是能写出那等犀利曲词的人!”
  澹折桂挑眉反问他:“哦?公子为何笃定我便是作词之人?”
  “这个么……”少年人挠挠头,轻咳一声道,“我直觉很准的,你一定就是那个人。”
  澹折桂却道:“公子前来寻我之前,已经调查过戏班了罢,所以今夜前来,便是为了见一见这胆大妄为的作词人。”
  少年人听得神色认真起来:“嗯,猜得不错,那你要不再猜猜我今日还做了些什么?”
  “下戏后,你假扮刺客,找到酒楼老板问出了班主的房间,又料到今夜在这里有一场大战,为了不让他人被波及,所以索性将老板打晕拖回了他的住处。”
  “然后你潜进房间躲在衣箱里静静等待,若是来人只有我一人,你便能直接与我畅谈一番;若是有刺客前来,你便可先收拾了他们,顺便给我一个下马威,然后再与我畅谈一番。”
  少年抬头惊讶地看着她:“阁下难道真如所写的戏折子一般,有未卜先知之能?!”
  澹折桂微微一笑:“承蒙公子夸赞,我并没有未卜先知之能,只不过略通一些识人谋事之术罢了。”
  “哦?”听她这么说,少年反倒不服气般扬起下颌,“阁下既然这么说,想必也已经猜出我今日前来见阁下的目的了?”
  不想澹折桂却避而不答,反问道:“我不过无关紧要之人,倒是公子可想过今夜被识破身份后,要如何应付接下来的明枪暗箭?”
  少年收敛起周身气势,眉头稍稍皱起:“此事是有些棘手,不过我就是要向那些家伙表明我的态度,大不了就撕破脸,我千昼烈岂会怕了他们!”
  澹折桂却摇摇头:“公子自是行得坦荡,不过既然公子认同我今日这出戏,想必也不愿微宫城中的内乱加剧……”
  见少年赞同地点了点头,看向自己的目光中生出了几分期待,澹折桂话头一转:“我想,公子不妨将此事作为契机,试探一下各方的态度,必要时也可出手,这样才能尽早为公子将来的计划做准备。”
  此言一出,少年看向她的眼神顿时变了。
  少年怀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澹折桂的房间,澹折桂则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
  第二日,酒楼老板刚揉着生疼的后颈醒来,就被眼前围着的一群邪修吓破了胆。
  果然有人借着昨天那场戏在酒楼生事,说戏班乃是东洲派来的奸细,与酒楼勾结,欲置千家于不利,更有人出来作证,说昨晚遭到了班主的刺杀,要将戏班抓走拷问。
  就在混乱之时,却见千家四公子千昼烈从天而降,坦言昨晚自己曾来找过班主,所谓奸细之说是无稽之谈,而所谓刺杀之事更是倒反天罡。
  “我昨夜亲见十来人前来刺杀班主,反被我打得落荒而逃,”千昼烈说着揪住那站出来指认的人,扒开他衣服将对方特意留下的伤口给众人看,“你们可看看清楚,除了我的剑,谁能把人打成这样?”
  语罢狠狠瞪了那人一眼:“诸位若是不信,我大可现场再揍你一顿,让大家看看这伤口究竟是不是我留下的!”
  一句话威慑力十足,教那人当场就吓得把实话都倒了出来,千昼烈趁胜追击,一手拎着这人将矛头对准他借机生事的主子:“长老因几句戏言便恼羞成怒至此,莫非真是被说中了丑事,心生胆怯不成?”
  长老忙道不敢,千昼烈却又直言昨日戏中所言针砭时弊,何不就此让众人引以为戒,若因此而胆怯,倒平白自乱阵脚,令他人笑话。
  于是他出面请酒楼老板重搭戏台,让戏班子每隔几日就在楼中将昨日之戏演上一回,他则请不同人来观看,若有不愿前来的,则威逼利诱,如此不但使这酒楼戏台次次满座,更让千家众人暗暗意识到了他的决心。
  这一日下戏后,千昼烈又敲响了班主房间的门,澹折桂请他进入,见他一脸心事重重,却视而不见,只是向他祝贺:“我近来走在微宫城街头,总能听见公子威名,恭喜公子。”
  千昼烈不解地看她一眼,嘴角愈发向下撇去:“阁下说得轻巧,又岂知这些人背后要怎么贬损我呢?”
  说着叹了口气:“我倒不是怕他们嚼我舌根,只是担心我这一通造势无法落到实处,我这样一番动作,连累阁下与我一起受这明枪暗箭,若是不能趁此机会做出改变来,等到阁下离开,大势将去,这微宮城中,又要变成乌烟瘴气的模样了。”
  澹折桂坐在他面前,看着他下垂的眼角中暗藏的锋芒,心中有些好笑:“公子放心,既然公子极力相邀,我等盛情难却,怎会轻易离开?”
  果然对面之人立马抬起头来,双眼炯炯有神地望着她:“阁下此言当真?那么我就与那老板说好了,再为你们续半年的房钱!”
  “这出戏还要再唱多久,但凭公子做主。”澹折桂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少年,“不过公子又要打算何时出手呢?”
  “我需要一个时机,”千昼烈暗暗握紧拳头,梳理着现下的局势,“如今虽然已经又不少势力对我有所表示,但千家这些功法体系之间的内斗由来已久,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弭平分歧,且兄长他们还在虎视眈眈,若我稍有差池,定会被他们拿住大做文章……”
  说话间,却见澹折桂起身走到了不远处,扬手将一样东西抛给了他,千昼烈下意识抬手接住,这才发现澹折桂给他的是一柄戏中用到的花枪。
  他疑惑抬头,就听澹折桂道:“素闻公子喜爱听戏,我屡次受公子恩惠,无以为报,今日欲教公子一二演戏的本事,不知公子可否赏脸?”
  千昼烈“哗啦”一下站起身来,两眼放光,殷殷地看着她:“自然愿意!还请阁下赐教!”
  澹折桂微微一笑,便将那耍枪的招数给他讲了,千昼烈本就长于武艺,不多时便学会了这些路数,他瞥见澹折桂尚穿着台上戏服,两叠水袖堆在手腕,忍不住心里痒痒想要挑战:“阁下,我能学习这舞袖之法么?”
  “自是可以,”澹折桂转身甩手为他示范了一番,而后对他讲道,“这舞袖之术,最讲求的便是借力打力,刚柔并济,动静相合……”
  话音未落,便见千昼烈忽然愣在原地,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澹折桂转过身来,静静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她开口提醒道:“公子?”
  “我明白了!”千昼烈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向澹折桂一拜,“今日多谢阁下赐教,我有事先行离开,改日再来向阁下赔罪——告辞!”
  说完匆匆推门走了,留下澹折桂站在原地,片刻后一抖手中水袖,轻轻勾了勾嘴角。
  没过多久,千家内便发生了几件大事,一是多个常年争斗的势力矛盾爆发,二是千家子嗣之争愈发激烈,三则是前面两者互相波及,隐隐有愈演愈烈之势。
  眼见微宫城中人人自危,酒楼老板不敢托大,便劝戏班停了那几日一次的表演,澹折桂却道不可:“你若担心,大可先行关门,只是戏班得了公子承诺,便是在街巷中搭台,也要把这出戏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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